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恍如隔世。
我在哪?
這是哪裡?
我環顧房間四周,最後定睛看向窗外,橙黃的暮光拉出了斜長的殘影,此刻正好有一隻小鳥飛過,如剪影般,稍瞬即逝。
我通過小小的窗格,看完了一場日落。隨即,夜幕降臨,在昏暗的房間裡,沒有燈光,一切都是陌生的。
黃色的木質窗框上新塗了油漆,味道不濃卻逐漸被另一股讓人嘴饞的味道替代。
細嗅,我得出了一個答案。
“雞蛋面的味道。”
“你猜得沒錯,就是雞蛋面。”
我慵懶地坐在床上,身後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我回頭一望,空空蕩蕩的房間裡只有那扇虛掩著的門。
我察覺到一絲怪異,緊緊盯著門口,等待著那個說話的人出現……
可好久好久,那個人都沒出現,反而是房間裡的燈先亮了。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這種充滿著神秘感的詭異場景,不管何時,都會讓人內心為之一顫。
我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定神看著,突然床邊平白無故冒起了一縷直直的白煙。
此時的我,還沒能考慮到,那白煙或許是從熱氣滾滾的雞蛋面裡冒出來的。
我盯著那一縷沒有摻和雜質的白霧,刹那間,內心平靜不下來了。想要抽絲剝繭,尋找真相的我,迫不及待地低頭看去。
然後,直面如同雷擊。
我看著它,怎一個“醜”字了得!
那時,剛好有風從窗外吹了進來,恰好吹動窗簾,將它的臉,明暗有致地顯現在我眼中。
我靠,也忒醜了吧!
“嗯?”小幽靈抬起那雙充滿黑色墨水的大眼睛盯著唐皛,一時間,唐皛嚇得心臟停搏了0.25秒。
但這些事情,唐皛早就見怪不怪了,大喊著,“到底是誰在弄這些無聊的惡作劇,給姐姐我滾出來!”
小幽靈也以為有什麽東西也來了,配合著唐皛的動作,也把腦袋看向門外。
空空如也。
“這房子裡,就我們兩個!”小幽靈解釋道。
唐皛順著聲音出現的方向看過去,除了飄在空中的小幽靈外,再沒看到什麽了。
詭異的事情出現了,這個聲音從何而來?唐皛緊張了咽了咽口水,看了看這房子的配置,窗台一對白蠟燭,兩朵幽火,映出了三四點明光,五六枝野百合開得正盛,七八本詩集隨意擺放,還有些糖果隨意放在桌上。
“這是哪兒?”
陌生的環境,有種難以道出的熟悉感。
這裡……
“你好!”小幽靈捧起熱熱的雞蛋面,飄到唐皛的面前。
唐皛直截了當地說:“你能不能背對我,我不想看到你的臉!”
他似乎也被我驚人的發言給嚇到了,“啊?哦!”他遲疑了0.5秒後,立刻轉過身去。
於是,房間裡,多了一道唐皛接受無能的風景。
隨後,唐皛漸漸察覺到什麽異常。我剛剛跟誰講話來著?
唐皛看向小幽靈,小幽靈眨了眨他的大眼睛,唐皛不禁覺得自己眼睛疼。
“剛剛是你在講話嗎?”
小幽靈點點頭。
唐皛用余光瞥見這一切,忽然一陣頭昏。
什麽鬼?這是我會說人話,還是他會說鬼話。誒誒誒,不對,應該是我會說鬼話,他會說人話。不然,我跟他用腦電波交流的?
此刻唐皛用實力在詮釋,
什麽叫做表面波瀾不驚,內心暗流湧動。 “你不用擔心,會說人話沒什麽大不了的,如果你想學我們糖糖王國的語言和文字,我也可以教你。”
此刻的無語,讓唐皛內心止不住抽泣,什麽,除了英語之外,還要多學一門語言。想想,還是先拒絕了再說。
“不用了,謝謝!”
