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們聊得很開心?”吃飯時間,海倫的叔叔費奧多爾詢問臉上帶著一絲笑意的海倫。
這次和碧水岩家族的磋商,費奧多爾可以說是任務艱巨,所以來的路上一直沒怎麽路面。最後也不出所料,碧水岩家態度很強硬,這也是沒辦法,之前家族政策太過激進,現在能挽回多少算多少。
至於讓海倫聯姻這件事,包括費奧多爾在內柯察金家大多數人都是傾向於反對——用一部分利益去換取另一部分利益,這種事又有什麽意義。
何況現在柯察金家是米特瑞特男爵領的勳爵,哪有用自家珍貴魔法資料去討好隔壁男爵領的?
這些都讓費奧多爾心情不低落,想著關心一下侄女,轉移一下注意力。
海倫看了看周圍,沒有外人:“伊蓮娜老師跟我講了一下巫師的事情。”
費奧多爾挑了挑眉毛:“伊蓮娜法師,她們還小。海倫也就罷了,另外三個孩子還是避一下嫌——”
“這四個孩子資質都不錯,尤其是那個亞撒和碧翠絲,如果他們一直保持這種狀態,將來可能是你們家高攀不起的人。”
“這麽確定?”費奧多爾更感興趣了:“我聽說你建議海倫和亞撒走近些,伊蓮娜法師在那個亞撒身上有什麽發現嗎?”
“建議海倫和亞撒走進些?我沒有啊?”伊蓮娜有點茫然。
突然間,伊蓮娜瞳孔微縮:“不對,我為什麽認為亞撒將來會有很大成就來著?——我的記憶不對!”
“伊蓮娜老師,你怎麽了?之前你是在狩獵場上建議我——”海倫被伊蓮娜突然間的抓狂嚇到了,抓住對方的胳膊安慰道。
費奧多爾被伊蓮娜突如其來的變化有點吃驚,空出來的左手摸向腰間的佩劍。
周圍休息進食的商人,站崗放哨的護衛都沒有注意到這邊的異常。
幾個呼吸後,三人精神放松下來。
“伊蓮娜法師,我只是感覺那個亞撒挺有潛力的,天生精神力強大,還被焦耳男爵在宴會上公開承認他的身份,怎麽看都值得結交。”海倫一臉嬌羞的搖著伊蓮娜的胳膊。
“我是怕你被他甜言蜜語迷惑了,雖然他資質是不錯,我對他印象也很好。但要是真想交往至少要等成年以後,男孩子會長成什麽樣很難說。”
“伊蓮娜法師說得對,先交個朋友,其他的還是要觀望觀望。要是他值得托付,我和斯科特勳爵關系也不錯,到時候我去提。”費奧多爾感覺腰間的佩劍有點硌得慌,向後推了推。
“叔叔——你也取笑我。”海倫一臉別過頭去。
——
“伊蓮娜法師剛剛跟你們講了巫師的事情?”
亞撒正在和長輩們圍坐在一起吃午飯。
阿彌月忒打了一個響指,一個屏障將幾人隔絕起來。
“巫師的事情你們現在接觸的確有點早,不過也沒什麽。伊蓮娜法師說的對,你們三個資質都不錯,尤其是亞撒和碧翠絲,很適合走巫師道路——以前我還想過把碧翠絲你送到丹特麗安姨姥姥那裡當個血脈巫師呢。”
一旁的安柏戳了一下勞瑞的頭:“你也給我好好努力,跟你表姐學學。”
碧翠絲聽到血脈巫師來了興趣:“媽媽,血脈巫師真的能自主選擇血脈融合,而且不用擔心排異反應嗎?”
阿彌月忒搖搖頭:“也不是,巫師融合血脈之前也要挑選一下的,排異反應太大巫師的單靠藥劑也扛不住。不過,
我相信你在藥劑學方面的天賦。”阿彌月忒揉揉女兒的頭。 “那我直接當血脈巫師吧。”碧翠絲在提升實力方面當真是百無禁忌,“騎士覺醒的血脈太隨機,萬一我覺醒一個很弱小的血脈可就不好了。”
“你這麽想我和你媽媽是不會同意你接觸巫師的。”一旁的伊倫德潑過來冷水:“巫師很容易走入歧途,小孩子心性更是危險。很多人如果想當巫師也會選擇先走其他職業,待自己的閱歷和境界提上來後,再嘗試和巫師接觸。”
“碧翠絲,你現在太過執著於變強了,我知道你心裡對藥劑學有執念,但是你這樣即使走比較安全的騎士道路也很危險——狂熱的執念對任何職業都很危險。”
碧翠絲低著頭,沒有回話。
阿彌月忒把女兒摟在懷裡。
碧翠絲從小倔,伊倫德夫婦當然知道。
她的執念太強,現在以為有了血脈覺醒藥劑,她應該已經把心放松了點,所以帶她出門轉轉,沒想到,一旦涉及到有助於她藥劑學的事物,碧翠絲就不顧一切地想抓住。
短暫的沉默。
亞撒詢問著伊倫德:“姨夫,騎士、戰士還有魔法師真的都是巫師演變而來的嗎?”
