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向星北精神萎靡不振,全靠極大的意志力支撐才來到了學校。
“果然不能熬夜啊…”
通過樓梯,他看到廖忘鬱已經來了,看起來面色微微泛白,似乎沒有休息好的樣子,但依然保持了足夠多的昂然精神。在他路過的時候,廖忘鬱仿佛察覺到了什麽氣息,隔著玻璃瞪了過來。
“真不知道在神氣什麽。”
向星北敲了敲窗戶,趁著對方露出惱怒神色前繞到了前門,一路穿過講台,朝著自己座位走去。
剛走進教室時,他一眼就看到了林星彩,嫩藕一般的手臂在桌上疊著,無比規矩筆挺地坐在座位上。她完全就是一副剛剛上學的小學雞模樣,臉上充滿了好奇神色,不斷左顧右看。
哼,完全暴露了,真是夠拙劣的。
要不了多久,你就會察覺到學校的乏味,當個學生哪裡比得上明星偶像的刺激?最終會發展到不得不忍受枯燥,為了我天天捏著鼻子來學校報道的階段嗎?真是,相當可悲的臥底生涯啊。
向星北不無惡意的想著。
還有,這家夥在轉校過來前,是看了什麽小學生規范守則條例嗎?
但即便是如此愚蠢的坐姿,林星彩依然是鶴立雞群一般。無論是氣質還是樣貌,比起周圍同學都高了不止一個檔次,讓眾多情竇初開的男生忍不住悄悄看來。
“咳咳。”向星北咳嗽了一聲。
“你來了?早~?”
林星彩快樂的打著招呼,手掌在胸前輕輕地招了招。很顯然,這美麗笑容的後面,必然隱藏著十倍代價的危險,畢竟玫瑰都是帶刺的存在。說起玫瑰,身上好像帶著一股幽幽的香氣。
“你擋住路了。”
向星北的聲音是從鼻子裡哼出來的。
“啊?抱歉…”林星彩不由一驚,露出了抱歉的微笑,順便讓出了位置。
砰。
向星北先把書包扔在桌上,又把自己摔在座位上。
他從裡面掏出作業,看著前方,嘟囔了一聲。
“喂,幫我抄一下。謝謝你。”
“啊啊?”
聽到這句話,林星彩終於露出震驚的神色。她看了眼四周,壓低了聲音,“抄作業?幫你?”
“對,一個字都不能少。”向星北決定補個覺。
“這個,怎麽說都是不對的吧?”林星彩為難的說,“要不然,你還是自己寫吧……”
以向星北的成績來說,就算不寫作業也沒什麽關系。只不過,他不想麻煩臧青花。就像是碰到了克星一樣,他對那位班主任老師有些犯怵,經常不知不覺間,就稀裡糊塗答應了對方的要求…
“同桌之間互幫互助是應該的事情,知道嗎?”
向星北趴在桌上說,悶悶的聲音從胳膊裡響起,“對了,幫忙收一下作業,然後送到老師辦公室裡……”
一點利息而已。
對於明顯衝著自己而來的臥底,這點要求一定會輕易滿足的吧?
——大概還妄想著,會增加一點信任度?
可惜,你的目的早就被看穿了。
“是這樣嗎?”林星彩瑟瑟發抖的翻開了作業本,遲疑了許久也沒動筆。她的臉蛋慢慢鼓起,小巧的鼻子都皺了起來,顯然陷入了極大的糾結之中。
半晌後,才泄氣一般趴在桌上。
這時,她偏過頭看著沉睡的向星北,微微咬著粉色的嘴唇,小心翼翼地湊了過去。
旁邊的男生震驚的看著這一幕,
欲言又止。 上午的幾節課。
都在昏昏沉沉的補覺之中度過。
“請問,向星北在哪裡?”
下課鈴剛響起沒一會,一道好聽的聲音從前門口響起。
此時,向星北恰巧被下課鈴聲吵醒,於是帶著昏沉睡意懶洋洋的看了過去。是一個女生。
少女帶著溫和的氣質,臉上泛起盈盈笑意。不,與其說是溫和,不如說是平易近人的姿態所帶來的親和力,又帶著幾分大家閨秀的氣質。總之一眼看上去,就像是個非常靠譜的人。
向星北揉著略微發麻的臉頰,看一眼身旁,林星彩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座位上空蕩蕩的。她該不會沒有把作業抄完,因為失信而羞愧難當,跑回銀河聯邦當偶像去了吧?
不,不對。如果有作業沒交的話,臧青花老師早就殺過來了。
“唔,找我幹什麽?”
向星北搖搖晃晃的走到了門口,臉上的麻木感漸消,他乾脆伸了個懶腰。
一瞬間,那個女孩露出奇異的神色,眼角盈起了一絲笑意,上下的打量著他。
面前的女孩五官精致,帶著大家閨秀的溫婉氣質,黑色長發搭在肩上,線條姣好的身材,將衣服完全的頂了起來。裙子下一雙大腿筆直,略顯肉感的小腿掠過一絲微妙的弧度。
向星北順便掃了一眼外面的樹上。
沒有黑貓的影子,該不會是去追蹤林星彩了吧?
“你就是向星北?”少女笑意吟吟的樣子,仿佛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
不知為何,她的目光始終遊弋在向星北的臉上,眼中帶著盈盈笑意,嘴角揚起了一抹弧線。
“嗯。”
“我是隔壁一班班長寧昭雪。”
“喔、喔…”
“一直想認識你呢,年紀第一的四班同學。”
察覺到面前男孩露出疑惑神色,饒是寧昭雪,也不由氣餒了下。她微微低下頭,略帶不甘的說道,“我就是一直第二的那個啦,你不會不知道我是誰吧?”
