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帝丘。
聖後履癸升殿,文武百官一個不少,悉數到齊,費昌、烏曹出列,引一個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上朝,拜見聖後。
眾大臣齊齊矚目看去。
只見這一個道人。
頭綰道髻,腰纏玉帶,身穿一領八卦風雲袍,腰系雜色彩絲絛,背上松紋古銅劍,腳底金絲長靴。掛一塊流光神玉佩,眉心點萬道朝宗印。
八字眉,杏子眼;四方口,山羊髯。
相貌堂堂,威風凜凜,一派得道高人,有道神仙的氣度。
群臣見了,各個稱奇,他們這些人,或者是神道至尊,或者是仙道上仙,全部都是眼力不凡。
只需要一眼觀看過去,就知道面前之人不是易與的角色。
當真是奇怪萬分。
費昌、烏曹,怎麽會結識這樣的隱世高人?
履癸也看出眼前之人不凡,聖心大悅,含笑詢問道:“來人可是欲仙道人?”
“然也!”
道人隨意行了一個稽首的禮節,道:“欲仙此來,別無二事,只有兩件大事,需要陛下恩準。”
“第一件事,贈獻雙寶,為我大夏皇朝增添底蘊,增長勢力。”
“第二件事,求一官職,輔佐聖主陛下南征北討,治理萬民。”
履癸聽了,也不十分動容,只是好奇的詢問道:“道友言說身懷二寶,不知卻是哪兩件寶物?”
欲仙道人笑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
盒蓋開啟,浮現出兩枚金光閃閃的金色丹藥,等到諸人全部看到,方才開口道:“這兩粒丹,乃是貧道采集一億七千五百三十六萬九千種靈藥、仙藥、大羅神藥,千辛萬苦煉製而成,名為不敗金丹。今日初見陛下,以此二丹為敬獻之禮,請陛下收用。”
履癸面上露出驚訝的神色,一雙漆黑閃爍的眼眸射出湛湛神光,落在眼前的兩粒金丹之上,卻是不解其中的玄妙,無奈看向下首群臣。
先一個出列,開口說話的是太師關龍逢,笑著向欲仙道:“老夫少年時期尋仙訪道,屢見高人。也曾經聽說過造化金丹、九轉金丹、大道金丹、大羅金丹、菩提金丹……等等一些上品金丹的名聲。三界六道,位列丹中至尊的煉丹之術不可計數。”
“相傳女媧娘娘有造化金丹,服下之後,可生出造化,得先天道體,脫胎換骨,修為一日千裡。”
“聖師老子有九轉金丹,服下之後,元氣縱橫,可以趁勢而打破太乙金神到大羅金神的桎梏,得證大羅果位。”
“元始天尊有大道金丹,服下之後,耳聰目明,能開神眼,得天耳,明察三界六道之大事。”
“通天教主有大羅金丹,服下之後,生死人而肉白骨,只需有一口元氣尚存,便是一縷魂魄,也可以重新救活。”
“菩提金丹體悟大道,能夠與虛無縹緲的大道進行溝通體悟,更不是一般的靈丹可比。”
“你這不敗金丹聞所未聞,不知道有什麽玄妙?”
欲仙道人抬頭看向面前的老太師,笑了一笑,客氣道:“我這金丹之妙,絕不在太師所說的五種金丹之下。”
“凡服食我這金丹的神魔修士,修煉速度倍增,能夠以一元之光陰,媲美百元之光陰,成道之迅捷,得道之隨意,猶如洪水衝破堤壩,不可阻擋,若然積蓄足夠,有無數潛力,即便是大羅金神道果,也不是什麽高不可攀的事情。”
“凡服食我這金丹者,修煉勇猛精進,能降龍伏虎,能快意恩仇,永遠不用擔憂修為桎梏的存在,可以一路修行到自己潛力所在,至高至上的力量和境界。”
“因為成就太快,
可以助任何一個人在一個時代獨領風騷,因此方叫做不敗金丹。”說話間,欲仙道人又從懷中取出一件寶物。
群臣放眼過去,原來是一件清光瑩瑩的竹簡,內中擁有文字的氣息流淌,想來是什麽上古天書,神明記載,不是一般的東西。
欲仙道人將經書再贈履癸,道:“我這經書,乃是上古老君嫡傳,黃帝所載,正統絕世功法,玄牝女術,聖主陛下如果得到這一卷經書,配合不敗金丹修煉,能夠事半功倍,一日千裡。”
履癸接過經書,一番查看之後,確定乃是真本。
當真是老君傳授給黃帝的女術,便笑著向麾下的群臣道:“果然是老君嫡傳,道門正法。”
群臣面面相覷。
當此之時,大夏王朝正是鼎盛時期,履癸麾下一乾臣子,非賢即明,即便是有一兩個害群之馬,也遭到群臣的一致排斥,在朝堂之上很不如意。
大家見多識廣,才思敏捷。
很快便察覺到了欲仙道人晉獻二寶的真正含義。
首先是不敗金丹,什麽一日千裡,沒有桎梏,大言咄咄,誇誇其談,在場眾人都是有道德的存在,表面上笑意盈盈,實則並不怎麽放在心上。
一種聞所未聞的金丹,難不成能夠與當世諸聖人所創造出來的煉丹之術媲美?
