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迷迷糊糊地睡吃了幾天,陳助理打來電話。
對方通知蘇易面試通過了,但希望家教期間能陪伴楊小風住在家裡,包吃住。
“成交。”
這份兼職簡直是為蘇易量身定做,連日常吃飯開銷都省了。
吃完晚飯,蘇易拾掇好基本的日用品,跟幾件簡單的衣服,打的直接到依雲山別墅區。
陳助理帶蘇易在屋子裡走一圈,並介紹楊小風的情況。
屋子是頗具格調的意式裝修,真皮沙發大而柔軟,一樓有餐廳、會客廳、遊戲電影房、三個臥室,還有個電梯。
當家教期間蘇易住一樓,睡在黎叔隔壁房間,另外一間是陳助理偶爾休息用的。二樓是主人家的臥室,三樓是楊先生的書房和收藏室,四樓是閣樓,電梯無法直通。
他們逛完二樓就止步了,陳助理特別叮囑,三樓以上別上去。
說白了,蘇易就是一個除了不用做家務以外,專職陪吃陪喝陪玩偶爾還陪睡的小男保姆。
“哥哥。”
楊小風從臥室打開門出來,開心得咧開嘴笑。
“好了,我就跟你說到這。今晚我要陪楊先生去出差開會,未來幾天要麻煩你了,有什麽需要協助的你可以跟黎叔說。”陳助理說完出去了。
楊小風鬼鬼祟祟地把蘇易拉到臥室,在床邊坐了下來。
“哥哥,為什麽你這麽多天不來?”
“哥哥之前還沒有通過你們家面試呢。”蘇易摸摸楊小風的頭,覺得還挺可愛的。
楊小風拉了下蘇易的衣服,表示要跟他說悄悄話,蘇易屈身低下頭。
“哥哥,我們今晚能玩捉迷藏嗎?”楊小風左看右看後,貼著蘇易的耳朵小聲地說,仿佛怕什麽人聽見。
蘇易算是發現了,這小孩講話之前總喜歡東張西望,上次面試也是如此。
“小朋友晚上是要睡覺的,還玩捉迷藏會睡不著的。”
蘇易說完,楊小風嘴角就撇了下來,大眼睛忽閃忽閃快要哭了。
“男子漢不能隨便哭的,好了好了,哥哥陪你玩。”
不就陪小孩玩個捉迷藏嘛,這活太簡單了。
“哥哥,你要找我喔。”
“好,你可要藏好了。”
蘇易轉身對著窗戶,雙手簡單地蒙一下眼睛。沒想到捉迷藏這種遊戲到現在都還有小孩玩,難道不應該是玩點飛機大炮遙控模型嘛。
“藏好了嗎?我可要來了喔?”蘇易一邊說著一邊轉身。
剛才他已經聽到楊小風的腳步聲出了臥室了,小朋友不會作弊,所以臥室裡不用看了,蘇易徑直走出房門,循著大理石走廊晃了一圈,在二樓的客廳翻了個遍也沒發現楊小風。二樓就剩下一些臥室,總不能去翻主人家的臥室吧。何況這個過程蘇易也沒聽到開門聲。
難道下樓了?
一樓的大風都關閉了,隻留下小夜燈,黎叔的房間隱約傳來電視聲。
蘇易步行下樓並一邊呼喚:“楊小風,我找到你了喔,你站那裡別動。”
本來蘇易想使詐把小孩騙出來,但並沒有動靜。
一樓的大門不知道什麽時候打開了一部分,別墅外的花園燈光照進來,昏黃的光從門縫擠進客廳,有一種氤氳朦朧感,仿佛循光出去,外面就是另一個世界。
正在蘇易想著楊小風會不會在外面,他看到一個小孩影子,從大門縫裡出去了。
這大半夜的,楊小風這小家夥膽子也太大了吧。
蘇易趕緊走出去,以免這小孩丟了責任重大。 推開大門,花園裡倒是挺安靜。
門口是一片草坪,別墅圍牆邊種滿了薔薇,蘇易發現有個小孩站在薔薇花牆旁,終於舒了一口氣。
沒跑出外面就好。
“楊小風,你膽子也太大了,深更半夜跑到外面來幹啥?我們進屋玩。”
蘇易一邊走向孩子,一邊半開玩笑地說:“小風,你再不進屋大灰狼就要來吃你了。”
花園燈的瓦數是很低的,蘇易也看不清。但這孩子怎麽站著一動不動啊,不會是嚇傻了吧?
