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鍾後,胖子帶著林霜回到了醫院。
“我們來了,發生啥了這麽著急?”胖子喘著氣說道。
“你,轉過去。”我對林霜說道。
“啊?”林霜雖然疑惑,但還是按照我的話,轉過身去背對著我。我撩開林霜披散在身後的長發,一陣清香撲面而來,但我現在顧不了這麽多,仔細看了看後發現其後頸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印記,不過看樣子,林霜似乎帶著個項鏈,這條項鏈僅由一根紅繩穿著,大概是護身符一類的吧。
“怎,怎麽了嗎?”林霜略有些不自在地說道。
“沒什麽,”我放下了林霜的長發,那股清香頓時消失,奇怪的是我竟對此有些留戀。感覺到一股奇怪的目光,我轉頭看向胖子,發現胖子竟在一旁一臉桃花地看著我,“你看我幹什麽?”
“嘖嘖嘖……”胖子搖著頭,嘖了幾聲,依舊是一臉吃瓜地看著我。
我終於意識到有些不對,隨即輕咳一聲,說道:“行了你轉過來吧。胖子你回林總家裡照看林母,林總你就開車帶我去葬你爺爺的那家陵園吧”
“得令!”胖子十分爽快地答應下來,叫了個出租前往林家宅邸,我和林霜則開車前往陵園。
一路上,我和林霜並未交談太多,只是我感覺到林霜總是刻意地往我這邊瞟,車裡的氣氛略有些怪怪的。
等林霜停下車,我才真正意識到林家究竟有多有錢,居然為了林家祖父包下一整個陵園,不過這偌大的陵園,倒讓我感覺有些不大自在。
走進陵園,我發現這裡死氣沉沉,植物大多都是枯死的,一股蕭瑟肅殺的氣息彌漫在整個園子,我捏起陰眼咒,對著自己眉心一點,環顧下四周:枯死的植物上散發著淡淡死氣,一股煞氣彌漫在四周。不過在這破敗的景象下,竟還有一絲生氣,我看向生氣飄來的方向,居然還有一課小樹生存,這可太不容易了。不過剛剛那股煞氣也驗證了我的猜想,確實有人要害林家。
“林總,你家裡有得罪什麽人嗎?”我問向林霜。
“這個……似乎沒有吧。”
“你再仔細想想,也許不只是仇人什麽的。”
“這個絕對沒有,我家產業自成立時起就從未做過什麽虧心事,商業上一直以誠信為準則。”說到這裡,林霜不自覺地露出驕傲的神情。
“連競爭對手都沒有?”
“競爭對手倒是不少,不過都不足為懼。但是最近由於九龍城,我家與王家為了爭九龍城的開發權成了死對頭,不過還好,開發權最終還是我家拿到了。”
“哦,那就沒問題了。”我說道,“你把車開進來吧,有些事需要現在了結一下。”
林霜並沒有馬上照做,思考了一下後,臉突然紅了起來,說道:“現,現在嗎?”
“不然呢?我們可是要在這待到晚上的。你想讓我在這荒郊野地裡做?”我看向林霜,不過由於我的話,林霜的臉似乎更紅了,我有些奇怪。林霜呆了一會兒,似是下定決心一般,應了一聲,轉身去外面開車。我有些莫名其妙,不就是解決下她爸的事嗎,有必要下這麽大的決心嗎?
一會兒之後,林霜把車開了進來,我敲了敲車窗,待林霜要下車窗,我說道:“你在裡面準備下,我需要一些場地,正好我在外面準備下需要的東西。”
“哦,我知道了……”林霜搖上玻璃,拉上了車簾,不知道在裡面幹什麽。
我又是一陣莫名其妙,
管她呢,辦好我的事要緊。我先是跟胖子打了個電話確認一下林母的情況,順便告知他我和林霜今晚可能回不去,並叮囑他如果發現異常馬上給我打電話。這也是為了萬一,畢竟鬼魂已經收了,應當不會有什麽大事。隨後我從我的包中掏出封靈瓶,取自己一滴指尖血滴了進去,由於我這八字純陽的體質,對魂體來說可是大補,隨後蓋上蓋子,歎了口氣,我有必要為她做這麽多嗎,人家只是來請我看她爺爺的啊。我搖了搖頭,走向車門,一拉,車門竟是鎖起來的,我不耐煩地敲了敲車窗,聽到“哢噠”一聲後,打開門坐上了副駕,然而車裡卻沒開燈,林霜又拉著車簾,所以車裡一片漆黑。 “我說你拉個簾子就算了,怎還不開燈呢?”我有些生氣地說道。
“啊,還要開燈嗎?”林霜的聲音從後座傳來,聲音十分微小。
“不然呢,這麽黑怎麽看得清?”
