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一個清新的早晨簡欣和華晨朝招收更夫的單位騎車而去。到了城鄉路的丁字路口,昨日的大雨滂沱一片,積水已經阻斷了這裡的交通,沿著道邊勉強的推車過去。再往東走,到了南北大街和東西大街交匯的地方,那可就是汪洋一片了,深深的積水就連路旁的房門口也堆起了沙袋。有兩輛汽車停在水裡,看這樣子恐怕是排氣管子進了水,被迫停在那裡。在這廣闊的水域裡空蕩蕩的沒有一個行走的人影,沒有一輛行駛的汽車。在這幾乎像湖泊的兩旁站立著很多的圍觀者,看著難以見到的景象。調皮搗蛋的孩子力圖掙脫家長的手,去水裡踐踏玩水。禁不住孩子的纏鬧,不得不領著孩子悻悻的離去。
一個年輕的小夥子可能是有急事,不顧一切的匆忙的騎進水裡,只是一會的功夫,便騎不動了,晃了晃差一點跩倒,不得不趕緊下來推著自行車走去。人們喊著勸說著,但還是無濟於事。人們不免有些吃驚的看著,真是怕水裡再有什麽低窪的坑或是絆腳的東西。在這麽深的水裡摔上一跤可不是好玩的事情。小夥子在水裡吃力的一步一步的探索著前進。在水深處連他的膝蓋都看不見了。兩個好奇的人看著這很少見到的雨水,和其他人一樣就像觀看西洋景一樣扶著車把站在水邊。看著小夥子一步一步吃力地挪動著。
華晨催促道:“別看了,咱們還得辦正經事呢。”說罷調轉了車把。“還有路走嗎?”簡欣收回了好奇的目光轉過身來,懷著希望問華晨。“你就跟我走吧,一定能過去。”到處是水,到處是泥濘。兩個人簡直是跋涉著,身上也冒出了汗水。簡欣半信半疑的跟在後面七拐八拐從一個小門進了一個很大的廠區。按著方向判斷後順著高大的廠房向北走去,兩人走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一條通往外界的路口。
四處張望著,想遇見一個人好打聽一下走出去的路徑,但廠區裡空空蕩蕩。幸好看見一個人從門裡走出來,趕緊上前打一聲招呼:“哎,師傅,請問哪裡有往北走出廠區的出口。”那位白胖的師傅站在那裡猶豫的低頭想了一下,抬起頭來用手指著說:“往北,通過兩棟車間夾道的盡頭有一個出口,但很長時間沒看見有人走過。”
兩人謝過了指路人,推著車子真的見到了一條極窄的小路,小路上滿是積水。也就一米寬的小路,是兩棟車間的建築夾空,時間長了,這裡就變成了低窪的地方。還在地面上左一塊右一塊的散扔著立著的平躺著的磚頭。兩人一腳高一腳低的費力的推著自行車走著。狹窄的小道裡充滿了一股霉變的氣味,並有一種沉悶的感覺。在這狹窄的通道只能看見窄窄的一線天,高高的廠房像深深的峽谷。兩個人趔趔趄趄好不容易走出了長長的夾道。出了通道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憋悶的氣,好像把煩悶一口氣就吐出去,趕緊又大口的吸進了一口清新的空氣。
華晨本能的掏出了一顆煙,蠻有興致的深深吸了一口,好像感覺是那麽的舒坦。開口說道:“要不是那位小師傅指點還真是找不到這條路啊。”看著他一副知足自樂的樣子簡欣說:“別說是咱倆就是這個單位挺多年輕的工人恐怕都不會知道。”“沒錯,在後來蓋這座樓的時候這些年輕的工人還不知道這裡原來的樣子是怎麽回事。平時沒事誰會到這裡來?看這樣這裡原來會有一條路,蓋樓房時把這條路廢棄了。”華晨猜測著判斷著。
走出了廠區果然是一條廢棄了的路的形狀,也看不清路面的結構,
上面蓋著汙七八糟的東西,有的地方還存著水。偶爾發現有水泥路面露出。看著裸露出來的水泥路面這原來真是一條廠區通往外界的水泥路。隨著廠房的建立,這條道路也就被阻斷了,被廢棄了。兩人站在廠外抬頭向北望去,一片片的田野,和不太遠處的一排排的平房。簡欣好奇地問道:“這是哪呀?好像到了城邊上。”華晨也自嘲的說:“嗨,別管哪了,到了這裡就接著走吧。”“看這樣只有沿著這條路才能走出去,才會連接上公路。連接不到公路也不會修這一條路啊?”兩個人判斷著,弄不清楚這裡究竟是什麽地方。沿著這條肮髒的路走去。 這條路上鋪蓋的全是垃圾,已經漚成了垃圾的泥。簡直見不到一塊下腳的地方,肮髒極了,散發著一股腐臭的氣味。越是路的中間垃圾越厚,兩人只能推著自行車咧咧歪歪的在路邊走。不一會頭上的汗也下來了。走了很久很久終於見到遠處有車輛運動的影子,路上的垃圾逐漸的少了起來。好不容易到了另一條和它相交的路上。兩人停下來定了定神,喘了口氣。兩個人用力的跺著腳,甩掉腳上的汙物和垃圾。華晨又點燃了一顆煙。看著北面除了莊稼地就是平房,感覺到要找的地方一定是在南面。終於可以騎上自行車了。騎了一會華晨覺得好像哪有點不對,扔掉了煙頭,趕緊下了車,簡欣也跟著下了車。“還是打個電話問一問吧。”華晨一面說著一面掏出了手機:“喂,我們已經到了一條公路上,北面都是莊稼地,現在不知往哪走了?”手機的音量真大:“怎麽走到那去了,這是繞了多大的彎啊?你倆順著路往南走,看見一棟黃樓就到了。”
