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約好但遲到十五分鍾的人更憤怒的是約好但遲到一小時十五分鍾的人,路的很幸運和他接的演員們語言不通翻譯軟件很多俚語聽不懂,多虧這緩和了矛盾,壞消息是向母公司要四個演員隻來了三個人,拍這部戲還需要一個老頭、一個大鼻子中年壯漢、一個相撲選手那麽胖的胖子、一個古靈精怪小女孩,來的那三個,老頭足夠老、中年人鼻子還算大、胖子完美符合要求、沒有小女孩。
“小女孩呢?怎麽沒來,我需要等多久?”路的已經在聊天軟件上向母公司同他對接的同事發了半部詩集那麽多話才收到一句“不用等了,沒有童星願意參演,一星期後給我發樣片。不用回復,我下班了。”
大鼻子中年人的話翻譯軟件只能讀懂四分之一,他一邊講述趕過來一路的艱辛一邊經常提到他的或他朋友的母親,話裡話外似乎對薪酬很不滿意,希望住宿條件能彌補一下。老頭似乎和“龍虎山莊”的人很熟絡,他是本地人,翻譯軟件告訴路的老頭在解釋自己來幹什麽,似乎老頭並不以參演路的的影片為榮,老頭說自己來打雜,兒子介紹的工作,老頭要住兒子家離這裡不遠。胖子看起來專業的多,跟路的劇本裡描寫的形象嚴絲合縫,髮型是專門做的,胖的恰到好處,不是那種看起來移動不便的胖而是一堵傾斜的牆一樣有壓迫感的胖,胖子管路的叫導演這讓路的很受用,決定把最好的房間給這胖子。
一排平房前路的用盡可能快的速度把想說的輸入進翻譯軟件,一個渾厚的合成電子男性聲音響起:“大家好我叫路的,是這的負責人,感謝大家來參演影片,我負責這的大部分工作,明天我帶我的兩個助手跟大家做更多交談,安排拍攝工作,一會晚飯會送到各位的房間,大家回去休息吧,明早六點再見。”
路的指指大鼻子中年人指指第一間房,指指胖子指指第二間房,指指老頭指指第三間房。片刻後大鼻子中年人開始抱怨,老頭擺擺手往外走了,胖子則直接往第三間房走去。
路的隨口罵道:“這幫蠢貨這也理解不了嗎?”想到自己說的話他們也完全聽不懂,路的撓撓屁股準備隨他們意願算了。
沒想到有熟悉的聲音回答:“別跟他們廢話了,走,喝酒去。”是他媽的怕得李多,是喝了不少但還要喝的怕得李多。
“這村裡的酒吧厲害的很,快來吧路的,我們要趕不上表演了。”這是碧節說的,她喝的比怕得李多隻多不少。
路的想從他們三個來這幹什麽講起,分三個部分講,第一點講明他們的處境,第二點講明拍不出樣片交上去的後果,第三點講清下面七天他們巨量工作的具體安排,最後用他們兒時的美好回憶煽一下情,用其他通過互聯網傳播走上幸福人生路的故事勵一下志,可到了嘴邊話只剩了:“喝你媽的月經血!”
其余想說的都是廢話,說了也沒用,今晚怕得李多和碧節會邊說路的的壞話邊喝個酩酊大醉,明天下午或更晚找到路的道歉,路的只有原諒,一如既往,他能指望的只有這條爛木頭做的假腿和彎彎曲曲全是倒刺的拐杖,而目的地是世界最高峰,今晚路的會再生十五分鍾氣接著開展工作,打磨劇本,聯絡可能給他幫助的隨便哪一個借貸公司。
如果他沒有看見媽媽房間裡號啕大哭的蛤飛並過去多管閑事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