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巧妙的借助著水勢順流的力量,推動自身和腳下的劍加速前行,眼見神劍島就近在咫尺,他再次運足內力,摟緊葉靈兒隨著龍嘯劍一躍而起到了岸上,他終於體力透支,暈倒了過去。
“你怎麽了,快醒醒。”葉靈兒上前把他扶起來靠在自己身上,見他臉色慘白,唇無血色,探手到他的鼻端,頓時察覺已經是氣若遊絲,她更是心急如焚了。環顧四周,發現前方有一個山洞,就將他的一隻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使出全身的力氣,撐著他回山洞裡。
步入山洞,一股凜冽的風呼嘯而過,寒得徹骨,石壁縫隙間是密的不透光的苔蘚,單是站在山洞裡就不自覺地脊背發涼。
洞裡陰冷潮濕,加上他們身上的衣服濕漉漉的,葉靈兒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一股刺骨的寒意就從腳底瞬間傳遍全身,“要趕緊生火取暖才行,不然很快凍成冰塊了。”便把他放下靠在石壁上,就出去找柴火。
火終於生起來了,不一會就感覺一股暖流源源不斷地流遍全身,她繼續不停的添加柴火,這股隱隱流動的暖流,向著四周開始延伸,很快就充斥了整個山洞,頓時寒意盡退。
葉靈兒看著他奄奄一息的樣子,難過,愧疚一起湧上心來,她伸手想要去摘下他臉上的面具,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了,她的眼神漸漸迷離,陷入了當時的回憶之中。
原來黑影曾遭過百足蜈蚣的襲擊,不小心被它咬了一口身中劇毒,是葉靈兒剛好經過,見他有危險,便吹奏笛子喚來殺人蜂幫助他擊退百足蜈蚣,並解了他身上的劇毒。可當他醒來後,發現自己的面具被揭下,一怒之下差點要了她的命。
葉靈兒表情略微一滯,隨即嘴角露出了一絲略顯苦澀的笑意道,“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也是在山洞裡,只不過這次是你救了我,這個面具對你來說是有著特殊的含義吧,這次,就不摘下來了。”
她輕輕的解下他身上的衣袍,黑影雖然暈了過去,但是殺手的警戒心是無比強大的,平日裡,就算睡覺也是坐著睡,劍鞘不離身,他微微張開眼睛,目露警覺之色看向她問道,“你要做什麽?”
“你衣服濕漉漉的,要脫下來烘乾再穿上,病從寒中來,你體內的毒素雖然還未深入五髒六腑,若再生病了,這對身中劇毒的你來說,?疑是雪上加霜。”葉靈兒面不改色的說道。
他不悅地蹙起眉,“離我遠點,我不喜歡別人靠近。”
“你是想說,男女授受不親吧,我爹也曾告誡過我。不過,在我眼裡沒有男女之分,我見到那些傷病之人,總會不遺余力的施予幫助,分寸感、禮節通通忽略了,想想人命關天,哪顧得了許多;不過你有言在先,這次是我有所冒犯,我向你道歉。”葉靈兒的臉色寫滿了歉意,小心翼翼的道過歉後接著說道,“我不靠近你,你自己脫下衣服給我。”
“你說得有理有據,我倒無法反駁了。”他虛弱地說著,然後脫下衣袍,葉靈兒接過衣服,馬上跟他保持距離。
她一邊烘著衣服一邊說,“待衣服烘乾後,我就出去找點吃的,讓你盡快恢復體力,這樣你就有力氣運功逼出體內的毒素了。”
黑影沒有搭話,他慢慢靠在石壁上,輕微閉了下眼。
葉靈兒見他強大外表下盡顯虛弱,心中起了憐憫之心。衣服烘乾後,她彎下腰,小心翼翼地將衣服放在他身旁,就走出山洞了。
“神劍島都是一些毒花毒草,
就連樹上結的果子都是有毒的,還是到海裡淺岸邊找點小魚小蝦吧。”她自語一番,隨後到了岸邊,發現竟然空空如也,一條魚蝦也沒有,頓時大失所望。 她一臉喪氣的往回走,這時,她發現了一棵幽冥果樹,樹上長著數十顆幽冥果,那果如同紅寶石一般散發著光芒。“幽冥果!”葉靈兒脫口而出眼眸立即一亮,她趕緊過去摘了一顆,“幽冥果又稱黃泉果,只有在極陰之地才會生長,之前聽爹講過此果,沒想到在這裡被我遇到了。”她摘了好幾個就趕回山洞。
黑影感覺體內真氣渙散,難以聚集到胸口,此時他也感覺五毒散的毒素如同附骨之蛆,已經攀附到了他身體的任何一個角落,將他深深禁錮,他打開手掌一看,黑線果然已經延伸到了手指,他不禁苦笑道,“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嗎!”
“我找到食物了。”葉靈兒一臉的喜悅跑回洞裡,然後攤開手把幽冥果呈現在他跟前。
“這是什麽?”黑影看了一眼問道。
“這是幽冥果,生長於至陰至寒之地,常年不見陽光,整個樹都帶有寒毒,但果實卻是一種奇藥,對修煉至陰至寒功夫的人來說,能提升人的修為,它雖然不能解毒,不過可以作為食物而果腹充饑。”葉靈兒嘴角微微揚起,說道。
“不需要了。”
“為什麽,幽冥果是沒有毒的,還是你不相信我?”葉靈兒臉像霜打了的茄子,一下子就蔫了。
“我體內的毒素已經侵入到了心脈裡,遊走全身,等待我的只有死亡。”
葉靈兒看著他,沒有悲傷,沒有一絲情緒波動,她心裡突然很難受,她已經分不清是她心裡難受,還是她的身體難受,“你要放棄了嗎?這不像是你的作風。”
“我體內的真氣已經耗盡,無法再運功,我們都不必再白費力氣了。”他的語氣似是無奈,似是灑脫,卻又透著一股深深的絕望。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置你於死地的,對不起!”說完她全身輕微地顫抖,最後眼淚不能遏止地往外洶湧。
“江湖人人都想殺我,人人都懼怕我,為何你是例外?”黑影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為他難過落淚。
“我感覺到你有苦衷,殺手這條路並不是你的本意。”
黑影聽了心為之一顫,“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這些話。”
心想,既然做不回原來的自己了,或許死對我來說,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你過來。”
葉靈兒微微一怔,見他一臉認真的表情,就點了點頭走了過去。
這時,他把面具摘了下來,絕美的面容透著蒼白和虛弱。他眼神中正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少了幾分以往的冰冷,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無的微笑,“你是除天門門主以及三大殺手外,第一個看見過我真容的人,天門規定,凡是見過天門殺手真容的人都得死。”
“你要殺我了嗎?算上這一次,我見過你真容三次了,第一次是救你的時候,第二次是在樓船,第三次便是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