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聲和霧氣充斥著整個浴室。
“果然早點來浴室是對的,再晚一點就得在門口等了。”
亞撒一邊享受著淋浴,一邊默默嘲諷著因為沒有緊迫感而只能排隊洗澡的‘同學們’。
這裡的浴室只有十個位置,來晚的只能在外面乾等。雖然水只有大概二十幾度,也沒有花灑,水管的水直接從高處淋在頭上讓亞撒的感覺不怎麽美妙——但也比站在外面眼巴巴看著強。
十天時間匆匆而過,把答卷交上去後的亞撒回到屋子拿了換洗的衣服就徑直衝向澡堂,在前世經歷過食堂搶飯、洗澡搶位置、上課搶課桌的亞撒在這方面面比這些土著敏感得多。
至於答卷的內容——亞撒當年那篇被導師批評的一無是處的畢設初稿,都比這次的設計嚴謹。
電磁炮無愧於讓前世大流氓都撓破頭皮的尖端武器,即使原理簡單到每個中學生都會,但是做起來完全不知道從哪開始。
雖然之前亞撒就設想過電磁炮在這個世界如何實現,但真的靜下心來設計,卻發現能源、材料、控制系統、加工工藝,每一個都讓人頭大,就連彈頭用什麽形狀都是個大問題。尤其是這個世界的各種專業術語亞撒根本不懂,還得照著字典查。
所以,亞撒只是歪歪扭扭地畫了大概圖紙,然後寫了十幾頁大概的解釋說明就稀裡糊塗地交上去了。
“呼,真舒服。”亞撒頭髮都沒擦,衣服半濕,在刺骨的目光中往回走。
來這裡參加選拔的人可沒有來混日子的。這十天時間每個人都是全力以赴,像亞撒每兩天洗一次澡已經是比較懶散的人,很多人這十天內根本沒洗過澡。
當然,他們本身實力就不弱,身體扛得住。亞撒懷疑他們十天不吃不喝都死不了。
路過碧翠絲的房間,對方的房門開著,好奇地張望了一下,亞撒發現身體呈大字趴在床上。
“你還好吧。”亞撒沒有進門,知識在門外微微問候一下。
“嗯——亞撒?哦,我太累了,歇會兒。”
“我覺得你先洗個澡再睡覺比較好,這樣身體更放松。”亞撒突然想到女生浴室那邊應該也是滿員狀態,“哦,先睡會兒也沒什麽。”
碧翠絲慢慢起身,見習騎士中級,雖然只是十一歲小女孩,卻給了亞撒一種健美的錯覺,“沒什麽,我身體扛得住,話說你這幾天似乎休息的很好啊。進來吧。”
“要勞逸結合,尤其是設計類的題目,精神疲憊會適得其反的。”亞撒走進門,但也只是站在門口。
“是嗎。可能我是因為之前就有這方面思路,所以沒感覺有什麽影響。”碧翠絲低頭看著腳尖,“其實,我應該可以做的更好的。”
感覺到氣氛不對,亞撒試圖安慰一下,“十天時間根本做不完一個完整的設計題目,這次考核應該只是考察我們的創新能力,只要能把自己的思路表達清楚就好。”
發現對方抬頭看過來,亞撒重重的點點頭,以示肯定
“好吧,我也去洗個澡。”
碧翠絲起身拿衣服,亞撒識趣地離開了。
——
參選者們有的躊躇,有的釋然,有的急著把身上的汗味洗掉然後美美的吃一頓熱乎飯。
然而就在同一時間,幾個身穿法師袍的男男女女們正圍坐在一起,一邊看交上來的答卷一邊捧腹大笑。
“哈哈哈,這個叫博格的孩子孩子可逗死我了,畫出來的符文沒有預留魔晶槽位,
這是連符文學的基本原理都沒看嗎?” “你那個算好的,這個把火符文和土符文直接串聯了,根本沒加中間間隔符文,這是要搞爆炸啊。”
“唉,不會一個能看的都沒有吧。”
“沒關系,那幾個孩子的天賦這十天已經都檢測完成了,審查試卷只是看看有沒有什麽意外的天才。”一個禿頂青年手中拿著報告,正是亞撒他們幾個未成年的觀察報告。
顯然,對於這些孩子的考核還是側重自身天賦,答卷只是個流程。
因為有那位大魔導師的招生要求,所以幾個閱卷老師還是先抽時間看一下幾個孩子的答卷,篩選幾個能看得過去的交上去給大人物過目。
十幾個孩子的答卷,分分鍾的事情——
“喂喂,真有兩個孩子沒有選第九題啊。”一個短發女法師拿出兩份卷子,“碧翠絲·碧水岩,還有一個,亞撒·斯科特。”
“碧翠絲,那不是阿彌月忒的女兒嗎?小時候可是藥劑學天才,不過聽說魔法親和力低得發指,後來就沒聽說過消息了。”一個中年少婦,顯然和阿彌月忒認識。
“如果這次她能得到一瓶血脈覺醒藥劑,那她還是藥劑學天才。”一旁的沉穩中年人接過試卷,迅速翻閱一遍,“不錯,她幾歲?”
