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
徐源與這些猴子玩樂,自稱在悟忘道,逍遙自在,把老子囑咐他的悟心道的事情拋之腦後,頗有種在人間已是癲,何苦要上青天的滋味。
相比仙禽神獸,這些猴子反而更像是徐源前世的人類,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他們都死了。
人死了,歸於天地,就像是水消失在了水中。
徐源看著一個又一個的猴子老死,然後將這些猴子埋葬在自己的身體裡,便離開了桃花林,正往前走的時候,竟然看到了老君的青牛。
“老牛!我師父回來了嗎?”
青牛哞了一聲,徐源立刻就理解了,老君早就已經回來了,只是因為不想叨擾徐源和猴子們玩樂,所以就足足等了一個甲子零一紀。
一直等到徐源埋葬了最後一個猴子,就是那個自稱‘通曉陰陽,會人事,善出入,能避死延生’的赤尻馬猴。
他說他辛苦攢了一輩子,帶了足夠路費,到時候直接賄賂地府,讓他投胎輪回做個人,可是現在還想回到花果山,因為大家約定下輩子還在花果山逍遙似神仙。
雖然但是,他臨死前的遺言卻是:如果能去西天靈山吃孜然烤肉就好了。
真是一隻養不熟的死猴子,我花果山哪裡比靈山差了?
不過他確實死了,罵死猴子已經沒有殺傷力了。
“哞——”青牛叫了一聲,催促徐源快去找老君,老君還拿了從靈寶天尊那裡順來的仙丹給徐源吃。
“好,我馬上……誒等下,老牛你馱我過去吧。”徐源訕笑著看著老牛,結果這老牛頭也不回地跑了,尾巴還拍拍自己的屁股。
或許是和猴子們呆得時間太長,徐源笑了一下,兩步一跳,蹦到了老牛的身上。
“呆牛!又沒叫你馱你花果山爺爺的本尊,幾節竹節而已,你跑什麽啊!”徐源跳上牛背上,抓住牛角。
這青牛並非俗物,馱著徐源撞來撞去,想要把他從牛背上摔下來。
但是花果山是徐源的身體,青牛橫衝直撞,而徐源只是輕輕更改花果山上的路徑,讓青牛不斷地原地打轉,一圈又一圈,根本撞不到任何東西,也跑不出去。
“哞!”他的意思是再不下來就把你這竹筍身體扔到海裡。
“你先從你花果山爺爺的身上跑出去吧。”徐源哈哈大笑還用竹條抽在青牛的屁股上。
徐源能夠隨意改變花果山上的地形和樹木,要想從移動的道路上離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之前也用來對付龍三太子敖丙,讓他一條龍都飛不出花果山的手掌心。
如果徐源想,他可以把任何人留在花果山。
“老牛,我勸你好自為之!”徐源抓住老牛的牛角,忽然加重了體重,不斷將花果山的重量施加。
唰的一下,青牛便感覺到背後增加了一座大山般的重量。
老君乃是三十三重天離恨天之上太上道祖,大道加身青牛尚且輕松馱動,而徐源的花果山卻讓他寸步難行。
就當青牛咬著牙,慢慢抬起自己的腳的時候,重量再次增加一分。
徐源盤腿坐在牛背上,反反覆複十幾次,慢慢增加自己重量,他心中也有些啞然,現在他已經加了整個花果山六分之一的重量了。
“哞——!”青牛發出一聲悲鳴,徹底趴在了地上,徐源立刻收起了自己的重量。
“聽話了嗎?”
“哞哞~”
“算你識相,走吧。
”徐源得意地笑了一下,一拍牛屁股,青牛便慢悠悠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晃晃悠悠地往上爬。 這就太上老君每天的視角嗎?真不錯。
徐源修改著花果山的山間風景,層層疊疊青松的翠竹緩慢地分開,宛若分海一般讓出一條小路,徐源對青牛說——你只需往前即可。
不知走了多久,徐源忽然聽到數聲清脆的鳥鳴從遠處傳來,四隻仙鶴橫衝直撞地從山上衝下來。
“聖山!”其中一隻仙鶴來到徐源的身邊,說道:“聖山,山頂上來了一隻野鳥,不知道為什麽在吞山上的石頭,我們覺得不對勁就跑來找聖山。”
嗯?徐源心中疑惑,忙從青牛的背上消失,回到花果山上,果然看到一隻鳥在自己其中一個山頂上,嘴裡還含著一塊石頭。
“你是哪裡的仙禽?為何要吞我的血肉?”花果山徐源說道。
這神鳥聽到聲音驚訝得張大嘴,把石頭吐了出來,輕輕扇動翅膀警惕地看向四周,“是誰在說話?”
“我便是這座花果山,這裡的一顆石一粒沙,一滴水一寸土,皆是我血肉,你為何吞我血肉?”
這隻神鳥才反應過來,連忙說道:“我並非有意,我不知道此山有靈。”
她的聲音婉轉空靈,帶著些許回音。
徐源思考了一會兒,重新凝神聚形,慢慢勾勒出自己修竹的身體,站到了這神鳥的面前。
這鳥明顯吃了一驚,她輕聲說道:“你生得好駭人古怪,我從南瞻部洲飛來,見過最奇怪的妖怪也不長你這樣……不過看久了也顯得可愛。”
“你懂什麽,我是玉樹臨風的修竹!”
“好吧。”這鳥帶著笑意點點頭。
徐源從竹筍人這個角度才看清了神鳥。
這鳥形體比鳳凰稍微小了一半, 也沒有鳳凰那般華美,青綠色的羽毛夾雜道道暮靄般色彩,輕輕隨風飄舞像是一縷縷青煙,她沒有爪子只能不斷輕輕扇動翅膀,懸浮在空中,片刻也不得歇息,白色喙邊緣殘缺像是因為撞擊而導致受傷。
“我並非神鳥。”她搖搖頭,聲音清脆,說道:
“我本是炎帝的女兒,只因在海濱遊玩,便被東海吞沒,於是怒而化為鳥,銜石以填滄海。”
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少女,溫和婉轉,細膩溫柔,光是聽她說話便能想象出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對誰都是微笑的臉龐,和她話語中的,怒而化鳥,銜石擊滄海的形象全無半點相乾。
徐源這才恍然大悟,眼前的這隻鳥,竟然是傳說中的精衛!片刻的驚訝之後,他繼續問道:“南瞻部洲與我東勝神洲相去甚遠,你怎麽跑到這裡來了。”
“我銜石填海已經銜了數百座山了,都沒有填滿東海,只聽說東勝神洲的花果山,佇立東海,綿延千萬裡,頂天立地,於是就飛過來了。”
“你倒是有眼光,不過你永遠也銜不完我花果山的石頭,更加填不滿滄海。”徐源搖了搖竹筍腦袋說道。
徐源看到精衛又聽到他說炎帝,基本確定南瞻部洲就是華夏,而自己所在的東勝神洲,對於南瞻部洲來說,就是東方的仙境。
沒想到精衛聽到徐源的勸告,根本不理會,吐出嘴裡花果山的石頭之後,便繼續往東飛去。
“南瞻部洲不在那邊。”
“我要去找下一座山。”精衛固執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