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對農大食堂很滿意，除了常規菜品，冬天還有小火鍋供應。大概是明火有些危險，收餐處也不方便處理，京華大學食堂都沒提供小火鍋。林星一邊吃飯，一邊以京華大學高材生的身份，高屋建瓴地給白雨涵做人生規劃，順便談及了自己對接下來的大學生活的向往。大一下學期，要把普通物理課都學完，可能會再選上熱力學統計物理。然後大二上學期選理論力學、電動力學、量子力學，這樣大二上學期結束後，就按照鍾朝遠的要求，學完了全部四大力學。

　　林星之前找鍾朝遠做項目，他說先學完四大力學再說，至少得把熱統和量子力學學掉。林星想早點看看鍾朝遠對於時光機究竟是怎麽想的。雖然這個課程要求，好像就是一般的凝聚態物理的項目，但或許正是尋常的凝聚態物理的研究，給了鍾朝遠什麽神奇的啟示。林星沒對白雨涵提時光機的事，隻說自己在科大上物理競賽培訓時順便聽了鍾朝遠的講座，所以現在想找他做項目。雖然林星自己知道時光機是真實存在的，但隨隨便便說出來，總覺得跟民科一樣，會讓人產生奇怪的誤解。

　　年三十走親戚前，陳紅又要求先舉行三方會議，寫下新年目標。“我看看，去年說的是考過四級嗎……”林星翻了翻之前寫的。“考過是考過了，但不知道有沒有過。額，我是指，考試是十二月，我去參加了考試。但現在成績還沒公布。”林星歪著腦袋，想了想後以不那麽肯定的語氣說，“應該是過了，我還沒聽說哪個京華大學的學生四級還得考兩三次的，除了個別腦子壞掉，不刷六級雅思托福非要刷四級分的。”“好的，那明年有什麽目標呢?”陳紅問。“明年的話”，林星想了想。“如果一切順利，明年這個時候物理的專業基礎課就都學完，能開始做項目了。不過可能大二上學期就要選導師、科研立項，邊學邊做也行吧。那我明年的目標就是，找到一個好課題，通過立項答辯。”

　　“本科就要做科研嗎?”林民問。“本科生懂什麽?基礎課都沒怎麽學，能做什麽東西出來?”“物理院很多老師也是這麽想的，尤其是做理論的。”林星說。“但化學院的學生大一就進實驗室洗試管，學校就覺得理工科本科生都能很早開始搞科研。京華大學的政策，我也說不上什麽話。”“好的”，陳紅說。“那林民有什麽新年目標呢?”“這單位拖了我兩個多月工資沒發了”，林民說。“得自己寫書賺錢。我明年要寫本暢銷書賺錢。你不是想要車嗎?等我暢銷書寫出來，就給你買車。我一本暢銷書寫出來，還有第二本、第三本，那破單位我也不用呆了。就那麽點工資，還能拖，我都不知道為什麽給它乾活。我們那個小領導，離職審查出問題都進去了，我們工資還一直發不下來。”“好，林民，跟去年一樣，寫本暢銷書”，陳紅說，“那我也一樣，我明年要買輛車。”

　　去年過年時，林星已經和親戚說過，自己物理競賽保送京華大學了。但或許是周圍沒什麽搞競賽的人，他們當時雖然順著林星的話說，但好像並沒有完全相信。今年，林星在京華大學已經上了半年學，再提起這事，他們才反應過來，還讓林星仔細講講怎麽考上京華大學的。林星不得已，隻好把去年說過的又從頭到尾講一遍。看上去比高考簡單，京華大學在江南省隻招一百人不到，但物理競賽金牌發了五六十枚。再加上別的學科競賽，好像拿金牌上京華大學還成了捷徑。在上海的小表弟還問林星，

他要不要也參加競賽試試。“你中考考上四大名校了嗎?”“沒有。”“那不用考慮這事了，好好高考吧。”林星說。“這是實話，也不是貶低你或怎麽樣。我是有一些特殊情況。如果只是為了保送、高考加分，那你現在搞競賽絕對是不劃算的。為了自主招生高考降分的話，你高二的時候上點什麽速成班，衝刺個省二就行。”　　林星的堂哥林飛，今年成功保送本校江寧師范大學，繼續讀研。這當然是很值得慶祝的，這年頭考個研麻煩的不行，能保送最好，省很多事。但京華大學的名頭實在比江寧師范大太多，林飛的風頭完全被林星蓋過。往年林飛都很熱情地給林星一些建議，今年林飛的話也少了很多。“保研很難吧”，林星問林飛。“江寧師范保研名額少”，林飛說。“但京華大學不一樣吧。你們那是不是很容易保研?我也沒什麽要說的，盡早通過四六級，好好學習別掛科。想當老師的話，可以關注教師資格證考試。”“不，我又沒打算當老師。”林星說。“你們這學期學量子力學了?”林民問林星。“不是，為什麽要學這個?哪有這麽快，得有個順序吧。高數普物還沒學直接上量子力學，誰聽得懂啊?”“都京華大學了還學普通物理，不學點高級的?”“高級的也得在普通的之後學啊。”

　　京華大學寒假放得長，過完年還能在家歇十幾天再去上學。假期正是彎道超車的好時機，尤其是像林星這樣，上學期數據結構隻拿到C的人來說。反正每年的課程大綱都一樣，自己不擅長這門課的話，就該趁假期惡補。林星也想過補一補數學分析高等代數，但這種課不做題光看書效果不好。網課的話林星又嫌講得慢，看了一會後就覺得無聊。林星想問問潘問天假期在幹嘛，潘問天倒是很老實地說他啥都沒乾，就躺在家裡打遊戲享受假期了。

　　林星上學期在哲學院的講座上加的一個哲院女生，這幾天好像在社區做什麽志願服務，經常發朋友圈。嘛，學科性質不同。可能文科的話成績拉不開差距，會更看實習實踐經歷什麽的。 物理沒那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是主要看成績。在家呆著的最後幾天，林星上網搜了搜鍾朝遠，沒找到他的簡歷。到京華大學物理學院官網看了看方傑的簡歷，文末還有方傑近期發表的論文。有些論文一作是鍾朝遠，但看標題也沒什麽意思，和時光機沒有聯系，都是凝聚態物理領域的小進展。

　　“一個寒假啥都沒乾”，林星回到學校宿舍，感歎道。“大家都一樣”，劉澤超說。“現在開放選課了，趕緊學這學期的課吧。”“有什麽好選的，不就照著上學期的接著選嗎?”林星打開選課界面，對著上學期的課表選課。“我真是腦子壞了”，林星說。“高數兩學期、線代一學期，我這數分得上三學期，高代得上兩學期。兩學期的數分和一學期的高代還沒法平替，非得跟著數學院全上完。”“數據結構也一樣”，潘問天說。“這學期還得選。這學期的數據結構好像還得自己做報告。”“當時還不如隨大流選大學計算機基礎。”林星有些沮喪。“也不虧吧”，潘問天說。“他們大學計算機基礎也得上兩學期。”林星一盤算，這些課一選，這學期又剩不下什麽時間了。更麻煩的是，這學期開始還有實驗課。做實驗很有意思，但寫實驗報告一點意思都沒有，花很多時間還學不到東西，做實驗得到的那些數據根本沒法往實驗報告上寫，到頭來還得硬編幾組數據。物理專業課的話，林星還選了電磁學原子物理和熱力學統計物理。熱統是沒有免修考試的，雖然林星對另外兩門免修考試也沒多少自信，但還是報名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