伊倫德歎口氣:“說是演變而來其實算是給自己職業貼金了。這三個職業本來就是巫師職業的下屬分支,而且還是不完整的那種。”
“實際上,‘巫師’是最適合人類的超凡職業,血脈、鬥氣、魔法是巫師運用知識所創造的戰鬥手段。”
“當年各族戰爭激烈,巫師將這些戰鬥手段簡化,賜予那些悟性不高,能力低下的人類,以提升人類整體實力,經過幾萬年的演化,才形成了騎士、戰士、魔法師。”
“所以說,這三個職業,根本就是閹割版的巫師。”
“巫師被驅逐,真的只是因為巫師容易失控嗎?巫師在人類中傳承已經這麽久,不至於連約束自身的能力都沒有吧。”亞撒一直想問這個問題。
亞撒經常在各種文獻中看到‘巫師是人類最早的超凡職業’‘巫師職業實力和潛力遠超其他職業’這類,但是這樣的群體為什麽那麽輕松被驅逐?
以人類現今在這個世界主導地位,想要驅逐一個佔有絕對優勢的利益群體,怎麽著也得來一個世界大戰才行。
“原因嘛,很複雜。當時驅逐巫師是神明、人類領袖和巫師相互妥協的結果。這些等你們長大了才能接觸。”伊倫德含糊的回答了一句。
不過亞撒感覺對方似乎瞥了一眼亞撒左手上的空間戒指。
——
在亞撒所在商隊中,有一輛灰白色的馬車,周圍的人都下意識的保持著距離。
因為經常在西境走動的商人們都知道,那輛馬車上的標記——灰白與翠綠兩塊嵌合在一起的石頭徽記,是碧水岩家族的徽章
而那看起來很是樸素的灰白色外表,其材料卻是碧水岩家族培育的魔化植物‘蒼岩鐵柏’製作而成,具有極佳的防禦力。
碧水岩家族徽記,珍貴材料製成的馬車,以及拉車的三匹魔化駿馬,都表明了——馬車裡是碧水岩家的某位實權人物。
低調奢華的馬車內,一身紫裙的少婦阿爾貝加夫人從車窗收回視線。
對面的瑟拉娜恭敬地遞上餐盒。
阿爾貝加夫人優雅的接過餐盒,優雅地吃著裡面的糕點,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優雅和從容。
“你剛剛吃過了?”
“是的,阿爾貝加夫人。”
“那幫我做個記錄。”
瑟拉娜迅速從空間戒指中掏出紙筆。
“亞撒從一歲到五歲之間的記憶是一片混沌,任何記憶片段都沒有。猜測他小時候或者在母胎時可能受過未知傷害。”
‘這些情報已經記錄過了。’瑟拉娜心理默默想著,手中的筆卻忠實紀錄著每個字。
“但是,我從這兩天的記憶搜索中,發現亞撒並沒有完全忘記那部分記憶,甚至時常會在走神的時候回憶起那部分記憶。 但我想追查這部分記憶的時候卻查不到這部分思維指向哪一段記憶。”
“這很不正常。一般人對於一歲到三歲的記憶很模糊,記憶片段都有失真、間斷現象,想要準確回憶需要耗費極高的精神力,不可能在走神期間回憶起那種久遠的記憶。”
‘好像真是這樣,我走神的時候都是想一些近一個月的事情。’瑟拉娜內心活動比她外表要活潑得多。
“而亞撒的情況更不可能——我猜測他的潛意識曾經進行過一次自我調整,補足了三歲以前缺失的記憶,使他忽略了自己曾經靈魂受創瀕死的經歷。這也可能間接導致他的靈魂要遠強於同齡人。”
“但是這不能解釋我為什麽不能查出這部分記憶的詳細狀態,或許他的靈魂裡還有其他我們沒有掌握的異常情況。”
“我向家族申請在亞撒身邊多呆一段時間,如果能查出他缺失記憶的秘密,無論對我精神系魔法的提升,還是對亞撒自身安全都是好事。”
“真想抽離出他的靈魂研究一下~~!”
瑟拉娜順手將最後一句也記了下來後,才反應過來,“啊?”她抬起頭看向對面的妖嬈少婦。
“我開玩笑的,別那麽緊張。”
“哼哼,”瑟拉娜輕輕一笑,筆落在紙上,心裡卻飄過一句:‘她不會真把亞撒的靈魂抽出來做研究吧。’
“你個死丫頭,別老胡思亂想。”
“噢。”瑟拉娜意識到自己的吐槽被發現,一臉尷尬,收起筆,用指尖魔力湧動將最後一句抹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