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大CBD附近也在修地鐵，門口的主路被藍鐵皮圍了起來，本就堵車的路段更是雪上加霜。CBD樓頂的字牌正對著黃土飛揚的工地，農大校門到CBD的人行道被工地佔領。這是廬河歷史相當悠久、好幾年後依然十分活躍的商業中心之一。在地鐵、高架的建設中，無數商業中心沒能抗住短暫的蕭條，農大CBD卻一直堅挺，迎來了最後地鐵建好、商城負一層與地鐵站連通的輝煌時代。

　　“林星！今天有什麽安排嗎?”林星走上前，大著膽子牽起白雨涵的手。“好像也沒什麽特別好玩的……就在這裡隨便轉轉吧。”“平時喝奶茶嗎?”白雨涵問林星。“這學期一直在校園裡呆著，沒怎麽出去。”林星以前上學時經常出去吃吃喝喝，但考上京華大學後又決定痛改前非。更不消說京華大學還號召學生們為祖國健康工作五十年，林星還得用每天的零碎時間去操場跑步打卡，幾乎剩不下什麽外出的時間。“我們去那吧，今年新開的奶茶店，廬河本地牌子。”白雨涵指著農大CBD一樓的一家奶茶店說。林星看了看，好像還挺有名。之前上學時就看到以前留在廬河本地上大學的同學發朋友圈，不過自己回來到江南師大讀研後，一直被鍾朝遠關在實驗室裡也沒來得及嘗味道。

　　“不用排隊嗎?”林星問。印象裡這些網紅奶茶店都要排長隊，尤其是新店開業後沒多久。“不用啦，現在放寒假。農大學生都回家了。”白雨涵說。“那挺好，不過農大CBD本來人氣就高，大學生回家後也還是有相當多的廬河本地人來這消費。”林星走到店裡，簡單地掃了眼菜單，要了杯看上去最不容易踩雷的全套奶茶。“正常冰正常糖可以嗎?”“嗯，行。”林星也不知道有什麽選擇，自己亂選可能還會弄得很難喝。“我也要一杯全套奶茶，正常冰正常糖。”白雨涵說。“打包嗎?”“就在這喝。兩杯都是。”林星說。

　　店裡環境還不錯，充滿設計感的桌椅配合明亮的色調和上午照進店裡的冬日的陽光。“我還是喜歡這一些”，林星說。“我不喜歡那種燈光昏暗的咖啡館，大中午進去還整得跟晚上似的”，林星停了一下，看向白雨涵。“雖然，我是在那裡和你表白的。”“我也更喜歡這”，白雨涵說。“其實，我上初中時就喜歡你了”，林星用大吸管攪拌著沉在底下的奶茶小料。“可惜之後一直都有別的事，物理競賽第一次沒拿到理想的成績，第二次考試拿到金牌後又得等你高考完了，在一起的時間還真沒多少。”“剛交到男朋友又要異地了。”白雨涵喝了口奶茶。“我這也一樣啊。”林星說。“但也不全是壞事。以我這學期的學習強度來看，就算不是異地，甚至就算是同班，估計都沒什麽時間一起出學校玩。”

　　“在班上交到新朋友了嗎?”白雨涵問。“哪有，都不怎麽熟。還有不少本來物理競賽決賽時就見過，也算不上新朋友。這學期也就和室友還算熟絡。”林星想了想，“室友可能都沒完全熟絡起來。有一個室友天天早出晚歸，好像是在圖書館自習。平時也沒怎麽一起上課，劉澤超說他想轉專業，這學期沒怎麽選物理的課。”“劉澤超?”“算新朋友嗎?不算吧。省隊的熟人，江寧師大附中的，勉強算是江南省的老鄉。以前就有些交流。”白雨涵看著林星，突然又想到了什麽，緩緩地問道，“班裡還有不少女同學吧。”“學物理的能有多少女生?”林星反問。“京華大學離得遠，

科大就在我們江南省。你看科大，整個學校都沒多少女生，京華大學物理學院一樣的啊。”林星想了一會。　　“我們班女生的名字我都知道，但人和名字對不上號。專業課都是大課，也沒什麽相互的交流。思修課課堂匯報，我們組裡好像有一個女生。但我們組商量一下之後，匯報全交給一個BJ的同學負責了，他說他高中時參加過什麽比賽，會做ppt、演講什麽的，所以我們之後也沒再交流。”“這種不是小組合作嗎?”白雨涵問道。“我們老師說，要培養學生的合作意識。”“合作了啊”，林星說。“我們又不是完全不乾活。以後上別的課，遇到我們能發揮優勢的地方，我自然也會把整個小組的活做掉。要是換個誰上台講，講得磕磕絆絆的，我們整個小組的評分都會受影響啊。”林星喝口奶茶，歇了會。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認識新同學的機會”，林星說。“我這學期選了門哲學院開的課。”“誒”，白雨涵發出了奇怪的聲音。“那能認識不少漂亮妹子吧。”“就不能換一個合適點的表達嗎?”林星說，“哲學院有多少漂亮妹子我不知道，但反正我選的那門課上沒有。別說漂亮妹子，一個女生都沒，全是男的。”林星躲開白雨涵的目光，又小聲補充了一句。“但之後又去聽了哲學院的講座，認識了一個女生。”“叫什麽名字呀?”白雨涵好像有些感興趣。“不知道”，林星說。回想一下，當時好像確實忘記問名字了。“開學典禮時上去講話了，大概很厲害吧。地地道道的京華人，京華附小、京華附中畢業上的京華大學。”“那你要追她嗎?”“啊?你說啥呢，我為什麽要追她?”“她不是BJ人嘛……你追到她後， 我過去給你們當保姆。”白雨涵很不開心的樣子，把奶茶摜在桌子上，身子向後躺倒。“說什麽氣話啊，我喜歡的只有你一個啊。”林星坐直，向前挪了挪。“再說我們廬河也是大城市。”林星看了看外面因為修地鐵圍的一圈藍鐵皮，更正了一下。“廬河也是要成為大城市的。我們當廬河人也是很驕傲的嘛。”

　　“比BJ還好嗎?”白雨涵問。“那怎麽可能，行政級別都不一樣。但我們廬河本地人在廬河住得比BJ舒服啊。”“那江寧呢?”白雨涵繼續問。“江寧，那畢竟是我們的省會大哥嘛。唉，其實我對這兩個城市都不了解。江寧也只是去過科大附近那一塊。BJ，下了火車直接坐地鐵到京華大學。我還沒去過天安門呢。”

　　“林星以後是想在BJ工作嗎?”白雨涵兩手拿起奶茶，輕輕喝了一口。“不好說呢”，林星叉著雙手，做出思考的樣子。“才大一，聊這些是不是早了點?”林星打了個哈欠。“我們物理專業的話，可能很多人要讀研吧，我應該也會。不管是出國還是國內讀研，短期內應該都不會工作。那麽久遠的事，我現在也說不準啊。到時候就看工作了吧，先是找到滿意的工作，再去所在的城市。我其實不怎麽挑城市。”“嗯，江寧呢?”白雨涵說。“我父親想讓我和母親搬去江寧住。以後，我可能會優先在江寧發展吧。”白雨涵好像流露出一絲落寞的神情。“江寧好啊”，林星說。“我自己沒什麽主意，以後我們一起去江寧也不錯。好，那就以留在江寧為目標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