等蘇易距離還有2米左右,他終於看清了。
一個比楊小風略小的孩子,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白色的襪子配著黑色小皮鞋。連衣裙被血染髒了,齊臉的bobo髮型整齊而一絲不苟,唯獨臉上沒有五官。
空白的臉,看不出什麽表情。
蘇易倒抽一口涼氣,此刻不知道該幹啥。跑,還是過去打聲招呼?
說到底還是那雙腿,不爭氣地有點挪不動了,還有點略微抖是怎麽回事?
正當蘇易準備問“你是什麽玩意?”的時候,對方先開口了,是真的開口那種。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突然裂開了一道口子,我們姑且稱之為嘴。
“大灰狼是怎樣吃人的?是這樣嗎?咯咯咯……”
對方發出銅鈴般清脆的孩童笑聲,如果不看這張臉的話,聽起來還挺可愛的。
猝不及防地,蘇易這輩子首次遇到這種場面。最近是倒了什麽霉,邪門的事情一件接一件。這種橋段,像極了電影的情節。
蘇易沒等對方過來,趕緊轉身跑回屋,並隨手把大門關上。
可是楊小風呢?不會被那玩意吃了吧?連一個小孩都看不好,難道第一天上班就要被炒魷魚了嗎?那可是白花花的學費生活費啊。
不行!
蘇易轉身進一樓廚房,抽了把水果刀給自己壯膽,快速又打開大門走到薔薇花牆前,這哪還有那小孩的身影,環顧四周也沒發現什麽。
蘇易納悶地回到屋子裡,黎叔剛從臥室出來,看見蘇易手上的刀,神色驚駭:“你在幹什麽?”
“切水果。”蘇易瞟了桌面一眼,剛好有一盤蘋果在那,然後把刀放下。
最後在黎叔的協助下,他們在楊先生的臥室找到的小風,小家夥已經睡著了。黎叔把小風抱回他自己的臥室,叮囑蘇易早點睡。
蘇易拿著衣物在一樓公共衛浴衝了個冷水澡,讓大腦清醒清醒,回到客臥怎麽都睡不著。今晚見到的是什麽生物?幽靈嗎?蘇易雖然不是那種膽小之人,但最近這一樁樁的事情實在駭人,大腦快理解不過來了。
躺在柔軟的床上,蘇易不得不感歎,這該死的銅臭,自己還得在這裡工作一個多月,賺足學費才能走。
他突然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自己的手掌內側多了一道劃痕,看起來是剛才太緊張握過刀刃所致,這會已經被水泡的發白了,也沒有血流出來。
蘇易睡的客房,剛好在房子的側面,有一扇面向花園的窗戶。開了空調,但窗簾是拉開的。
他突然產生一個想法,這個房間可以看到薔薇牆嗎?
他走到前面打開玻璃窗戶,使勁看外面。
人真的不要隨便好奇,好奇總會帶來一些不好的後果。
一個顆頭顱從窗外下方浮起來,只有臉蛋沒有身體,還是那個bobo頭髮型。
“哥哥,你還玩捉迷藏嗎?”
空白的臉上裂開一張嘴。
陰森詭怖的樣子,童真可愛的聲音,完美融合在一塊。
蘇易被嚇一個大激靈,沒忍住使勁拍了對方一掌。本以為會落空,沒想到居然能觸碰到對方,跟平常打人不同,一種說不清的綿軟有彈性的感覺。
可是在接觸到對方那一刻,蘇易手上一股刺痛,一股陰冷從手掌傳向全身,仿佛掉入了冰窖。
“好冷。”
這顆頭顱受了一掌之後,淒厲的尖叫聲劃破夜空,在草地上滾了一圈瞬間不見。
蘇易快速關了窗戶,把房間燈打開。
可能剛拍人頭那下用力過猛,余驚未定的他發現手掌出血了。正是那道劃痕,血染開在掌心。
不敢多看傷口太久,他在臥室的抽屜裡翻找一下,發現沒有什麽可以止血的,余光中看見血似乎往傷口處回流。
抬手一看,又只剩下一條泛白的劃痕。
血流回了體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