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12點的鍾聲響起,不知不覺間,這股鍾聲將夢中的唐皛引入到一個新的幻境中,突如其來的鏡頭切換,唐皛非但沒有感覺到詫異,還十分淡定地跟著前頭的搖鈴聲走。
只見前方有搖鈴飄在空中,唐皛也不覺得奇怪,像被勾了心魂一般,循著鈴兒一塊走了。
隨著最後一聲鍾聲落下,沒了那招魂的聲音,唐皛從渾渾噩噩的樣子瞬間變得清醒些,她望向那個銅鈴,好像在等待什麽東西,從那鈴兒中釋放出來。
等著等著,還未等到什麽驚奇的畫面,那鈴兒先消失了。
夢中,一心追尋的東西突然消失了,那顆為它奔赴而去的心,難免有些失落。
伴隨著越來越深的失落感,唐皛感覺自己愈發無力,失重感也隨之而來,遂眼前閃過一抹濃黑。
風似乎靜止了,唐皛努力睜出一條細縫打量四周,遠處一片亮白中透著點點金燦燦的光,愈發睜眼去看,眼前卻模糊一片。
光源源不斷的往唐皛身上打過去,即便眯著眼,也難以瞧清周圍的一切。
只是當初湧現入眼的那一片白色,看著就十分舒服,軟軟的,好像身處在一顆棉花糖上面。
那股自在的感覺,有如書中講過的,“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登雲飛升,豈不快哉!”
唐皛不想還好,一想便更加仔細留意自己身處何方,卻不知自己此時正躺臥於一片白雲當中。
“雲中遊!”
隨後,由於知識的點滴積累,唐皛清楚意識到自己沒有翱翔天際的能力,在重力作用下,唐皛還未能捉住白雲的一絲一縷,便直接下墜了。
唐皛墜落的速度很快,快到眼睛都無法睜開,直到她踏入到第三重夢境中,緩了很久才慢慢睜開眼接受這個新世界。
夢中,唐皛置身於熱鬧的市集中,傍晚時分,長街上的燈籠都被點亮了,一條街望去,都是亮堂堂的。
長街中絡繹不絕的遊人,正在集市中吃著最受歡迎的西紅柿雞蛋湯面,喝著最地道的肥宅快樂檸檬茶,玩著套圈圈、躲兔兔等小遊戲,樂得小朋友呵呵地笑了一晚上。
唐皛也想不明白,那小朋友為什麽要一整晚在笑,難道他遇到了什麽值得他開心的事情。
正當唐皛發愁的時候,一個老大爺舉著一個稻草人路過,他大聲吆喝,“冰糖葫蘆、冰糖葫蘆、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蘆、一支三塊錢……”
老大爺舉著稻草人路過,唐皛將老大爺攔住,然後站在小攤前挑冰糖葫蘆,那時,那個小朋友也朝她的方向走了過去,他站在唐皛的側方,盯著她瞧了老久。
唐皛瞅著每一根冰糖葫蘆都差不多,也沒多沒少,剛好五個,摸了摸口袋,掏出了三塊錢。
唐皛取下冰糖葫蘆準備要走,才發現剛剛那個小朋友站在她旁邊,一臉渴求地看著她。
唐皛以為小朋友也想要吃冰糖葫蘆,耐不住小孩子等不到好吃的就會哭,隻好忍痛割愛,把自己僅有的冰糖葫蘆送了給他。
唐皛看著那小朋友開心地咬下了一個冰糖葫蘆,瞬間感覺自己是一個冤大頭,明明自己就只剩三塊錢,為什麽要當這個好人呢?殊不知,人家根本沒想過要問她拿糖吃,只是單純遇見了她,發自內心的喜歡罷了。
可他吃著很開心呀!並且,他會對著唐皛,用那沾著糖沫的嘴角微微一勾。
那迷人的微笑,唐皛斷定這孩子以後鐵定能成大事,
畢竟,他長得很好看嘛!笑得也很好看嘛! 沒多久,小孩的父母喚他名字,“阿翊,阿翊……”
