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克鎮破損的防禦牆後,學生們手持武器,嚴陣以待。鎮外的暴民身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拿著從正規軍那裡繳獲來到武器,準備進行最後的決戰。
“弓箭手!”暴民頭目高喊著,“放箭!”
暴民的弓箭手拿著大小不一的長弓、獵弓和短弓,將粗糙的箭搭上弓弦,進行第一波齊射。
“盾牆!盾牆!”教官們喊著,“快組盾牆!”
哈維爾派和諾格派的學生們雙手合十,將自身的魔力匯聚於手掌,瞬間,烈火和寒冰化作盾牌。阿克利斯派的學生們將一隻手抬起,召喚出一陣龍卷。奧格斯派和拉伊亞派的的學生們就慘了許多,他們的防禦魔法大多是中高級魔法,只能狼狽的躲在其他派別學生的身後。
還沒等教官組織反攻,暴民的第二批弓箭手就再一次放箭。緊接著是第三批、第四批……一些學生早已扛不住長時間的魔力消耗,被箭射中了胸膛;一些學生的魔法不夠成熟,防禦沒能起到效果,最終也在慘叫中失去了呼吸。
“不要驚慌!不要驚慌!”教官喊著,“倒下的只是極個別人!都給我頂住!”
身為教官,他們根本不在乎這一點的箭雨,他們能夠有效的將魔力附著全身,達到全身防禦的效果。當然,要想製造一個能保護住學生的防禦盾,更是十分容易。可是,他們沒有這麽做。這裡是優勝劣汰的哈格諾恩大陸,如果連暴民的箭雨都抵擋不住,那就是廢物,沒有生存下去的資格。就算他們是貴族,也沒有哪個男爵、伯爵、公爵還是國王想要有一個敗類孩子來丟光他們的臉面。死在戰場上,反而是這些廢物的最高榮譽。這,正是派這些學生來鎮壓暴亂的真實目的。
然而學生們是不知情的。他們只是天真的以為這是皇帝陛下給他們的寶貴機會。殊不知,在《布匿神語典·舊經》中有這樣一句話:“每個人都有平等的機會去爭取,而爭取不到的就注定卑微。卑微的人要麽俯首稱臣,要麽就失去生命。這正是最大的平等——在魔鬼存在之時最大的平等權利。”
優勝劣汰,敗者臣服是布匿神教的核心思想,亦是這片大陸的法則。布匿神從未禁止人們反抗,但也很明確的告訴人們——反抗失敗既是死亡。
士麥娜站在遠處,觀望著這場戰鬥,思考著這一切。或許出於自己的本職,她應當去幫助暴民對抗學生。
可她不想,她的隊長也不允許她這麽做,只是要她靜靜的看著這場戰鬥,看著那箭雨、看著那火球、看著那落冰、看著那激光、看著那狂風雷電……再聽聽風聲、馬蹄聲、禱告聲和哀嚎聲,就足夠了。
士麥娜不明白,為什麽隊長給她下達了這樣的命令。或許是要她這個新隊員、代替戰死的特拉布松的新隊員思考、或許是暴民的結果已經注定……無論如何,這場戰鬥,她只是個旁觀者,冷漠的旁觀者。
“士麥娜,如果下雨了就回去吧。”
那個比她還年輕的隊長擦著刀,對她下達命令的樣子讓她記憶猶新。
戰鬥,走向了尾聲,雙方展開了肉搏戰,這往往是戰鬥的最後一環,這次也不例外。魯平揮舞著聖劍,帶頭殺向敵人。這一刻,他已經等了太久。被辱罵、被輕視、被錯怪、被處罰……他怨恨這一切,盡管這都是神的考驗,都是神爭取來的……可他依然痛恨命運的不公,痛恨教官的苛刻,痛恨讓愛人流下淚水……可他從不認為也不敢認為這是神的錯,
相反,這是魔鬼的錯!是神與魔鬼爭鬥的結果!這不是他作為一個凡人所能決定的。這些東西也只能在他心中壓抑著。而殺戮,成為了他發泄自己的方式。 他殺戮著,把一個個和他一樣甚至比他生活還要悲慘的人頭顱砍下,只是因為他們站在了不同的立場。他像個屠夫,鮮血讓他無比興奮,盡管這些鮮血是勇於反抗者的悲歌……可那又能怎樣呢?聖劍在他的手裡。這一刻他不是魔鬼,他也永遠不會是魔鬼。魔鬼是誰?是暴民!是反抗者!是不忠者!是聖維爾納派!是魔鬼自己!只要消滅了這一切,世界就會重歸美好!那時,心愛之人再不會流淚,再也沒有貧困,再也沒有戰爭,再也沒有罪孽!
戰鬥結束了,魯平身上沾滿了鮮血——沒有一滴是他的。他用手中的劍為自己贏得了尊嚴,贏得了同學的尊重、教官的認可。羅伊娜絲毫不在乎他身上的汙血,緊緊的和他相擁。唯有尼西婭,站在一旁喃喃地說:“你變了……魯平……”
天空降下大雨,傾盆大雨。雨水衝刷著血淋淋的大地和血淋淋的屍體。學生們都跪在地上,接受布匿神的洗禮。是的,布匿神不是為可憐暴民哭泣,而是被學生們的勇氣所震撼……
兩天后,學生們回到了軍校。盡管班級裡變得空曠了一些,卻沒有人在乎。南部軍事區參謀騎士長阿格·珀斯親自為魯平頒發英雄學員勳章。魯平在眾人的歡呼聲中走下頒獎台……
另一邊,在一個陰森的城堡裡, 士麥娜走進了一個房間,坐在椅子上。
“你回來了啊,士麥娜,”隊長喝了一口茶說道,“沒被雨淋濕吧,要不要喝點茶暖暖身子?”
“濕了一些,不過不要緊,茶就先不喝了,”士麥娜說著拿出了一份報告,放到了桌子上,“這是您要的軍校學員名單,另外按照您的要求,已經把聖劍交給了一個學員。那個人的表現似乎符合您的要求。哦對了,金幣似乎也起到效果了。”
“辛苦你做了這麽多,”隊長一邊說一邊拿起了報告,“不過可惜,這個東西的作用怕是要之後才能發揮出來了。”
“誒?”士麥娜愣住了,“您的意思是……”
“老師命令我們準備戰鬥,原因也很清楚——為慘死的特拉布松報仇,大概就是這幾天的事情了。雖然很不好意思,但還得麻煩你們兩個代表我出戰,你們就跟著希俄斯的小隊好了。”
“誒!”士麥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不去嗎?”
“不去。”
“可是另外兩位高級幹部都會去……更何況特拉布松也是您的隊員啊!”
“我去幹什麽?”隊長輕輕拍了拍士麥娜的肩膀,“那種活動不適合我,我也不屑於和那兩個家夥合作。”
“這……這怎麽行……”
“開玩笑的,”隊長沒忍住笑了出來,“我只是還有別的任務,其實我也很想去,但得給老師當護衛啊……”
“巴列奧略先生……還需要護衛嘛……”
“誰知道呢,或許他只是找個借口把我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