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已經被雨水浸泡。
一套公寓內,電視裡正播報著接下來的天氣預測,和一些市民出行提醒。
方天明在客廳內來回踱步,一個接一個的撥著電話,最終大罵一聲,將手機丟到了沙發上,同時氣鼓鼓的給自己倒了杯水。
回頭看了一眼旁邊並排而站的黑白無常,臉色稍微緩和一些,“小黑小白,你們先到房間裡去,我還要處理一些事情。”
方天明看著兩個小孩,生怕自己的暴躁模樣嚇到孩子。
在他覺得,這倆孩子跟楚嶼關系密切,也絕不能讓他們知道楚嶼現在的處境。
方天明疲憊的靠在沙發上,“愁啊……”
明明白天出發的時候還是烈日晴天,轉眼就開始暴雨傾盆,一點征兆也沒有。
孤島,暴雨,方天明已經不敢再往下想。
短短的時間裡,方天明已經把氣象台,節目組,包括他自己都罵了一遍。
偏偏這種情況下,想救援也無法。
海上孤島,一座廢棄的燈塔中。
楚嶼悄然起身,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沒有動手挪開沙發,只是視若無物的向前走著,身體竟直接穿透了沙發和鐵門,到達燈塔之外。
即便在這個靈氣稀薄的世界,這一點小小的術法,就如同隱身秘法一樣,並不會對楚嶼造成多大的影響。
身體重新實質化後,瞬間就感受到狂風怒號,又因在海邊,沒有阻擋,比之城市內更加的狂躁。
剛剛經歷了一場暴雨,頭頂的烏雲似乎沒那麽厚實了,但看這架勢,一時半會也散不掉。
下一場雨還未來臨。
楚嶼看向礁石的方向,很快,一隻海傀從礁石的背後慢慢爬出來,楚嶼能夠認得出來,是當初趴在玻璃上的那一隻。
很快,一隻,兩隻,三隻……越來越多的海傀從海裡爬上礁石。
所有海傀都看著楚嶼,卻沒有出現下一步動作。
直到第一隻海傀發出一聲怪異的低鳴,有點像倉鴞的叫聲。
其他海傀突然又陸陸續續的退回到海裡,只有那隻發號施令的海傀,慢慢靠近楚嶼。
楚嶼的眼中迸發一種狂熱的光芒,眼前的這隻海傀,超乎了他的認知,也讓他更加的感興趣。
他原以為這隻海傀是感受到了自己身上不同於人類的氣息,想把自己引出去,再“吃掉”自己。
海傀是死後怨氣凝結不散的產物,本質上依舊屬於怨靈,只不過多了一具身體罷了,它們食人魂靈,亦可壯大自身。
楚嶼的魂靈,明顯要比普通人滋補的多。
楚嶼並不奇怪海傀會對自己有特殊照顧,某些生物對某些事物的判斷力要比人更強。
可現在看來,楚嶼剛出現時,海傀們傾巢而出不假,但從他們退回去的動作來看,此時眼前的這隻海傀,似乎並不是想要對付自己,卻只是單純的想引出自己。
“為什麽呢?”楚嶼的心中滿是好奇。
無論是眼前這隻海傀竟然擁有靈智,還是針對海傀這種生物竟然會產生一個統領,亦或是這隻海傀接下來想做什麽?
楚嶼都很好奇。
原本想要抽出魂魄研究研究,但此時的楚嶼的心中卻想著,“直接抽魂會不會太浪費了?”
畢竟這裡也不是什麽研究的好場所,況且這隻海傀似乎還有別的行動,它想做什麽?
海傀靠近楚嶼的步伐一頓,似乎是被楚嶼思考中而不自覺展露的氣息所嚇到。
很快,楚嶼臉上又恢復了平靜,周身的氣勢也回歸自然。
楚嶼沒有動作,只是看著海傀,等著海傀的下一步動作,狂風大作,又開始下起了綿密的小雨,但楚嶼並不著急。
而這隻海傀也並沒有讓楚嶼失望,在楚嶼回歸平靜之後不久,它再次有了行動。
只是這一次,它卻沒有徑直的走向楚嶼,而是從旁邊繞了一個小圈,繞到了靠近小山丘的那一個方向。
回頭看了一眼楚嶼,再次發出一聲低鳴,爬兩步便一回頭,同樣的動作進行了三次之後,楚嶼終於看出了它的意思,“這是想讓我跟著它?”
楚嶼呵呵一笑,“真有趣,那我就來看看你要做什麽吧!”
確認楚嶼跟上來之後,那隻海傀便也就安心的往小山丘的方向去了。
而在楚嶼稍微遠離了海岸之後,原先已經退回到海裡的海傀也冒了出來。
即便它們都感覺到了燈塔裡面還有人類,但都不約而同的無視了燈塔,忽視了吳海文他們,而是隔著一定的距離跟在楚嶼的身後。
海岸上爬出來的海傀越來越多,足有百隻,密密麻麻的讓人頭皮發麻。
這個數量的海傀已經超乎常規,即便是黑白無常看了也會產生不小的驚訝。
海傀的產生意味著生前遭受過大磨難,才使得怨氣不散,一般這個數量的海傀,只會出現在海盜橫行的海域。
可是這個小島雖是孤島,但距離陸地並不遠,這得是發生了多大的災難,死了多少人才會產生這個數量的海傀。
也就是楚嶼才能在這些怪物當中保持冷靜吧。
楚嶼跟著海傀越走越深,周圍的樹木更加的茂密,路也更加的難走,這讓楚嶼產生了一絲煩躁,微微皺起了眉。
楚嶼情緒的變化也讓他的氣息有了輕微的改變,領頭的海傀似乎是感受到了這個細微的變化,突然停下了爬行的動作,回頭看向楚嶼。
幾乎同一時間,楚嶼也停下了腳步,在領頭海傀似乎是驚恐的目光中,楚嶼緩緩抬起一隻手,卻是微微朝後。
五指凌空一抓,突然一隻跟在後面,離楚嶼最近的海傀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抬起,身體凌空而起浮在半空。
被抬起的海傀驚慌地掙扎著,下一刻,楚嶼抬起的手看似輕描淡寫的向前一揮,霎那間,只聽到空氣爆破的一聲輕響,海鬼的殘影從楚嶼的身側擦肩而過,下一刻,又經過了領頭海傀的身側。
一瞬間,楚嶼面前多了一條兩人寬的“鄉間土路”,視野也開闊了不少。
楚嶼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塵土,嘴上嘟囔著,“真是的,帶人去一個地方之前也不知道先開開路,這就舒服多了。”
所有的海傀都被楚嶼的動作嚇到,那猶如被泡發的臉上滿是驚恐,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包括領頭海傀也是如此。
只是相對於其他海傀來說,這隻領頭的心理素質卻要強上很多,只是短暫的驚恐之後,在楚嶼投來的目光中,再次開始帶路。
而其實就算不帶路,楚嶼也已經看到了目的地,“鄉間土路”的盡頭,依稀可見破敗到只剩下木頭框架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