隨後,唐皛感覺身前來了兩個模糊的身影對著小孩說道,“阿翊,我們要回去了。”
然後,那兩個黑漆漆的身影帶走了他。
路上,又是唐皛孤身一人。
走著走著,路上竟出現了兩個缺口,一大一小,唐皛還以為有什麽奇事,等待著她挖掘,誰知,她還沒湊過去看真切,就被一股吸力吸了進去。
兩個洞穴的漩渦靠得很近,她都不知道被吞向了哪個。
忽而狂風大作,老宅窗戶的木質框架由於扣合不嚴,啪嗒啪嗒響個不停。只是,夢裡的情節比外面的狂風暴雨來得更猛烈些,睡夢中的唐皛當然也會更傾向於那些跌宕起伏的劇情。
夢中,耳邊不時傳來啪嗒啪嗒的響聲,迷迷糊糊間總覺得異常煩躁,遂被一陣白光迷了眼。
緩過神後,上方出現一頭駭人的吞天巨獸,它狠狠地向前猛進時,將白月光撕裂形成一個巨口,巨口間有如瀑布般湧流的黑色岩漿,黑色的岩漿奔湧而出,以吞天蔽日的氣勢向著唐皛覆了過去。
黑色的岩漿翻湧而來,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唐皛淹沒在黑暗之中。舉步維艱之際,唐皛隻好伸出手感知周圍的一切。
突然,伸向外探索的雙手,被那股氣勢磅礴的黑霧拉扯著,唐皛為了從拉扯中脫身,拚盡所有的力氣撤退,卻不知雙方力量太過懸殊,唐皛一個重心不穩,猛摔入地。
唐皛這一摔,腳下的土地崩裂,錯落間,形成一座又一座斷崖懸壁。
那時,唐皛本想捉住懸崖邊上那根救命繩索,卻不料,一個突如其來的身影,將她嚇了一跳。
“小鬼,吃了那麽多糖,是時候還回來了!”突然一張長得奇醜、像極了小幽靈的臉蛋出現在唐皛面前,驚慌中,她滾落了山崖。
滾落時的景象不斷在唐皛的大腦中重構,最後那一幕,唐皛看著眼前橫亙著一塊巨石,唐皛拚命喊自己不要撞下去, 但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滾動著,就像是不撞南牆心不死……
所有的不要不要,最後都會成為一場空。畢竟,夢只是某些場景的最終折射罷了。
唐皛忽從夢中驚醒,汗流浹背,坐在床上直喘氣。
與之同寢的甄美好,被午夜的雨聲吵醒。本來到了陌生環境她便睡得不熟,誰知這鍾聲一響,大雨一來,更是睡不著了。
只是,向來沒有什麽念想的甄美好,自然不會被噩夢侵襲。
“你怎麽了?做噩夢了?”
“沒啦!沒啦!只是又掉崖了!”唐皛撓撓頭,歎著氣說:“就是最近這夢怪得很,明明知道前方無路,還是會忍不住往前走。”
只是,身旁那副顫動的軀體,看著那樣無助的她,遂坐起身子,撫摸唐皛的腦袋瓜,口中念叨著,“不怕不怕,有我在了,再睡一覺,天就亮了。”
“嗯嗯!”
隨後,唐皛捉緊甄美好的手,在這個淅瀝的雨夜裡,睡了一個安穩覺。
清晨,太陽把它那無處安放的光輝投射四方,花圃中的緣分草因為喜愛陽光,決定偷偷伸著懶腰和太陽公公打招呼,只是,貪婪的它總不舍得葉片上殘雨,只能被壓得一副恭敬從容的樣子。
自午夜後,難以入眠的甄美好,在這個無人夜語的晚上,只聽得幾陣雷聲轟鳴,以及徹夜大雨的如泣如訴。不過,她還是要感謝這場久違的傾盆大雨,不然,她又怎能得此機會看到被大雨洗劫一新的糖不甜小鎮,還有唐皛酣睡在甜甜的夢鄉的可愛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