群臣心中明白。
隻當對方乃是吹牛,毫不放在心上。
想來履癸心中也是如此,想人族共主乃是何等人物,怎麽可能會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族練氣士所蠱惑?
區區一枚金丹,尚不能動眾人之心。
及至欲仙道人再次獻上了玄牝女術,履癸與群臣方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不敗金丹別有含義。
乃是與玄牝女術配套的靈丹神藥,用意在於修煉陰陽大道。
太史令終古出列,開口道:“陛下登基已經有幾百載歲月,至今不曾納妃,此番僥天之幸,得到我人族先賢遺留之聖書,豈非是上天在暗示陛下,娶妻納妃,繁榮子嗣!”
大將軍孫魁鬥出列,一般如此說話。
履癸聞言大喜,他早已經有娶妻納妃之念。
一方面,剛剛登基不久,身上的威勢不足,貿然娶妃,不似給予榮耀,反而是要和他同甘共苦,這是獨斷專行,桀驁不馴的履癸所不願意的。
另一個方面,他心中那一個人選卻是與眾不同,若然沒有足夠的聲望,群臣難免反對,到時候反而有一個不賢的名聲。
如今既然群臣已經說了出來。
履癸也就不再遮掩,向著下手的欲仙道人道:“這兩粒金丹,初聞其名,不知道藥效如何?傳我旨意,取一粒丹,交付太師關龍逢府上,試藥之後,再做定奪,另外,玄牝女術抄錄一份,同樣送往太師府上。”
“欲仙道人權且退下,候太師試藥完畢,再行封賞!”
欲仙道人無奈,轉身退在群臣角落。
想堂堂準教主級別的存在,在洪荒世界是何等蓋世絕倫的人物,上朝稱臣,沒有十足賢明的名聲,也不能夠輕易的得到重用。
可以想見,此時此刻的人族共主之地位。
難怪連大妖神那樣的身份和存在,等閑也不敢真的和人主為難。
履癸向著面前的群臣詢問道:“雍州有施族王女妹喜,有絕代之姿,蓋世修為,寡人欲納為聖妃,共治天下,眾卿以為如何?”
此刻大夏皇朝,雖然已經從三皇五帝時期的諸族共治形成了一族領導的統治方式。
但是。
母系權利依舊存在,沒有真正的分崩離析。
歷朝歷代,向來不乏女主人王出世,統領州國。
作為聖後的聖妃,有無上之權利,履癸出征,聖妃可以守國,履癸巡遊,聖妃將為監國。
不僅僅是大夏,即便是到了後世的大商,王后也擁有監國之權利。
因此。
履癸詢問群臣,要問的不僅僅是自己要娶的妃子,更是共治天下的人選。
群臣遲疑了一下。
一臣出列,向履癸道:“妹喜早許伊尹,況且有施羸弱,早已經不複當年顓頊氏東面稱帝的威風,需要知道,我大夏的聖妃,不僅僅需要德才兼備,更需要有自己獨有的勢力,以助陛下,有施獨不可。”
太師關龍逢也出列向履癸道:“青州防風氏日漸鼎盛,且其王女風靈霄大教嫡傳,手段不凡,不論是風姿或者是實力,全部都不在妹喜之下,我王如果能得靈霄,等同於得青州臂助,萬事都可以照應。”
太史令終古道:“當年禹王會盟,斬殺防風氏先祖,夏姒氏和防風氏本來大有恩怨,王如果娶靈霄,未必不可以化解這場恩怨。”
大將軍孫魁鬥道:“荊州塗山氏兵強馬壯,諸族來朝,塗山人王有女兒十九人,全部都有天人之姿,正所謂十九女神,系出塗山,如今九女已嫁,我王如能迎娶一人,想她們一母同胞,十九姐妹,還不是守望相助,可盡得塗山氏之勢力。”
關龍逢搖頭道:“塗山氏與我夏姒氏多年聯姻,雙方本來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關系,陛下迎娶塗山之女,錦上添花,只是可有可無的事情。”
“與青州則不同,可以因此而化解宿怨,外結盟友!”