“那好吧……”林霜打開車內的燈,我被晃得眼前一白,片刻之後我才緩緩睜開眼,這才發現車內的座椅已經放平,由於林霜的車的車型,現在的車內就跟一張大床一般。
“你到底在搞什麽么蛾……”我轉身向後看去,話還沒說完,一片雪白便已經映入我的眼簾,林霜此時正坐在後座上,用被子包裹著自己,只露出雙肩以上的部位。不得不說,林霜的身體確實很美。我驚愕地看向林霜,卻從她的眼中看出些許嬌羞,又有些許堅定,我不禁愣了一會兒。
“別總盯著了……”林霜扭過頭,不用眼睛看我臉頰因羞澀而顯得通紅。
“你,你這是幹什麽?”我驚訝地說道,同時轉回身子,不再去看林霜。
“不是你說要,要了結什麽嗎?”林霜也有些吃驚地說道。
“你誤會了,我說的是你父親的事。”我看向車前,努力讓自己的神經保持鎮靜。
“啊,我還以為你要……”林霜也反應過來,不過臉卻更加紅潤。
“都說了你誤會了,你還是趕緊先把衣服穿上吧。”出於本能,我不自覺地向後視鏡看去,卻發現林霜雪白的胸前有一個格格不入的暗白色的圓形物體,再仔細一看,這東西被紅繩穿著,看來這就是林霜佩戴的那個護身符了,不過這樣式,怎麽這麽奇怪呢?
林霜似是感覺到我的目光,惡狠狠地盯了一眼後視鏡,拉上了後座的簾子,忙活了起來。片刻之後,簾子再打開時,林霜已經穿好衣服端坐在後座上。
“呦,還挺快。”我隨口調侃道。
林霜的臉再次紅了起來,弱弱地說道:“請不要再取笑我了……”
“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你脖子上掛的是什麽?”我輕咳了一聲,問道。
“這個嗎?”林霜從衣服中取出那串護身符,說道,“這個是爺爺死後我家找的那個風水師給我的。”
“拿給我。”我伸出手,說道。
“這個……”林霜面露難色,說道,“他交給我的時候說過不讓我給其他人的……”
“這個東西不對勁,我只是檢查一下。”
“那好吧。”林霜見我態度強硬,便摘下了護身符,交到了我手上。
我接過那護身符,看了兩眼,這東西看著有些怪,不像是正經的護身符,倒像是……
忽然,我想起林父後頸上的印記,再看向這護身符,我不禁心裡一顫,看來我之前的想法果然沒錯,確實是有人要害林家。
“這東西不一般,那位風水先生叫什麽名字?”我看向林霜,說道。
“不清楚,只知道他姓柳,在外一般稱他為柳先生。”
“哦?那這位柳先生可是沒安什麽好心啊。”我冷笑了一聲,說道。
“這話是什麽意思?”林霜疑惑地說道。
“這東西很有邪性,不是什麽正經的護身符,而且看樣子,這是一塊人骨。”我緩緩說道。
“什麽,人骨?!”林霜驚訝地捂住了嘴,滿臉不敢相信。
“確實,不過這個東西似乎還沒在你身上起作用,暫時還不急,我們先來談談其他的事,”我從包中掏出封靈瓶,頓了頓,說道,“你父親的性命已成定局,不過我可以去除他身上的煞氣,送他入輪回,現在看你的想法。”
“九少爺已經為我家的事操了這麽多的心,所以這件事我不能親自定奪,還是由您來決定吧。”林霜微笑著看向我說道。講真的,我真沒想到林霜居然會這麽說,也罷,也算幫人幫到底了。
“無妨,也是順手罷了,既然你已經決定,那我就開始做法了。”
我先是從包中拿出我張家祖傳的另一把家當——祛煞劍,雖說是劍,卻是一把僅有十幾厘米的小桃木短劍罷了,而後念起一陣咒語,講林父的魂體從封靈瓶中引出,此時的魂體已經是一團烏黑,看不清楚人的形狀。
“你可準備好了?”我問向林霜。
“嗯,準備好了。”林霜用堅毅的目光看著我,說道。
“好,把你手伸過來。”林霜講左手遞給我,我講其手掌翻向上,用祛煞劍往其中指尖上輕輕一劃,一滴指尖血緩緩滲出,奇怪的是這指尖血似憑空消失一般融入了祛煞劍內。
“好了。”我松開林霜的手,隨後又念氣咒語操控起魂體,將其控制在我的左手指尖,同時右手握住祛煞劍,將其刺入魂體之中,魂體頓時發出一聲尖叫,我見勢捏起鎮魂印,阻止魂體消散。在這期間我偶然瞟了林霜一眼,只見她隨表情痛苦與不忍,眼神中卻充滿了堅定。
“這下你父親身上的煞氣已經去除乾淨了。”我對林霜說道。
“啊,多謝九少爺了。”林霜道謝道。
“趁現在,還有什麽想對你父親說的,趕緊說吧。”我收好封靈瓶和祛煞劍,留著那幾近潰散的魂體和林霜在車內,自己則下了車。
……