不一會真的見到了一棟黃樓。華晨高興地說:“對,就是這,這個黑色的大鐵門。”“對嗎?”“我來過,錯不了。”到了門口華晨的愛人已經在那裡等侯了。“這道讓你領的,把大哥領到哪去了?”“別提了,現在也不知道那是哪?真是髒極了。”看他那副模樣到現在還有反胃作嘔的感覺。
院子不太大,方方正正,幾個穿著天藍色工作服的人在大牆邊砌著一道小牆。看見有人進來不約而同的直起腰帶著微笑看著兩個人。
兩扇四米來高的大門敞開了一個巨大的門洞。進了大門地面開始有了向下的坡度,過了五六米才逐漸的平坦了。車間裡的光線不算很明亮,可能是剛從外面進來的緣故吧。
三個人順著樓梯上了二樓。推開二樓的玻璃門,室內好敞亮啊。向左一拐進了一間更大的屋子,兩面牆都是明亮的窗戶,掛著百葉窗的窗簾。一位身材很高的人從轉椅上站起來,華晨的愛人趕緊介紹說:“這是黎經理。”經理熱情的擺一擺手:“快請坐。”語音帶著輕微的沙啞,聽起來很舒服,有一股憨厚的磁力。一位漂亮的女人趕緊說道:“趕緊坐吧,不要客氣。”華晨的愛人又介紹說:“這是顧會計。”好一張燦若桃花般的笑臉,配上大大的清澈會笑的眼睛顯得那麽熱請。落座在沙發裡的經理問道:“聽說現在還在工作?”“是的,現在正在浴池燒鍋爐。”“身體還不錯啊?”“還可以,沒什麽問題。”華晨愛人介紹說:“原來也是在科室工作,是會計。”經理風趣地說:“也是白領啊。”簡欣趕緊解釋道:“只是個工程隊的會計,這個工作從事的時間並不長。”顧會計一張燦爛的臉笑著說:“呦,咱倆是同行啊。”顯得更加親熱。一邊聊著,一邊巡視著室內的擺設。寬大明亮的窗戶上半明半暗的百葉窗式的淡灰色的窗簾,室內有一股朦朧幽靜的感覺。窗台上擺放著蘭草文竹和叫不出名字的鮮花,蘭瓷的和古香古色的花盆顯示著一派文人的氣息。正符合經理以前是教師的身份。
經理是一位很健談的人,中低音的嗓音很好聽,不緊不慢的吐著每一個字,無意中顯示了他教師的底蘊。一張長形的略黑黃色的臉,鑲著一對不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有著圓形的鼻頭。使人覺得這是一位樣子很憨厚的人,覺得很容易讓人親近。
閑聊了一會轉到了主題上來。 經理問道:“你看這裡的條件怎樣?”“挺好的,挺肅靜。”會計補充道:“這裡也沒什麽活,就是喂一喂狼狗,冬天掃一掃雪。”經理趕緊糾正道:“還得以主業為主,那些是副業。”見經理這麽一說,會計趕緊糾正著剛才的話說:“是的,那倒是。主業以外才是那兩樣工作。”經理問道:“什麽時間能來上班呢?”“現在正燒著鍋爐,這得看浴池什麽時間能找到替我的人。”“這樣的人好找嗎?”“這個季節不太好找。現在找活乾比較容易,沒燒鍋爐的人都乾上了其它的活。還真不好說。”聽簡欣這樣說經理說道:“哪就等一段時間,你看怎麽樣?你估計一下大約得多長時間?”簡欣有些猶豫,這怎麽估計呢?心想現在是夏季,正是找工作容易的時候,而且每一件工作都比燒鍋爐掙的錢多。因此上現在找鍋爐工是不太容易的事情。但無論如何還是得給出個時間界限:“最晚一個月吧。現在真不是時候。”“那就等你一個月再說,最好是抓緊點。”見狀簡欣趕緊說:“一定抓緊。”
經理還送出了大門。經理用手指著說:“從這條小道往裡一拐就是一個小門,雨後不太好走。進了小門就進了你們來時的那個單位了,那樣就好走了,也很近便。”辭別了經理,簡欣和華晨感覺輕松多了,再四處張望怎麽也沒有看見來時的影子。這些已被廠區的樓房徹底的隔絕了。這一趟是怎麽走來的呢?簡欣不禁疑惑起來。就連路上的經過也不是記得那麽清晰,只是留下了偏僻肮髒作嘔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