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遠遠看著手忙腳亂的崔府家丁,笑道:“這事情倒是簡單,我提著刀過去,將你崔府上下殺個一乾二淨,你不就能和你那江郎長相廝守了麽!”
幾句話下來,崔鶯鶯驚得是面色蒼白,連連後退了好幾步,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壯……壯士,這……這未免太荒謬了!”
“荒謬?”
陳皮冷冷一笑,忽的靠近了崔鶯鶯,目光似乎是要直穿過她的胸膛,看到那顆不甘躁動的內心:“或許,正合崔姑娘心中某種心意!”
“絕不能如此,父親待我有生養之恩,奴家絕不會如此做!”
崔鶯鶯吼叫著退了好幾步,抓了抓頭髮,忽的奔著崔府的家丁們跑了過去,跌跌撞撞。
“你可要想清楚,你這樣過去,可是與江郎分隔兩地了,說不定你那父親,現如今正磨刀霍霍,尋找著機會殺了他呢!”
陳皮的話遠遠地傳進崔鶯鶯耳中,她踉蹌了幾步,身子不住地顫抖著,像是受到了極大地驚嚇。
然而,此刻崔鶯鶯的腳步卻是停了下來,怎麽也不往前走。
“想清楚了?”
陳皮慢悠悠的走到崔鶯鶯身旁,帶著溫和的笑容。
“不,不,還有其他辦法的!”
崔鶯鶯痛苦的搖著頭,雙臂緊緊抓住陳皮的左臂,央求道:“壯士,還有其他的辦法,請您幫幫我。”
“那你可得等待一番時間了!”
“好,好的。”
崔鶯鶯松開了手,長出了一口氣。
“你們府上的人來尋找了,待會兒你就如此這般做!”
陳皮將計劃交代一番,崔鶯鶯連連點頭。
兩人慢慢的往崔府家丁方向走去,不多時,便與這群人迎面撞上。
崔府家丁為首的,竟是一個員外打扮的中年男人,模樣很是富態,見崔鶯鶯渾身水跡、狼狽不堪的模樣,忙走了過來,急切的問道:“鶯鶯,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何故如此狼狽?”
“爹!”
崔鶯鶯幾步撲了過去,哭的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道:“女兒偷偷跑出府外,本是想散散心,不成想在這附近遇上了地痞流氓,這些人欲要輕薄女兒,女兒寧死不從,跳入水中,幸好這位壯士路過,救下了女兒,否則……嗚嗚嗚,女兒這輩子就見不著爹爹了!”
一旁的陳皮見崔鶯鶯這撒謊不臉紅的模樣,也是暗自驚歎,都說女人是天生的戲精,以前陳皮還有所懷疑,如今來看,這分明是低估了,這哪裡是戲精,這分明是影帝啊!
“莫哭莫哭,現在安全了。”
崔父輕輕地拍著崔鶯鶯後背,面上滿是心疼,又見陳皮生的落落大方、英俊瀟灑,不免得心中有了幾分好感,作揖道:“多謝壯士搭救,老夫就這麽一個女兒,要是出了什麽岔子,可怎的向她母親在天之靈交代啊。”
“員外客氣了,不過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陳皮笑著回應幾句,這崔員外看起來和藹可親慈眉善目的模樣,可背地裡什麽模樣,陳皮通過方才崔鶯鶯所說故事,已經有所了解。
現如今不過是虛假的客套罷了,若陳皮只是普通人,之後的態度,估摸著崔員外也並不會太好。
崔員外安撫下崔鶯鶯的情緒,對陳皮發出熱情的邀請:“此番多虧了壯士,如若不嫌棄的話,還請壯士到府上喝杯熱茶。”
“既如此的話,就叨擾了!”
陳皮也不客套,滿口答應下來。
走了不遠,幾人上了轎子,崔員外笑問道:“不知壯士尊姓大名,家住何方?”
“晚生陳皮,因胡人南下,不得不四海為家。”
似乎是因為胡人二字,讓崔員外感同身受,他忽的歎一口氣,道:“不瞞壯士,老夫也是因為胡人,這才不得不在這賀蓮鎮落戶。”
“唉,胡人南下,生靈塗炭,晚生一路過來,可謂是刀山血海,分外可怖,不知死了多少百姓,實在叫人心痛!”
“是啊,朝廷軍隊連連敗退,就連皇帝,都不得不南逃避難,更別提你我這般的普通百姓了。”
“誒,崔員外可是過謙了,崔家乃是名門望族,頗負盛名,怎能說是平民百姓呢。”
崔員外苦笑著擺了擺手,道:“都是祖上積攢的聲名,老夫有愧,未能保得祖地,只能倉皇南逃,愧對列祖列宗啊!”
“不知何時才能夠收復中原啊!”
陳皮似有所歎,一時間倒也引起了崔員外的長籲短歎,二人談了一會兒,聊天內容都是國仇家恨,說的是熱血沸騰,胸中怒氣頻頻。
一番交談下來,崔府到了。
客堂之內,崔員外落座主位,派人上茶後,再一次感謝起來:“壯士這番多費心力,老夫不知如何感謝,只能以紋銀百兩相贈,還請壯士不要推辭。”
說著,拍了拍手,立馬有人端著紅布蓋著的木盤走上前來。
掀開紅布,裡面是一個個銀元寶,足有十個,每一個價值十兩。
在這亂世之中,紋銀百兩,已經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尋常人家不知道要積攢到什麽時候,才能夠擁有。
可對於崔員外這樣的世家而言,不過是酬謝用的禮物,送出去了絲毫也不心疼。
“多謝崔員外!”
陳皮沒有客氣的意思,將東西收了,又道:“晚生行走江湖多年,倒是有一番觀人相面的微末本事,員外貴氣逼人,可眉心暗藏黑氣, 雖不濃鬱,但也足見員外有煩心之事,不若與晚生說說,或許晚生也能幫上什麽忙。”
“壯士竟還有這等本事?”
崔員外一副吃驚的模樣,連連稱讚不已,好一番客套下來,才唉聲歎氣的說起了正事:“不瞞壯士,老夫所心煩之事,正是賀蓮鎮外,那佔山為王的青雲寨寨主,江水流!”
“江水流?員外何必為他心煩,莫不是令千金被其糾纏?”
“壯士一語中的啊!”崔員外連連歎氣,道:“壯士也知道,老夫乃是從北方一路南下,雖說有些家丁,但一路之上頗有危險之事,到了賀蓮鎮附近,更是碰上了這一夥強盜。”
“那青雲寨的寨主江水流,原本是要劫了老父錢財,見鶯鶯生的美麗,便起了壞心思,竟然以老夫全家性命要挾,要迎娶鶯鶯。”
“老夫迫不得已,隻得答應下來,借口挑選良辰吉日,這才來至了賀蓮鎮中,眼看著約定時間就要到了,怎能叫老夫不心急如焚啊!”
陳皮聽得是胸膛猛烈起伏,一拍桌案,站了起來,怒聲道:“竟還有這等事情,真真是目無王法!”
“唉,老夫現如今是走投無路啊,之前不見了鶯鶯,還以為是這賊畜暗中動手,慌忙間和家丁外出尋找,幸好無事,否則……唉!”
陳皮裝模作樣的憤怒了一陣,又坐了下來,似乎是有幾分不解的問道:“員外,晚生心中還有個疑惑,那江水流為何不將您等劫到青雲寨中,反而放了你們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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