片刻之後,我再次打開車門走進車內,此時的車內僅有林霜一人,那魂體早已消失不見,看來是已經下去了。再看一眼林霜,眼眶發紅,兩道淚痕自眼中直抵下顎。
“節哀。”我淡淡地說道。
“沒事,能再跟我父親說上幾句我已經非常高興了。”林霜微笑著看向我說道。
“沒事,舉手之勞罷了。接下來的,才是主戲,”我頓了頓,說道,“先休息會兒等到晚上吧。”
林霜應了一聲後再沒話語,我便靠在座椅上倒頭睡去。
……
迷糊之中我慢慢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是林霜半撩著頭髮低頭看著我,在她的身後是即將離開地平線卻掙扎著不肯下墜的太陽,林霜臉色微紅,本就面容姣好的她在夕陽的照耀下顯得更加楚楚動人,更顯眼的是,原本林霜冷豔的瞳在此映照下竟顯出些柔和,這種反差一時令我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九少爺,已經快到晚上了。”林霜開口道。
“啊,多謝叫醒我。”我連忙應了一句,拍拍腦袋回了回神。
“先喝杯水吧。”林霜拿起杯子遞給我,說道。
“嗯,多謝。”我接過杯子將水一飲而盡,交還杯子後,我囑咐道,“我下車看看,你就在這裡等我。”
林霜點點頭,微微一笑,目送我下了車。
下車後,太陽已經放棄掙扎,落了下去,不過此時的天邊似有些許光亮伴著低沉的鳴聲若隱若現。怪了,今天應該是沒雨的吧?
沒想那麽多,我便一路走到林霜爺爺的墳前查看。林霜的爺爺所下葬的地方又專門建立了一處獨立的亭子,碑就立在亭子中。我慢慢靠近那石碑,奇怪的是,那碑文我竟無論如何也看不清楚。正在我專心鑽研之際,不知何時從林霜爺爺的墳墓之中出現一隻陰森的手骨,這是一整隻完整的人手骨,就好似是從墳底伸出來的一樣,這不禁令我心裡一顫,我下意識地往後挪了一步,猛然之間,腳底竟出現了懸空感,我立即回頭向後看去,我身後的平地不知何時竟變成了無底懸崖!
我咽了一口口水,看來這退路是沒了,接下來的活路就是考慮如何製服這個陰森森的白骨了。正這麽想著,那骨頭就好像有自己的想法一般,拚命地往外抓,似乎是在奮力逃離這個墳墓。
抱著敵不動我不動的想法,我靜靜地觀察著發生的一切。這骨頭正往外爬著,直到露出它的頭骨,就不再動彈。等了一會兒之後確實沒有其他行動,不知道什麽原因但確實是這個東西又定格了。
我慢慢松了口氣,再看向那頭骨時,我驚奇地發現那頭骨上竟有一處圓形的缺口。
“莫非……”我正想著,突然有一滴水落到我的鼻子上,天竟下起雨來。這初春的天兒也時善變,雨說下就下。
突然之間,我的身後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我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現在,我猛然轉身, 一隻手竟直衝向我的胸膛,我躲閃不及,胸口直接被刺穿。我驚訝地抬起頭看向這隻手的主人,居然是一隻紅衣女鬼!奇怪的是,我並沒有什麽痛苦的感覺,直到我感覺到那隻手在我胸膛中摸索了一陣,隨後掏出一塊血紅的、仍在跳動的東西,伴隨著這塊東西的出現,大股鮮血頓時自胸口之中噴湧而出,我才感覺到胸口傳來陣陣劇痛。
“你這……”我掙扎著說了一句,可話還沒說完,一口鮮血自口中噴出,我倒在地上,隻感覺到天旋地轉,難道我就要交代在這裡了嗎?我還沒完成,爺爺的遺願啊……
“轟!”一道赤雷從天而降,就打在我的身邊,我的意識隨著消失的雷鳴逐漸渙散……
……
“九少爺……九少爺……”
“啊!”我猛地坐起,倒吸一口涼氣,隨後看了眼自己的雙手,又向軀乾摸索了一遍,並沒有出現之前女鬼造成的那個血洞,我的心臟依舊在跳動著。
“九少爺,你怎麽了?”林霜被我的動作嚇了一跳,但依舊保持鎮定說道。
“沒事,噩夢而已,”我捂住腦袋,緩了緩神,繼續說道,“我睡了多久?”
“也沒有很久,現在已經快到晚上了,我才來叫醒你的。”林霜說道。
我點了點頭,看了一眼窗外,果然如林霜所說一樣,太陽正懸掛在地平線上,散布著最後能給予我們的一絲光明,“我下車看看,你在車裡好好地待著。”
“嗯,在此之前,”林霜轉過身,拿出一杯水,遞給我說道,“先喝杯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