“……現在認識了。”向星北很沒勁的說。他還有點犯困。
正如流傳很廣的一句話而言,很多人記得世界第一高峰,卻很少有人記得第二。
除非,她是此前的第一。
寧昭雪苦惱的皺著眉頭,很快釋然的呼了口氣:“是臧老師有事找你。雖然我也可以代為通知,不過這種事情,還是讓她親自告訴你比較好吧?”
“我知道了。”
向星北點點頭擦肩而過。
明明一句話的事,非要說這麽多。
不過說起來。
明明是自己的班主任,為什麽會讓一班的班長代為跑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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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是中午。學生們大多聚集在食堂,或是在學校各處遊蕩,走廊裡空蕩蕩的。
向星北推開辦公室的門,撲面而來的是空調冷風,讓人精神一振。
“進來之前要敲門。”
臧青花抬起了頭,忽然目光頓住,眼中帶著忍不住的笑意:“你臉上是什麽?”
她像是看到了什麽有趣的東西,笑得胸口衣服都在微顫,眼看少年還有些不明所以的樣子,乾脆翻出了梳妝的小鏡子。
鏡子裡,向星北臉上赫然畫著一隻烏龜。
他的面色凝固了。
難怪,寧昭雪一見面之下,就一直用那種古怪的神色打量自己,居然都不提醒一下?
等等,這到底是誰畫的?
果然是廖忘鬱吧?
真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啊,這個家夥!
向星北這麽想著,恨恨的擦掉了臉上的筆痕。
“行了,這件事我會查的。”
臧青花潦草安慰了一句,話鋒一轉,“如果有個任務要交給你的話,能夠保證完成嗎?”
“不行。”
向星北毫不猶豫的拒絕。
這種任務,一聽就不是什麽好事情。若是篤定對方會一口答應的話,就不會做出遮遮掩掩的姿態。相應的,如果帶著“身為老師得力助手”的自豪感滿口答應下來,最後卻搞砸了一切的話,不管對誰都會造成傷害的吧?
這麽說起來,臧老師不愧是剛畢業兩年的班主任。
“拒絕的這麽快,就不打算聽一下嗎?”
臧青花仍不肯放棄,“這也是互幫互助的事情,對你也有好處。”
試圖用平易近人的姿態拉近雙方距離嗎?所謂的好處,也不過是集體榮譽感之類的吧?
這種東西,他可是毫無心理負擔的從未擁有過呢。
“不行啊,我可是忙著學習的。”
向星北果斷祭出了王牌。畢竟,如果為了幫忙乾活而耽誤了尖子生的學習,就算是臧青花老師也會猶豫不決的吧?
“那太好了。”
出人意料的,臧青花老師臉上揚起了笑容,仿佛松了口氣一般,“這可是絕對不會耽誤你學習的事情。相反,溫故而知新,才能更快的進步嘛。”
“老師……”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了。
臧青花輕快的站起身來,“就是學習小組,我在班上的差生和好學生裡面挑選了幾個,組建了一個學習小組。”
“這樣一起學習的話,不僅能帶動差生的進步,也能讓學習的效率更高。”
嘶。
向星北不由打了個寒顫。
好可怕的手段,竟然完全沒有拒絕的辦法。
“可是我家離這裡很遠,太晚回去媽媽會擔心……”
“啊,聽說你們馬上要搬家了,離學校很近呢。”
臧青花圓圓眼鏡下,帶著微微笑意,“而且,你媽媽在電話裡也很支持,說你是個心地善良的孩子,一定不會拒絕幫助差生同學的。”
唔,這麽說倒是也沒錯。
不過,被老師這麽一步步引誘進來,到底還是有些不爽。
但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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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直到第三節課,林星彩才悄然歸來。
第一次上學,就無師自通的精通了逃課嗎?看著一旁端坐在課桌前似乎在認真聽課,小臉緊繃的女孩,向星北壓低了聲音。
“喂喂。”
“啊。啊啊?”林星彩險些跳起來,一副沒頭沒腦的樣子左顧右盼,仿佛找不到是誰在跟她說話。
“聲音能不能小點……”依然是壓低聲音,向星北此刻趴在桌上,從腋下伸出一根手指,做賊一般指著不遠處的廖忘鬱,“喂,我問你,是不是那個人在我臉上畫的烏龜?”
“唔…”
仿佛是摻雜著好奇與畏懼的面色,林星彩眨著眼睛,“嗯”“嗯麽”的點著頭。
“果然是她啊…”
向星北偷偷看了一會,忽然有些泄氣。那個端坐在課桌前,認真聽講的廖忘鬱,梳著的馬尾一絲不苟,無論是誰都挑不出一點瑕疵,完全就是滿分的三好學生。除了學習成績比對方好一點外,雙方可謂是天差地別。
不管是管理組織,還是對待老師交待的任務,廖忘鬱是當之無愧的班長。
如果不是跟自己有仇的話,向星北絕對不願意招惹她,尤其是將認真二字刻在骨子裡的人。
對了……
昨天,臧青花不是讓他道歉嗎?
既然廖忘鬱做出這種事情,自己不道歉的話,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一筆勾銷。
不遠處。
認真聽課的廖忘鬱皺了皺眉,察覺到了異樣的視線。她懷疑地看了一眼,卻只看到一個後腦杓。
“搞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