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通知夜鶯連夜排查，盡量減少傷亡，還有熬湯的，讓她也準備一下。”

　　“好。”女人從衣服中拿出一張白紙，用筆在上面寫下了一段話。

　　靈巧的雙手迅速折疊出一隻紙鶴，用力拽下自己一根頭髮，纏繞在紙鶴的脖子上，嘴唇微啟:“神鶴有靈。”

　　下一秒，發絲紅光微閃，紙鶴像是被賦予了生命，擺動著翅膀飛離掌心，順著大門消失不見。

　　“接下來怎麽辦?”

　　“你去協助夜鶯他們排查，將見過神像的人看守在空界裡。”

　　“好。”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

　　李牧推開了臥室的門。

　　客廳的茶幾上擺著熱騰騰的早餐。

　　他抓了抓凌亂的頭髮，直接推開他二叔臥室的房門，

　　果然……裡面空無一人，床下的破皮箱子也不見了。

　　好吧……

　　對於他二叔的不告而別，他早就習慣了。

　　洗漱了一下，回到臥室從枕頭下摸出手機。

　　接著，無數的未讀消息出現在屏幕上。

　　“是小區的管理群?”李牧心裡疑惑。

　　打開群聊，被一條消息刷屏:

　　“緊急通知，緊急通知，所有住戶請注意，有去過3號樓304的人，請第一時間到物業管理處報到，此事關乎人身安全問題，請各位住戶認真對待，感謝配合！”

　　3號樓304?

　　這不是昨天出事的那家嘛。

　　李牧又往下翻了翻，還有幾個人發的視頻。

　　從視頻裡看到，小區門口被設立的關卡，

　　幾名警察，還有兩個戴著墨鏡的黑衣女人，似乎是在排查什麽，但凡進出的人都會進行詢問，有的人甚至會被直接帶走。

　　他盯著手機，眉頭緊鎖。

　　看樣子……那個男人的事情，似乎並沒有想象的那麽簡單。

　　……

　　吃完早餐，李牧下樓，

　　剛走到小區口，毫不意外的被攔了下來。

　　“你有見過這個人嗎?”其中一名警察將照片遞到李牧面前。

　　“見過。”

　　“去過他家嗎?”

　　“沒有。”李牧搖搖頭。

　　“你確定沒有去過?”

　　“沒有。”

　　“你家裡其他人呢?”警察接著問。

　　“我二叔，不過他今天早上出差走了。”

　　還不等對方說話，李牧又補充了一句:“據我了解，我二叔也沒有去過他家。”

　　這警察沒有說話，而是轉頭看向一旁的墨鏡女子。

　　女子打量著李牧，因為帶著墨鏡，他並看不到具體的表情，不過似乎在確認什麽。

　　幾秒鍾後，直到這女子輕微點了點頭，這警察才開口:

　　“好，那你可以走了。”

　　李牧被放行，整個過程有些莫名其妙，他三步一回頭的看著門口，不知道在想什麽。

　　……

　　相比昨天第一天開學，今天學校多了不少人。

　　“我去，好帥。”

　　“又一個裝逼犯，不就是染個頭髮戴個美瞳而已。”

　　“小弟弟，人家那是天生的。”

　　“額……”

　　“李牧?這不是隔壁班的嗎，這家夥植物人竟然好了?”

　　“大驚小怪，人家都出院快一個月了，昨天我還見過他呢。”

　　“媽的，他一回來，我這京都美術學院第一美男的稱號豈不是要讓位了。”

　　“嘔……”

　　“麻煩你重新去投胎吧。

”　　“……”

　　白色的頭髮，猩紅的雙眼。

　　和昨天一樣，半年沒有回學校的李牧一出現，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不過對於這一幕，他早就習慣了，視若無睹的穿過校門，朝著教室的方向走去。

　　……

　　很快，李牧走進教室。

　　相對於外面的那些人，班裡的同學見到他要平靜許多。

　　畢竟昨天開學他們已經見過面了，而且他出院準備回學校上課的事情，導師也早就班級群裡說過了，當時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李牧坐到最後排靠窗的位置上，與其他人的三五成群，顯得他一個人有些孤單。

　　並不是他高冷，而是他的性格本來就孤僻，不善交際。

　　小時候在村裡，是他最渴望得到友誼的年紀，

　　可因為他不倫不類的頭髮和眼睛，經常遭到村裡人的歧視，還被同齡人戲弄，嘲笑他是怪胎，後來總是問他二叔，自己為什麽和別人不一樣。

　　二叔告訴他:“當你學會與眾不同的生活方式後，就不會在乎別人看待你的眼光了。”

　　那個時候，他還不懂。

　　後來上了初中，他本以為寄宿到了鄉鎮裡的學校，就不會再聽到那些惡心的聲音，然後開啟新的生活，能夠交到一堆好朋友。

　　可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被霸凌，打的渾身都是傷，而最信任的老師卻說了一句:“為什麽不欺負別人，偏偏隻欺負你，那一定是你身上有問題。”

　　恩……這句話李牧聽了無數遍。

　　到了高中，他看到了更加現實的東西，虛榮、攀比、嫉妒、疏遠、冷漠。

　　好像任何的關系，都會被強加在利益之中。

　　漸漸的， 他明白了二叔的話……

　　他不再主動跟人交流，不再去奢求朋友，也不再糾結自己身上的不同，更不會因為自己的不同而自卑。

　　久而久之，他便養成了一個，孤僻、少言、冷淡的性格。

　　後來他喜歡上了美術。

　　一個房間，一個人，一張紙，一支筆，肆意揮灑著自己的靈感，沒人打擾，清淨恬淡。

　　有人說，他這是病，得治。

　　不過，他卻很享受這種生活方式。

　　複雜的人心，現實的社會，虛偽的關系，活的時間越長越看得清。

　　當然……事物都是有兩面性的，在這個真真假假的世界上，還是有一些為數不多的赤誠之人。

　　比如，那個沒心沒肺的胖子，還有那一對輟學回家種桃子的兄弟……

　　李牧靜靜的看著窗外的風景，似乎想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情，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呼，終於趕上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肥胖的身影氣喘籲籲的坐在他身旁。

　　“又一夜沒睡?”李牧回過頭。

　　“別提了。”胖子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昨晚被人陰了。”

　　“怎麽了?”李牧愣了一下:“跟人打架了?”

　　“額……”胖子似乎有些難以啟齒，小心翼翼的掃了一眼周圍，才附在李牧耳旁悄聲說了一句話。

　　“噗……”李牧忍不住笑出了聲:“終日打雁，終被雁啄，這句話說的就是你。”

　　“太惡心了，現在想到我就渾身雞皮疙瘩。”

　　“以後還亂玩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