林星也想出去走走,體驗五彩紛呈的京華大學校園,但這學期課實在太多了。倒是潘問天看上去還有余裕,不愧是廬河市的高考狀元,學習能力超過林星太多。“難得的國慶假期,要一起去哪玩玩嗎?”“我算了。”沒等其他人說話,林星就打斷潘問天。“可計算理論太難了,我要趁著國慶節專門搞懂這門課。”“沒事,我早就放棄了。你不會真覺得他們文科生學得來這個?考試肯定得放水。不然全班都得掛。”“我不喜歡讓自己的命運掌握在其他人手上。”“那算了吧。”潘問天放棄。“沒有沒有,我不想掃你們的興。你們國慶出去旅遊唄,我是實在是學不好了才在學校呆著。”“你好像喜歡看動漫?國慶期間BJ也會有些漫展吧,去看看嗎?”劉澤超問。“不不不,漫展都是現充才去的,我就算了。我只要躺在寢室沒事乾的時候看會動漫就好。”“是這樣嗎?那你要去參加動漫社嗎?”“不。”
林星不知道其他同學國慶期間幹啥了,但每天晚上潘問天和劉澤超還都回寢室,看來是沒有去太遠的地方。不過反正就住在BJ,不少景點都可以早上去晚上回,也沒必要專門規劃什麽BJ近郊的線路。林星這七天一直在圖書館呆著。雖然林星更習慣在寢室學習,但在圖書館自習有一種神奇的儀式感,國慶節的圖書館也比往日更空一些,能找到好座位。國慶節的前三天,林星還堅持去圖書館。可計算理論用的英文教材,林星在圖書館沒找到可計算理論的紙質教材,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有點笨重,也不方便往圖書館帶,隻好用手機閱讀電子版。效果很不理想,容易分心不說,看了差不多兩個小時就困得想睡覺。到十月四號,林星也不知道自己前三天學到什麽了沒有,但確實是把可計算理論教材從頭翻到了上課講到的地方。接下來幾天,林星也失去了學習的動力,隨便躺床上看會動漫、去食堂吃飯時繞個路看看校園什麽的,平淡的國慶節就這樣結束了。
“下個月開始是我們學院的哲學月活動,大家感興趣的話可以來看看。”可計算理論課下課前,老師提了一嘴。想起白雨涵說的,多參加參加京華大學的校園活動,林星聽進這句話,下課後到教學樓一樓的布告欄前面找哲學院的海報。說是活動,也沒多少活動的形式。每周有一到兩場講座,只是參加講座的話,好像和上課也沒什麽區別。還有一個哲學院學生會主辦的獻愛心捐書活動。大概是從同學手中收一些舊書,把書統一捐給貧困地區的學校。林星才來京華大學一個月,寢室裡的書都是自己要用的,對這活動也沒太大興趣。
林星本不想參與這個哲學月活動,但周三吃完晚飯站在食堂門口,林星突然不知道該幹什麽了。這幾天狀態意外地好,尤其是星期三這天,上午數學分析課布置的作業,下午就寫完了,都用不著拖到明天。回寢室喊徐建永於至辰他們打遊戲也是一個選擇,但這種事情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如果有的選擇,林星想盡可能避免工作日打遊戲這種惡行。這就是京華大學學生的自製力,林星在食堂門外看了自己寢室一眼,很快又扭過頭去,看向教學樓。去聽講座好了,林星在手機上確認講座的地點,踩著點到了一間又大又破的教室。
“同學,不好意思,裡面有人嗎?”“啊,不好意思,請進。”林星不喜歡坐在前排,更不喜歡緊挨著陌生人坐。但踩著點進來時,後排已經坐滿,比起去隔壁教室搬個椅子過來,
還是插空坐前排更好。講座題目很哲學,也很符合林星心目中的哲學刻板印象。中國語境下的西方哲學——看這個題目就知道,有很多能談的,但也意味著沒法具體落實到某個細節。一場講座下來,很可能既沒有談什麽西方哲學,又沒談什麽中國語境或中國哲學,更沒法講西方哲學如何和中國哲學聯系起來的。正如哲學這個學科,號稱要給所有學科一種終極的方法論,實際上就連哲學學科本身都一直在原地踏步,談不上什麽進展。 林星聽的時候還如坐春風,雖然這個假大空的題根本談不出東西,但主講老師很健談,還時不時分享一些有趣經歷。老師在講台上講他如何在德國講中國哲學,林星卻對坐自己左邊的女生在意得不行。借用賈寶玉一句話,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不是什麽尷尬的搭訕套路,現在的林星對白雨涵非常喜歡,完全不覺得眼前這個女生比白雨涵好,但就是覺得在哪見過。林星坐在下面,聽老師講海德格爾,講生生,卻一直在回憶這個女生什麽時候見的。首先排除高中階段。據林星所知,七中今年高考第一名也沒考上科大,更不要說京華大學。今年六中好像也就一個考上京華大學的,還是靠自主招生降分才進的。至於初中,林星也不記得有什麽特別厲害的初中同學。不如說全廬河來京華大學的都數的過來,這裡面大概是沒有林星初中同學的。難道是江南師范大學的研究生同學?更不可能,京華大學的本科生考研考得再差,也不至於屈尊去江南師范大學。
“大家有什麽問題嗎?”看來是講完了。 林星沒怎麽聽,但也不覺得其他聽了的同學能提出什麽有價值的問題。這裡提出的問題,無非就是如何打通中西,或者自己以後想學哲學現在該往什麽方向努力,這種主旨宏大,和講座沒什麽關系的問題吧。“同學,可以加個好友嗎?”林星看旁邊的女生遲遲沒舉手,不像要提問的樣子,不知腦子裡哪根筋搭錯了,突然向她搭訕。“啊?不好意思,同學,我剛剛沒聽清。”她給林星台階下,但林星沒領情,又把剛剛的問題清楚地重複了一遍。“同學,加個好友,行嗎?”也許是怕她誤會自己,林星又補了一句更容易遭誤會的話。“我好像在哪見過你。”“好啊。”
“我今天加了一個哲學院女生好友”,回到宿舍,林星自言自語。“而且我總覺得在哪見過她。”“你的春天到了啊。”劉澤超說。“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嗎?”潘問天帶著些輕微的譴責的意思。“但我好像沒什麽和女生接觸的機會,啊,除了我們班那幾個。這裡應該不會有我臉熟的女生,還是文科院系的。”“說起來,開學典禮講話的那個女生,好像就是哲學學院的。”劉澤超說。“啊?那不是很厲害嗎?難道我剛剛加上了這麽厲害的人的qq?怪不得我總覺得在哪見過,原來是開學典禮。”“我怎麽記得你當時說的是,根正苗紅的京華人有什麽厲害的,還瞧不起她。”劉澤超複述了一下開學時的場景。“沒有瞧不起,我只是說把天天把這個掛嘴邊沒意思。如果她真的是京華附小、京華附中升到京華大學,那還是很厲害的啊。”林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