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的行進,魯平等人來到了一個村莊,還沒進入,就先看到村莊裡滿是血汙,聞到它散發的刺鼻的惡臭。安塔已經惡心的不行,不停地嘔吐。
“魯平,”羅伊娜攙扶著安塔,露出快要不行了的表情,“你帶隊進去搜吧,留下幾個人,跟我在外面,真的受不了,我們就在邊上等你們。”
“嗯,你帶安塔去休息吧,”魯平點了點頭,“還有幾個路上受了傷的士兵,你都帶下去吧。”
魯平說完,羅伊娜就騎著馬立刻後撤到了好遠的地方。魯平帶著副隊長安奇德、副參謀長布羅茨打頭陣,柯蒙德中隊和騎兵隊緊跟其後。哈姆裡克中隊負責望風。
“天啊……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麽,”看著地上一道道血痕和血腳印,就連魯平這種殺人不眨眼的勇士也忍不住發怵,“就好像有人故意把人的屍體用馬匹在地上拖來拖去一樣……”
“看樣子也才兩三天左右,敵人應該還沒走遠,”安德奇一臉平靜的說,“這個血腳印,太小了,恐怕是剛出生的孩子。而這個,像是動物的……應該是羊吧……”
“真是恐怖,”布羅茨感歎道,“究竟是多麽喪心病狂啊……留下這種宛如地獄般的場面,就連最惡毒的強盜,都要在屠村後把村莊燒毀……他們居然留下這種惡心的地方給我們看……”
“我一定要把那群混蛋燒死!”柯蒙德攥緊了拳頭。
“嘔!”一個士兵突然吐出來,“我受不了了。”
“我也不行了,”一個士兵蹲在地上吐個不停,這場面惡心的他們都不敢去扶著牆壁,“快放我回去吧……”
“安靜點!膽小鬼們!”安奇德斥責道,“你們上戰場的時候看見敵人的屍體也要這麽吐嗎?”
說著,安奇德撿起地上的一段類似腸子的東西,並將它披在肩上,來證明自己的勇敢。
“夠了,安德奇,”柯蒙德也忍不住製止,“你再這麽下去我也受不了。前面有個水井,快去把你身上那惡臭的血汙擦乾淨。”
然而,到了水井旁,更是讓人傻眼,井裡有無數道抓痕,仿佛,不,明顯就是有什麽東西從井底爬了上來。安奇德固執的打了點水上來,然後就看到水裡漂著的頭髮。
這下,安奇德也不敢用了。
來到村莊的墓地,更是令人驚悚,每一個棺材不是敞開著,就是破了個大洞,更可怕的是,抓痕都在內部,也沒有挖開活著撬開的痕跡。有的墳是新建的,有的墳已經是好幾十年前了。
魯平原本是打算靠著數村裡的戶數來大致確定敵方人數,但現在他隻想趕緊結束這次任務。
“哎,”魯平歎了口氣,“柯蒙德,你把這裡燒了吧。”
“是。”柯蒙德已經滿臉的絕望。
一把火,瞬間燒遍了整個村莊,這是柯蒙德第一次燒村,他也衷心希望這是最後的一次。他已經不在乎村子裡還有沒有幸存的活人了,如果真的有,他也覺得把他燒死是對他最大的救贖了……
火焰燒的吱吱呀呀,這一刻,仿佛有無數的冤魂在呻吟。眾人望著村莊,默默地在心中向布匿神祈禱。
等到村莊化為焦土,魯平帶著部隊快速走過這片村莊,燒焦的氣味勉強掩蓋了惡臭,但那種血腥味依舊參雜在其中。
“我真是搞不懂,怎麽會有這麽病態的人啊……”羅伊娜抱怨著,“為了戰爭勝利,不惜殺死這麽多人……”
“這不只是為了戰爭的勝利吧,
”安奇德說道,“如果這種魔法發展下去,就可以出現真正的永生。這可比幾百條幾千條人命重要多了。誰不渴望著永生呢?要不是命令,我可能會很支持這個魔法的研究。” “如果永生的代價是要這麽多人死去,”羅伊娜一臉傷感的說,“那我不如放棄永生的機會……”
“安奇德先生,”安塔一改常態,一臉嚴肅的說,“如果人的生命是永恆的,您覺得是一件好事嗎?”
“當然,我有無窮無盡的生命,就意味著我不會被疾病所困擾,”安奇德笑著說,“意味著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每個人才能真正的自由,真正的享受平等的機會?難道不是嗎?那高高在上的布匿神,不也是永生的嗎?”
“如果生命沒有了盡頭,那麽人生就毫無意義,”安塔平靜地說,“正是因為有苦難,所以才有快樂,正是因為有遺憾,所以才有希望。如果沒有了挫折,那麽生命就是一潭死水。”
“什麽啊,你居然喜歡舊代那些瘋子哲學家的粗鄙之語啊, ”安奇德嘲笑道,“那幫人可都是有個木桶當家住就能開心快樂的傻叉啊!一天天研究一些不切實際的問題有什麽用?”
“那麽,您既然這麽不喜歡您口中不切實際的問題,又幹什麽談論永生?”安塔反駁道。
“好了好了,”羅伊娜勸阻道,“不要再吵了,不管怎麽說我們還是有任務的。”
“不過安塔,你還真是有學問呢,”魯平笑著說,“你這個鄉下來的送信員還讀過舊代哲學家的書啊?我都看不進去那種繁瑣的書呢。”
“啊哈……”安塔有些害羞,“我比較喜歡看書,尤其是這類的。”
“不過舊代的哲學家,有很多觀點是反對布匿神的,”柯蒙德一本正經的說,“尤其是你剛才說的那番話。我們看這些書是為了批判舊代哲學家的,他們都是反面教材,你可別叛經離道啊。”
“好啦,柯蒙德,她不怎麽懂事,”羅伊娜調解道,“還有你,安塔,要虔誠的愛布匿神哦。”
“都和聖維爾納派合作了,還有什麽虔誠可言,”安奇德氣不過,不滿地說,“我們早就成了布匿神眼中的叛徒啦!要不然你們以為將軍為什麽不多派些人,非要讓我們去送死?”
“夠了,安奇德!”魯平生氣了,“你要是再動搖軍心,我就要把你停職了。”
安奇德這才閉嘴。
“大家不要聽他的,”哈姆裡克騎著馬跑過來說,“咱們這是利用聖維爾納猴崽子,幫咱們黑吃黑!可不是什麽背叛啊!”
“你也把嘴閉上,哈姆裡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