“十一歲。”一旁的一個人翻了翻參考人資料後回應。
“不錯,不,是很好,交給上面審閱吧,這天賦配得上一瓶血脈覺醒藥劑。”中年男人是這次的主審管,他的評價自然得到周圍人的重視。
在場的幾位可不是亞撒那個完全不懂藥劑學的小屁孩,他們可是知道,煉製騎士藥劑至少是一階以上的魔法師才能做到,而且成功率還很低。
這不是什麽技術問題,而是其中的一些環節只有魔導師以上的靈魂強度才能完成。
當然,作為幾乎能讓見習騎士百分之百成為騎士的藥劑,也值得那些魔導師甚至大魔導師花精力煉製。
“那這一份?”短發女法師面露難色。
“第幾題?”
“他寫的是第四題。”
“那就是符文學方面的,也給我看看。”中年主審管顯然是精通多領域的法師。
看到短發女法師古怪的眼神,中年男人更加重視——直到他翻開第一頁。
漸漸地主審管的臉色和之前的短發法師變得一樣。
“一派胡言,胡編濫造,不知算雲——”想到之前自己鄭重的樣子,主審管氣不打一處來,“這是哪個混蛋的孩子?我要把這卷子拿回去糊他老爹臉上。”
不過最終,主審管花了十幾秒鍾冷靜下來後,聽說答卷是一個八歲孩子寫的,還是忍住了用卷子糊人臉的衝動,“畢竟是一個八歲孩子——他是全場最小的吧。唉,選了第四題也是勇氣可嘉,算了。”
於是,他大度的把亞撒的卷子,扔進了廢紙簍。
“選幾個能看的,交上去,把那個——碧翠絲的卷子放在最上邊。”
這時,腳步聲從外面傳來,還伴隨著一個銀鈴般的女聲。
“老姐,我跟你講,之前我來到路上還給亞撒上了幾天的魔法啟蒙課,沒想到,他居然是你外孫啊。那小子腦子不錯,資質也高,就是生命屬性親和力雞肋了點。”
“他不是我外孫。是我男人大哥的外孫。”
推門進來的三個人,亞撒的姨姥姥‘主考官大人’,以及一路上喋喋不休的亞撒的魔法啟蒙老師伊蓮娜。
至於第三個,是一個高挑的黑發褐瞳女子,面容精致,卻一臉冰霜,讓和她對視的人都覺得自己是不是以前欠過他錢。
“篩選好卷子了?”亞撒姨姥姥顯然聽到幾人對話了。
“丹特麗安大師,已經選好了,一共五分。”
十三個孩子的答卷選了五個,入選率算是比較高了。畢竟是大魔導師選學生,只要把是在看不過眼的剔除就好,最後還要看合不合人家胃口。
“只有一個選了第五題?其他都是第九題?”亞撒姨姥姥,丹特麗安隨手翻了翻,“碧翠絲的,不錯嘛,那孩子一直沒讓然失望過。”
“還有一個選了第四題,不過實在——太過天馬行空,所以我們就將其篩除了。”
“能選第九題之外的題目算是有點膽色,在哪,我看下。”丹特麗安還是想自己過目一下。
一份從紙簍裡拿出來的卷子被遞了上來。
丹特麗安一臉嫌棄地接過來,順便瞪了一眼主考官。然而翻閱過後——
“這個,亞撒·斯科特,還真是敢想敢做,嗯,勇氣可嘉,嗯。”丹特麗安忍住把卷子再次仍回紙簍的衝動,“畢竟是孩子的心血,閱完卷後統一銷毀吧。”
“亞撒的?不至於吧,亞撒也算是我半個學生。”伊蓮娜一把搶過卷子。
臉蛋由白變紅,再變白,十幾頁的答卷,伊蓮娜翻閱速度由快速瀏覽逐漸變慢。合上試卷,伊蓮娜稍稍沉默。
“啊哈哈,那個,我可能教他時間太短,我回去好好收拾他。”
‘撕拉’一聲,試卷就要被伊蓮娜撕成兩半,然而卻被丹特麗安一把按住。
試卷被丹特麗安奪回來,送到一邊的黑發女人眼前。
“這死丫頭,我太了解她了,雞賊的很。她剛剛的表情,這卷子絕對有問題。瑟拉娜,你在這方面比較精通,你審一下。”
被稱為瑟拉娜的女子眉毛挑了挑,然後鄭重的把幾乎被撕成兩半的卷子翻開。
“呃,這個,這個亞撒就是胡安的外孫?符文這麽用!噗,呵呵,胡安當初那麽精通符文學,他外孫——”瑟拉娜見周圍幾人臉色不太好,收起笑意。
“嗯~思路挺別具一格,至少說明這孩子創新能力不錯,要不給老師看看吧,萬一老師看重他這一點了呢。畢竟誰都不是天生就什麽都懂。”
周圍一群人聽完都點點頭,覺得有道理。
唯獨丹特麗安一臉疑惑地剜了伊蓮娜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