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離開後推選了誰接替他的崗位嗎?”小慧看出了漢洋的不信任，便繼續問道，漢洋搖了搖頭。

　　看到漢洋完全不知情的樣子，小慧繼續說道:“是小飛。我問他推選原因，他就說了一句:小飛跟他一樣很需要這份工作。我之前聽海媚講過，他們之間好像之前還有矛盾呢。”小慧這幾句話讓漢洋特別慚愧，他曾經還告誡小飛不要和小余這種人多接觸，可如今別人提供的幫助要遠遠大於他所提供的，而只有他還沉浸在過去的事件裡難以自拔。

　　漢洋不知道小飛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卻在故意隱瞞自己，他今晚打牌打得很開心，如果是的話，小飛就不如他想得那麽簡單。

　　小余這事如果是海媚告訴漢洋的，那他一定還有諸多要反駁的地方。但為了在小慧面前隱藏自己的尷尬，免得被她認為小心眼，漢洋隻說了一句:“那他蠻夠意思的。”

　　小慧突然又開口問道:“你有什麽夢想嗎?”漢洋好久沒都有聽到夢想這個詞，長大後，他們會這個詞替換成目標、計劃，但沒有人再問道他有沒有夢想，能提及這個話題的人被自動地歸為了幼稚的唯心主義派。

　　但小慧這麽說卻還好，畢竟她在現實世界中也足夠努力，過得也足夠好。唯心主義是偽命題，它需要唯物的支撐，才能體現它的價值。

　　“我上船前一直想參軍，但是幾年都沒被選上，”漢洋突然尷尬地笑了笑，“現在我不知道我具體想幹什麽，危險情況下能救人是我很確定要做的事吧。”

　　“唔，那你也挺特別的，你的夢想裡沒有一點物質成分。”漢洋點了點頭，他喜歡小慧對他的評價，他期待小慧進一步問他為什麽救人對他來說如此重要，這樣他又可以講出長篇大論，讓小慧更加認可，可惜一如以往，他的預判失敗。

　　“我很羨慕你有具體的夢想。我只會知道自己不想做什麽了，卻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做的是什麽，”小慧今天明顯興致不高，原來她也有失意的一面，“我原來一直都以為如果自己不知道什麽是好的，那別人都以為好的東西一定是好的，但其實也未必。”

　　漢洋不知道小慧何出此言，但她描述得這麽抽象顯然是不想細聊。漢洋不想像小飛一樣傻呼呼的提問，然後提出一些毫無建設意義的解決辦法。

　　“什麽是別人都認為是好的東西呢?”漢洋只能像庖丁解牛一樣細細扒開小慧的問題。

　　“自由是好的，升職加薪是好的。哎，但怎麽說呢，”小慧轉動了一下她的眼珠，“只能說凡事都是有代價的吧。”

　　不知道是為了阻止漢洋繼續發問還是其他什麽原因，小慧緊接著說道:“蘇漢洋，你是我在船上很好的朋友。”這是小慧第一次叫漢洋的全名，漢洋只能點頭，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高興。

　　但想到小慧說過她喜歡像朋友一樣的人，漢洋突然咧開了嘴角，隨即大膽地問道:“去日本我們能一塊玩兒嗎?”

　　小慧看著他害羞的樣子，咬著自己的嘴唇笑著點了點頭。漢洋突然感到了春天的氣息，接下來的那批客人還沒上船就被盼著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