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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土挽歌》第一章 入侵
  一

  “如果,我還有選擇的話……”

  血染的大街上,一名男子,懷中抱著一名老人,拚命奔逃。他喘著粗氣,流著眼淚,奔赴陰雲密布的前方。

  誰能想到呢……原本,生活不該是這樣的。

  一年前,日出國卷起了腥風血雨。男子所居住的城市,旭日,是各種意義上的全國最大城市——面積佔到國土四分之一,經濟極度發達,亦是這個國家的首都。然而,在一個政府與軍隊合作的國家,伴隨金錢而生的,卻是罪惡的野心。

  索爾特,男性,首都軍隊最高級領導之一,出身富豪世家。出於對國家某些現狀,包括軍方福利的不滿,他號召臭味相投的領導們集結兵力,組成叛軍。憑借罕有的軍事才能和人格魅力,他很快受到其他領導的追捧,坐上王位,叛軍也因此改名“索爾特軍團”。

  與此同時,政府的官員們在威逼利誘下,最終選擇妥協。耗費一年時間,索爾特幾乎佔領了首都的全部領土,並伺機進一步擴張。首都的軍力本來就佔到全國一半,加上周邊許多地方政府的投靠,索爾特軍團如日中天。

  當政客們沉醉於花天酒地,談笑風生,殊不知,百姓們正集中在最黑暗的角落,悄然落下苦澀的淚水。

  “穗矢啊……穗矢啊……”

  “欸,爺爺,怎麽啦?”

  這是幾個小時前的事情了,而羽田穗矢是這位受害男子的名字。餐桌邊,一位發鬢灰白的老人,面前放著空空如也的盤子,兩眼盯著廚房,那是穗矢的外公。廚房間,油鍋裡翻滾著氣泡,去殼的鳳尾蝦裹著酥脆的面衣,香味撲鼻而來。

  “今天有天婦羅吃嗎?”

  “放心吧,你喜歡吃的都幫你弄到了!”。

  “哦……太好了……一年呐……就等這一天啊,嘿嘿嘿……”

  “都八十多的老頭兒了,稍微也成熟點吧,哈哈……”

  羽田穗矢,今年二十八歲,在旭日南方邊緣經營一家小餐廳,名叫“羽田炸物店”。穗矢三歲時,父母為了謀求更好的發展,移民至外國工作,而穗矢則是由外公撫養長大。穗矢大學畢業後,在離家幾公裡遠的商業區開店,平日因工作繁忙住在店裡,而外公則住在家中。今年是2050年,恰好到了外公83歲生日那天,穗矢按照慣例停業一日,上午購買食材,下午接外公來店裡享用豐盛的晚餐。

  眼看距離飯點還有段時間,外公抹去嘴角上的口水,打算問問穗矢的近況。他看向廚房,慈眉善目。

  “小店……最近生意還可以吧?”

  這一問,一針見血。自大學畢業,穗矢就苦心經營小店,虧得有些廚藝,生意興隆,4年打拚好不容易存了些血汗錢。但就因為一年前內戰爆發,炸物店門庭冷落,如今存款只能再支持半年的使用了。

  “嗯,放心吧。”

  忙活了半個多小時,餐桌上一片金黃,十幾個小碟中,各式各樣的炸物均已到齊。外公早已迫不及待,他盯準一處,端起盤子,將碟中的天婦羅一股腦倒了進去。

  “哦!這個我喜歡,給我多吃點啊……”

  “好好好,都可以吃……”

  面前這個老人,臉色紅潤,看上去高興極了,就像看到父母回家的孩子一樣。穗矢的面容中,也多了些許欣慰,雖然外公已經年過八十,但能有如此活力,倒也不失為一件樂事。

  隱約間,人們逃難的聲音回蕩在耳中,穗矢心中一驚,

扔下筷子,拉開卷簾,看向窗外——一架黑色的直升機,正懸浮在空中,閃著紅光,如惡魔的雙眼。街道之上,火光衝天,人們四散奔逃。  “糟了,是叛軍!爺爺快躲起來!”

  拉起外公的手,穗矢掏出鑰匙,撞開木門,衝向小屋,打開地板上的鎖孔,一條暗道映入眼簾——那是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將外公安頓好,穗矢拉下總閘,只見周圍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穗矢啊……為什麽叛軍來了,我們要躲起來啊……我不是經常跟你說,要像一個武士一樣,正面迎敵嗎?”

  外公看著穗矢焦慮的樣子,語氣中有一絲慍怒。

  “說什麽傻話,這不是古代!現在只能保佑不被發現了……”

  穗矢的餐廳外,一位少女,梳著黑雙馬尾,揪住了路人的衣領。

  “立刻通知所有人,我們要抓叛亂殘黨,十分鍾內不撤離這片街區,一律處死。”

  “我馬上去……饒我一命……饒我一命……”

  地下室裡,隱約傳來廣播的提示音,穗矢汗流浹背,瞳孔震顫。

  “誰才是叛亂殘黨啊……這幫混蛋到底要做什麽……”

  這場突然襲擊,正是由索爾特一手策劃,名義上是為了清除首都邊緣殘留的“敵人”。 索軍入侵街區後,很快便展開搜查,一方面搜刮財物,一方面清除後患。軍令下達後,十分鍾內未能撤離街區的,都將視為“叛亂殘黨”。

  約摸十幾分鍾後,那雙馬尾少女察覺到餐廳內沒有收拾掉的晚餐,心生懷疑。她帶著幾名士兵,對小店進行全面搜查,很快便找到了地下室,闖入其中,將二人包圍。

  “小夥子……為什麽不聽軍令呀?”

  “您看他的樣子,真的沒法十分鍾內撤離這裡啊!”

  “是嗎……真可憐呢……”

  少女的雙瞳,閃爍著血紅色的光芒,直刺人心。踏著高跟鞋,她慢慢走上前來,目光中充斥著輕佻。

  “是個帥哥呢……我可以幫你!待會我派人,送你到我的難民營,記得在那邊好好乾哦。至於這個老頭,估計也乾不了什麽……只會浪費糧食的家夥,沒有存活的價值。既然這樣,不如就……”

  “求求你,不要殺了他!求求你,求求你……”

  穗矢背過身去,趴在地上,緊緊護住外公。見狀,少女竟神色大變,她將穗矢踹到一旁,伸出鋒利的指甲,捅穿老人的腹部。

  “真不錯呢,又有人在我面前秀疼愛了呢……太好了,哈哈哈……”

  殺了穗矢外公,少女張開嘴,怒目圓睜,面色猙獰,尖銳的牙齒如餓狼般凶殘——她嘶吼著,撲向牆根裡的穗矢。瞬間,伴隨著一陣劇痛,穗矢失去了知覺,眼前一片漆黑。

  少女,是殺人魔,也是食人鬼。這是穗矢醒來前最後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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