“那……好吧!”小幽靈向來很好說話的,他想,反正,有的是機會。
小幽靈用那兩個骨碌碌地深洞注視著天花板,隨後他詭異地張了張嘴,“上神,你餓了嗎?”
他聲音稚嫩,聽上去顯然和十惡不赦的壞人的聲音不大相同,她不得不再次審視小幽靈的眼睛。
可是,唐皛最討厭幽靈系的小鬼了!
“我餓不餓,和你有關系嗎?”
“……”小幽靈一時語塞,他細想,他們確實沒啥關系,但是,捧在手心裡的雞蛋面,確實誘人,他又開口道,“熱氣騰騰的雞蛋面,趁熱吃,香得很。”
“不吃,少來打擾我。”
“那我放桌上吧!你餓了,就趁熱享用吧!”
“別這麽好心,你以為用點小恩小惠,就能改變我對你的第一印象。”
一張白布加上兩個幽黑的深洞,唯一可以整點陽間的東西,就是圍在脖子上的那根細繩上還系著一朵可愛的小紅花。
“好好一隻萬聖節的鬼,中元節就蹦出來嚇人。”
小幽靈剛把面放在桌上,就聽到唐皛吐槽他。
“我嚇人嗎?”小幽靈非常地不解。
唐皛揉了揉腦袋,自顧自低語,“古人雲,子不語怪力亂神,你作為一隻西方的鬼,要有當鬼的自覺。”
我肯定是最近時運不濟,這都能碰到小鬼!
小幽靈身子輕輕飄起,唐皛對此是厭惡的,畢竟她從小到大,最怕那些軟乎乎的小東西了。
小幽靈看著唐皛,非常懷疑這次召喚是不是咒語念錯了。她這是中邪了?還是我的咒語念太快,沒把她腦子也一起召喚過來。
過了三四分鍾,小幽靈慢慢回憶起自己念咒語的畫面。
他細細思考著,大概不關我的事,可能是她腦子不太好!反正又不是什麽大病,或許養養就好啦!
“吃麵吧!別餓著了哈!”
唐皛看著翻騰上升的白霧發呆,眉心皺得更緊了。
小幽靈偷偷瞧向唐皛,他眼睛眨了眨,兩個幽深的黑洞,仿佛一潭看不透的黑澤。
唐皛覺得自己一定是被某種怪異現象蒙蔽了雙眼。有時,人不得不承認,學習會讓人疲憊並且眼瞎的這個事實。
“我看你餓得要緊, 趕緊吃麵吧!”小幽靈繼續引誘著。
剛開始,唐皛還在強忍著,只是,她也沒猜到,自己的大腦被持續而來的香味,引發了衝動,頓時,“咕……”
“咕……”
那個聲音著實大到,讓在場的她也震驚了!
她很尷尬。於是乎,她委屈了!
“趁熱吃吧!”
面確實很香,看著也很誘人,但唐皛還是不願意。畢竟,她一看小幽靈的那張臉,內心就十分抗拒。於是,她也不假裝了,一臉十分嫌棄,直截了地抬起手拒絕了。
“為什麽呢?”
“看著你,我吃不下去。”唐皛毫不掩飾她對小幽靈的厭惡,畢竟,一隻不知名姓的小鬼,看多了,影響食欲。
小幽靈臉上顯出皺巴巴的黑線,“看來是我影響了你的食欲,早說嘛!我出去,你慢慢吃,吃完喊我就好了嘛!”
“可以?”
“完全沒問題!”
“那請吧!”
小幽靈忍著一口氣,緩緩吐出一個“好”字。
就在小幽靈飄出了房門的那一刻,我那垂涎三尺的表情,終究是藏不住了。
雞蛋面,我來了!
我拿起那雙長短不一的筷子,忍不住夾起了一口面,淺嘗一番。
“哇塞!”
唐皛原本還在考慮這碗面的味道,結果,面條在嘴中咀嚼時,那股濃濃的雞蛋香氣,充溢著整個口腔。
那一刻,她再也忍不住,直接蹲坐在床角,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來。期間,還非常尷尬地抖了抖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