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陳皮在崔府吃了一頓很是豐富的早飯。
雖說這個時代,早飯的味道差了些,但食材還真是不錯。
尤其是崔府這樣的有錢人家,更是生活奢靡,一頓飯好幾樣小菜,且很多都沒有吃完,全部進了泔水桶了。
陳皮看得怎舌,尋常百姓家還在為了一頓粟米而奔波勞碌,崔府這樣的世家,早已經不滿足於這些簡單地溫飽問題,就連下人和丫鬟吃的,都是精細的糧食。
“難怪以前的人都盼望著能夠進大宅子裡做事,這份生活,可比在地裡忙碌好上太多。”
光是溫飽兩個字,就已經讓無數人累彎了腰。
婉拒了崔員外提出的馬車相送,陳皮自行走出崔府。
離開崔府,乾淨整潔的街道擺在眼前,陳皮順著街道往外,逐漸的走出富人區。
一路上看不到什麽人,也不存在有當街乞討的乞丐,這裡在絕大多數時候,都很是安靜,像是無人居住的城區。
走出去之後,紅塵味道逐漸濃鬱起來,不多時,便是一整條繁華的長街,賣各色物品的人都有。
小商小販,吆喝叫賣,大一點的店鋪,也有夥計站在門口奮力的揮舞著手中絹布。
走了不久,前面忽的有人群圍著,陳皮好奇的走上前去看了一眼,裡邊竟然還有官差。
此刻官差正抬著幾具屍體往外邊走,上面蓋了一層草席,已經看不到屍體的面貌,只不過滴滴答答的血不斷往下流,濺落在灰塵中,逐漸的圓滾滾起來。
周圍人竊竊私語,聲音都不算大,各種猜測的都有。
陳皮看了眼死者的房屋,雖不是什麽富戶,但也算不錯的人家,從外面掛著的東西來看,應該是一戶屠戶,專賣豬的。
“真是可憐啊,一家子四口人,都沒剩下,全都死咯。”
“老何家平日裡還挺和善的,怎的還有人要殺他,手段這麽殘忍,剛才進去的官差,好幾個都吐了呢。”
“嗨呀你可別提了,剛才我站那個地方,能看見裡邊的場景,真別說,可滲人了,開膛破肚那都是說輕了。”
“這麽可怕,到底是誰這麽殘忍,真是天殺的!”
“誰知道呢,不過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起殺人命案了,可真瘮人啊。”
“自從北邊那幫人過來之後,這太平日子都不太平了,以前可沒發生過這種事情!”
“也不知道縣老爺查的怎麽樣,這都第三回了,而且老何家的財物,都沒了,我看啊,就是為錢殺人!”
“為錢殺人也不至於搞成這樣子,這分明就是變態,各位晚上可得小心著點,誰叫門也別開,鬼知道是什麽玩意。”
“對對對,萬一這殺人的凶徒看上咱們了,那可就糟糕透了!”
四周圍的人議論紛紛,陳皮沒費多少力氣,就大體上拚湊出了事件的經過。
“搶錢,還分屍,真是奇怪!”
陳皮搖了搖頭,多看了幾眼,沒有要摻和的意思。
他一個普通百姓,想要摻和進去,恐怕會被認作是殺人凶手的同夥。
這事情自有官府去管理,即便有人有查案的本事,沒有官府的批文,那都會被算作是妨礙公務,輕則杖打,重一點,估摸著要被當成是替罪羊。
官老爺也並不在意能不能破案,只要有人能夠頂罪,那就是施政有方!
看了會熱鬧,陳皮選擇繞過這一群人,繼續往前,不多時,出了賀蓮鎮東門,
沿著官道,再往前。 隨著官道上雜草逐漸的茂密,四周圍也漸漸顯得荒蕪起來。
這條道上,已經很少能看到人家,即便是有,也是一個個小心謹慎,好似驚弓之鳥。
密林漸深,陳皮拿出崔員外交付的信封,看了眼上面的火紅漆封,嘴角微微上揚。
這東西能夠防住不少意圖偷窺信件的人,但絕對防不住陳皮。
輕松地將裡邊信件取了出來,陳皮細細閱覽,不由得眉頭皺了起來。
裡邊的內容,可以說是不堪入目,極盡辱罵羞辱,可以說,只要是個認字的見了,都得氣的直哆嗦。
而且,崔員外為防備江水流這土匪頭子看不懂,還很貼心的將文字盡可能的接地氣,完全沒有半分世家所謂的書香氣息,用詞很多都是粗鄙至極。
“嘖,這是不想讓我活著回去啊!”
陳皮仔仔細細看了幾遍,確定自己已經記住了崔員外的筆跡之後,手掌間高溫湧起,將信件連同信封,燒了個乾淨。
“漆封能夠防住君子,可防備不了我這種打算造假的人!”
陳皮嘿嘿一笑,從鑰匙空間中取出之前買好的筆墨紙硯,模仿著崔員外的筆跡,好生的寫了一篇讚詞。
大概意思是說,崔員外同意這門婚事,並決定將婚期定在某某時候,到時候要大擺宴席,招待四方來客。
而且為了幫助江水流洗白身份,到時候更是會邀請賀蓮鎮中的名流都來參加,好給江水流積攢下一筆不錯的人脈。
當然,想要做到這些,必然是需要大筆的銀子,崔家雖然是世家,但畢竟從北方遠道跋涉而來,家底也就那麽點,肯定不夠,需要江水流支援一下。
同時還透露出,崔家在賀蓮鎮的生活其實並不好過,縣太爺暗中壓製,原本位於賀蓮鎮的名門,更是聯手欺壓,如此種種,才是造成一切事端的罪魁禍首。
足足寫了兩頁紙,陳皮這才停下手中的筆,好生的吹了吹上面的墨跡,陳皮左看右看,確定沒什麽毛病,這才裝入信封,火漆封口。
“這樣才有意思嘛!”
陳皮將東西全部收好,又慢悠悠的往前邊走。
至於後邊跟蹤的崔府的人,陳皮隻當是沒有感應到。
之前他就已經發現,後面有江湖人士暗中跟蹤,因此這才快步疾行,花費了一番力氣擺脫之後,這才進行接下來的計劃。
而今事情做好,後邊的人也跟上來了,陳皮這才裝作是休息夠了的模樣,繼續往前。
走了不多時,陳皮便來到一處山腳,旁邊是一塊半人高的石碑,上邊刻著“青雲山”三個大字。
在這石碑的邊上,還放置著一口銅鑼。
這是進山的規矩,想要拜山,那得敲響這一口銅鑼,等青雲寨巡邏的人過來,確認好身份,這才允許進入。
陳皮並非是帶著敵意來得,因此沒有打破規矩的想法,拿起鼓槌,毫不猶豫的重重敲擊銅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