太史令終古又道:“大妖神跐鐵麾下,有一名妖族大聖,號稱叫做仙葫大聖,似乎是叫做胡瑩玉,臣以淺見,此女同樣有天人之姿,陛下如能聯姻妖族,亦可引為援助!”
一個上大夫職的官員道:“龍族聖昭氏,久與我族交好……”
履癸放眼看去,只見朝堂之上的眾臣吵成一片。
雖然大部分臣子各執一詞,意見不一。
但是。
真正開口讚成妹喜為妃的臣子,卻是一個也沒有。
這也是群臣的智慧,三界六道,人所共知,有施讚賞太上門下伊尹已多年矣,許諾招婿。
如以妹喜為妃,未見其利,先見其害。
這是擁有智慧的人,絕對不可能做出的選擇。
履癸念頭閃動之間,就已經知道群臣的意思,不禁冷哼一聲,沉聲怒吒道:“我為夏氏之主,眾王之王,萬族共主,人族聖後,難道連自己的婚姻大事,也不能獨斷專行?群臣不必議論,傳我命令,有施妹喜德才兼備,姿容無雙,可堪聖妃之選,命有施早早準備,備齊人畜嫁妝,候寡人出關迎娶,太史令終古,勞煩爾辛苦一趟,前往雍州傳旨。”
“這個……”
太史令終古頗為的有一些傻眼,轉頭看向上首的太師關龍逢。
關龍逢遲疑了一下,上前一步,依舊打算開口勸諫。
履癸眼明,已經揮袖製止道:“萬事皆可,獨此事尤不可!”
“有施力弱,我難道不知,然大丈夫處身天下,當以自身之力,開拓進取,何必倚仗外來勢力?”
“況且,我等君臣一心,難道失去一個女子的幫助,就不能成事了嗎?”
履癸笑一笑,道:“寡人自娶妹喜,若然出事,吾當為此負責!”
關龍逢和終古歎一口氣。
畢竟乃是忠誠老臣,加上這一件事,乃是履癸的私事,兩個人也就不再勸諫,恭恭敬敬的將這一件事情應了下來。
眾臣下朝。
終古施展一個騰雲之術,縮千山,挪日月,以騰飛之法,向雍州而去。
到了雍州施丘,見了人王有施,將聖後的旨意傳遞下來,兩個人聚在一起歎息了一番,沒有奈何,有施只能命人準備嫁妝,送女兒東行。
同時!
又張貼告示,斷了和伊尹的婚約,告知天下!
玄都天!
卻說太上老子門下,大弟子妙樂天尊玄都大法師乃是人族古祖得道,頭一個心向人族,雖然老子只收了一個弟子,潛心修行,不再理會人族的事情,用意是為了參悟無為之道。
以無為來助長人族的生機!
玄都大法師卻不這樣。
一連收了好幾個人族俊才,大弟子名字叫做火龍,二弟子縹緲,三弟子文美,還有玲瓏、伊尹,以及天帝轉世劉長生。
任意一個人,都是道行高深,才俊無雙。
這一日,師兄火龍真人和二師弟縹緲真人於桑葉亭中下棋,遠遠見到五師弟伊尹回山,笑了一笑,招呼師弟前來說話。
伊尹歎一口氣,上前拜見兩位師兄,將滿腹的憂愁全部說了一通。
道門三教,除了通天教主以外,哪一個門派不是最重臉面,哪一個門派又不護短?
火龍真人與縹緲真人聽了此事,不由大怒!
火龍道:“我們祖師乃人族聖師,傳授己道,便是為了教化人族。我們為人教弟子,不能夠與人族為難,讓老師為難。”
“不過!”
“可謀劃幾路兵將,以做人族磨難,讓履癸得志不順。一方面也是為了興盛人族,另一方面,也好讓履癸臉上難堪。”
縹緲真人聽了,也覺得此事有理,師兄弟兩人便將這一件事計較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