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
大頌王城臨安,位居其東側。
西湖雖稱之為湖,但其水域卻橫跨數百萬裡,水系更是蔓延千萬裡大地。
途徑大小國度數百,水域最東,更是與大唐皇朝相鄰。
為東海岸最大的湖泊之一。
水中龍王更是位居五品仙職,為洞天地仙之尊。
其所在西湖龍宮,實力堪比一品王朝,為東臨域最大勢力。
橫跨數百裡,城高百丈的大頌帝都,與西湖相比不過一葉扁舟罷了。
……
如今正值新舊交替之時,大頌帝都內,百姓門前個個張燈結彩,時不時有爆竹煙花於天邊升起。一派祥和之氣。
與屍橫遍野,萬裡縞素的青州相比,這盛世太平之景顯得多少有點諷刺。
王城中央,橫跨數十裡的大頌王庭所處,
三千丈的無形氣運之龍盤旋之上,鎮壓著城內天地靈機。
整個王城所屬,靈機如磐石,難以為心神調動。
堪稱禁法之地。
……
大頌最大的青樓,高達數百丈的金鳳樓內,兩中年男子,於一間雅間內相互對飲。
“以儒雅著稱的陛下,仍是不願鎮壓寒潮嘛?
聽生民司的人說,青州百姓三億百姓,如今已有四千萬人被凍死了。”
“陛下的決定,這不是很明顯嘛。”
“青州本就是橫跨六萬裡的大州,突發大雪,尋常法相修士,根本就沒有實力面對那天象偉力,需陛下取帝印,動用氣運之力才能驅散那天象之力。”
“如今大頌王庭氣運本就不足,正值冬季,北邊的大金已經大軍壓境,待機入侵我大頌王庭。”
“如若這個時間,動用氣運鎮壓青州寒氣,我大頌王庭危已。”
“那為何不派人取國庫內的堆積的青陽石,讓青州官府代為分發,雖然不治本,但也可減少青州百姓傷亡,於朝廷而言,此事並不難。”
“……”
中年青衫男子,聞言沉默。
環顧四周,見沒什麽人。
便將嘴湊到,另一男子耳旁,低聲道:“聽小道消息說,青州的大雪是朝廷的謀劃。
那位已經是大限將至,需要氣運來續命。”
白衫男子聞言一驚,也不敢再多言。
此等事,不是他區區一五品小官能了解的。心中一狠,神念化刀,斬去了這段記憶。
……
大頌王庭內。
太和殿前,右側原本神聖威嚴的百丈龍雕石柱,不知何時染上了血跡。
不少身穿宦官服的太監,正用清水清洗著石柱上的血跡。
地上的磚石隱隱發黑。
……
百丈高的太和殿內,靜默無聲,群臣皆低下頭顱,無一人敢言。
敢說話的,都被拖出去,撞死在那百丈滾龍柱下了。
或許大頌太祖,也不會想到,當初用來充當王庭排面的白玉滾龍柱,居然還有這等功用。
五百年了,這座位上的帝王,還是第一次這般決絕。
面對大臣以命相逼之言,竟是讓王庭侍衛強行為之執行。
直接拖出去,撞死在了殿外滾龍柱上。
這個月來第一次上朝,就行此殺雞儆猴之事。
令台下群臣心中膽寒。
……
噠!噠!噠!
手指敲打金屬的聲音在殿內回響著。
“還有誰,要用命,來勸朕動用帝印鎮壓青州寒潮的。
” 太和殿內,正中央那由精金打造的王座之上,一渾身皇道氣息繚繞的龍袍威嚴男子,手指在龍椅上輕點,平靜道。
“陛下,臣有事啟奏。”一身穿緋色仙鶴官袍,頭戴相貂的男子走出行列,鞠身道。
“秦邵異,你有何事。”大頌天子開口道。
“恭喜陛下,昨夜文曲星千裡星光落於青州,我大頌王朝,為我大頌朝再添一翰林。”緋袍男子道。
“為表慶賀,同時為了青州百姓生計考慮,臣懇請陛下為青州免稅十年。”
“……”
聽到了自己這右相所言,座上天子,停下了敲擊的動作。
面上卻看不出什麽變化。
一眾大臣一時間心中戚戚。
這位右相,性格竟如此剛烈。
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還敢惡心那座上官家。
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明白,這就是在惡心座上那位。
免稅十年完全就是笑話。
經過這麽一遭,青州還有沒有人都是個問題。
大雪至少要持續四月。
如果朝廷不出面扶持的話。
估計整個青州,七成人都要死於這大雪。
遑論大災過後,青州氣運崩潰,整個青州大地無數妖邪並起之象。
到時候那些僥幸從大雪下活下來的人,也不見得能存活多久。
經歷了這種級別的災禍,就算免稅百年也不一定能恢復元氣。
……
至於那位翰林,確是大頌南遷千年來,第一位入境文道修士。
如若是尋常地點和時間,無論如何都是值得舉國慶賀的。
大頌江山或將再續數千年。
甚至大軍北征,從異族手中奪回失地,國運回到五品也不是不可能。
但其偏偏出現在青州疆域,還恰逢王朝不作為時,於大雪中成就翰林之位。
諸多大臣不是傻子,對方入道一看就和這場大雪有關。
人家願不願加入朝廷另說,不揭竿起義,就已經是萬幸了。
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一個人會認為,對方察覺不出來,這大雪與朝廷的聯系。
人家可是得天地認可的文道修士,他們寧可相信自己是傻子,也不相信對方是白癡。
最關鍵的是,人家還他媽真有顛覆這王朝的能力。
更讓人無奈的是,在人家動手前,你還不能針對他。
不然這大頌天子原本的大限將至,瞬間就要化為五雷轟頂。
……
一時間,整個朝堂上一時間,落針可聞。
時間仿佛都慢了下來。
“準奏……”
足足過了半響, 座上人,才開口道,面無表情,隨後起身,朝宮內走去。
“退朝!”一旁的太監見狀,喊到。
待座上人徹底離開宮殿後,台下眾臣,皆是松了一口氣。
……
雖然他們知道,理論上,右相秦邵異不可能被殺。
畢竟拋開眾人皆知的推論不談,大頌有人得天地文道業位加持,本就是值得慶賀的事。
而為災地免稅也是慣例。
至少秦邵異的奏章,從表面看,沒有絲毫問題。
畢竟是大頌右相,哪怕是大頌天子,也不可能因此將之誅殺,只能咽下這口惡氣。
但還是那句話,朝堂上的血,可還沒乾。
要知道這可不是一個,而是整整十六位啊。
每一個都是入道存在。
先天之上,無論體系如何,皆可稱之入道。
此等存在,在外界都是舉手間摧山斷嶽,覆掌滅城的大能。
其中為首二品大員,更是不久前突破法相,壽元千載。
全力爆發,可令一府之地沉淪。
按大頌製,三十六縣為一府,一縣之地橫跨不少於千裡。
然而就是這般神魔存在,在這大頌王庭內,王庭氣運鎮壓下,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直接被王庭禁衛,當死狗一般拖了出去。
隻得自撞滾龍柱,以明心意。
……
今日朝堂見聞,令眾臣心中淒然,各自歸家,並未過多寒暄。
一日而已,便死了這麽多大臣。
這大頌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