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他們又上了草藥,這是他們這一周第三節。接著又是本周最後一次的黑魔法防禦,在課上他們繼續練習兩種煙花。
下午的時候,他們上了第一節魔咒課,上課的是之前開學典禮上,為胖修士解咒的那位身材矮小男巫,他讓學生們稱呼他為弗立維教授。
上課的時候,弗立維站在一摞書上,這樣他的腦袋才冒出講桌。當點名點到卡爾的時候,弗立維還對他笑了笑,稱讚他之前面對幽靈時候的表現。
不過他沒有多說什麽,很快便開始上起課。
所有小巫師都用火熱的眼光看著這位教授。
來到霍格沃茨已經四天了,他們這些一年級新生還沒正兒八經學會一個咒語呢。黑魔法防禦課放煙花固然好玩,可那終究很難給大家一種魔法的感覺。
尤其是在見到卡爾的表現後,甚至有不少純血小巫師都在心裡埋怨,為什麽家裡不讓他們早早開始學習魔法呢?
如果他們也像卡爾那樣入學就會使用魔法,那麽現在也不會讓一個麻瓜巫師專美於前。
不過令他們失望了,弗立維教授沒有教導什麽魔咒,甚至連魔杖都沒用,而是講了一整節課施法的安全科普。
之後第二節課又讓他們練習各種常用手勢。
沒有魔杖,甚至連煙火都沒有!
這讓學生們大多帶著不滿的情緒去聽了本周最後一節魔法史課,賓斯教授在情緒的撫慰上確實有自己獨特的一套手段,這些不滿並沒有增加學生入睡的難度。
在睡了一覺後,這些不滿也就隨之煙消雨散了。
晚上,他們爬上最高的天文塔,上了一周一節的天文課。卡爾這才知道之前買的黃銅望遠鏡有什麽用。
說實話,這讓卡爾有些失望,他本以為巫師們如果真的要觀察天文,會使用一些更魔法的方式,比如水晶球,魔法什麽的。
可是真實情況,確實是兩塊打磨很好的玻璃,它們組成的黃銅望遠鏡可以讓他們清晰看到月亮那凹凸不平的表面,看到閃耀的火星、金星等等。
教授這門學科的是奧羅拉·辛尼斯塔教授,她是一個存在感十分低的黑人教授,總是默默守在天文塔上,不是在教課就是在這兒觀察星空,記錄星圖。
卡爾在下課的時候,特意問了這位教授幾個問題:“這門課程會使用魔法嗎?”
“魔法?高年級會有,觀察較遠的星星會用上一些獨特的魔法,不過你們不會有。”這位教授目光迷離地望著天空,“它們很美麗,不是嗎?”
卡爾抬起頭看向那清澈的天空,那是他前世今生都不曾見過的景象,璀璨的星辰密布在半弧形的墨藍色的天空當中。它們靜靜待在那兒,又不斷閃耀,顯得十分吵鬧。
“那這門課學習的目的是什麽呢?”卡爾總算從對星空的沉醉中脫離出來,他委婉地詢問道。
真的很委婉,比那些問他,“學歷史有什麽用?”的人要委婉地多。
雖然,他們的意思是一樣。
“目的?”辛尼斯塔教授總算將目光從星空轉向卡爾,她的神色有些疑惑,“帶你們認識星空,學會畫星圖,觀察那些離我們很近的行星以及它的衛星,我們有很多事情做。”
“可是······”卡爾的話再次被辛尼斯塔教授打斷了,“天文是一門高深的學問,它毫無疑問十分重要,它可以預示人世間所有事物,從一個人的禍福生死,再到王朝的興衰,
人民的幸福疾苦,天災人禍等等。” 預示一個人的禍福生死?
如果放在前世,有人和他這麽說,卡爾最多以為這個人想要騙他錢。可是在現在這個世界,卡爾還真不確定了。
這兒畢竟是魔法世界,說不定真的有先知,有可以預示未來的魔法呢!至少他們那位賓斯教授講授的希臘巫師當中,就有好幾位先知。
“那麽。”卡爾不自覺舔了舔他那因為長期受高塔上大風吹拂而乾白的嘴唇,“能不能給我做個預示呢?”
辛尼斯塔教授看向他,神色僵硬:“不行,孩子。”
“為什麽!是需要付出什麽代價嗎?”卡爾有些激動。
“不是代價的問題。”辛尼斯塔搖頭道,“我不會,孩子。”她低下頭沮喪說道:“這是一門高深的學問,能夠做到預測準確的人世間寥寥無幾。”
那可真夠高深的。卡爾忍不住按住自己的心口,懷著惡意地想道,難怪你跑這兒教天文。
他想到前世學畫畫的那些人。他們當中只有寥寥幾人能夠靠賣畫養活自己,剩下的人不是轉行,就是去教畫畫。
然後學出來那些沒有出頭的新人再教下一代,一代複一代。如果沒有教書這門產業,也不知道有多少類似的人要餓死。
星期四,弗立維依舊是老樣子,一節安全科普,一節手勢練習。
這讓學生們愈發的不滿。他們渴望魔法,他們曾經暢想過霍格沃茨的魔法課會是什麽樣,他們無比盼望能夠學到一兩個真正的咒語。
可是如今在真正教授魔法的課程上,他們卻要聽什麽安全規范?!
魔法真要有這麽危險,卡爾怎麽沒事?!
當安吉利娜代表大家站起來詢問這件事的時候,弗立維教授停在原地,攤開手無奈道:“事情並不像你們想的那樣。”
“卡爾一樣會面臨危險,只是他是一位天才。”他頓了頓手,“一位真正的天才,靈光四溢。”
“對於這樣的天才, 很多簡單的東西只不過是一步就跨過的坦途,可真正的魔法並沒有大家想得那麽簡單。”
“你們已經學習了變形術,有多少人能夠完成第一項作業:將火柴真正變成針。”弗立維教授望向他的學生。
只有塞德裡克舉起手,很多學生都露出慚愧的神情——他們並不是不努力,畢竟明天麥格教授就要檢查他們的成果。
可是變形術確實是一門相當困難的學科,這些露出慚愧神情的學生往往都進行了刻苦的練習,可是他們的火柴僅僅只是有些許的變化。
弗雷德和喬治本來是有希望的,可是他們在星期一上完課後就再也沒有練習過,他們將所有的空閑時間都投入在玩鬧和結交朋友上。
“這就是問題所在,魔咒要比變形術更加危險,不止有一位優秀的巫師因為施法錯誤而丟掉了性命,我的學生當中也有這樣的人。”
“所以你們需要慎重,再慎重。”弗立維目光投向卡爾。這是所有學生當中他最擔心的。卡爾很幸運,得益於他的“天賦”,這一路上的施法都沒有失敗過。
可是沒有誰會永遠幸運。
謹慎而敬畏的態度才是長久之道。
“我不希望你們是下一個。”
弗立維教授說得很誠懇,這是他的衷心希望。
他每年都會說。
他每年都會收到類似的壞消息。
可當新的學生來到霍格沃茨,他還是希望他的忠告可以挽救這些未來“壞消息”中的成員。
哪怕只有一個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