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卡婭，或者說對於所有此時正在痛苦的夢境中掙扎的“聽眾”來說，這場音樂會絕對算得上一場真正的夢魘。

　　這些充斥著腐化的歌聲，會先利用每個人最難以面對的一件事，將其反覆在受害者腦中來回播放，以此來徹底摧毀所有人的“反抗意志”。

　　而之所以混沌這樣“拐彎抹角”的腐化，而不是直接把人變成“行屍”或者“肉塊”也是有原因的。

　　混沌四神的本質是什麽?

　　混沌四神的本質是生物情緒在亞空間中劇烈波動產生的投影。

　　四神攪動銀河製造混亂與戰爭的本意，並非是為了消滅人類。

　　祂們只是在美餐這群名為“人類”的生物，源源不斷給他們貢獻的各種劇烈情緒波動罷了。

　　也因此，混沌腐化的過程，或者說最終目的就是讓受害者在瘋狂中被榨乾最後一絲理智。

　　只有這樣的獻祭，才能真正的取悅四神，以此換取四神的賜福。

　　而在那之後，才是混沌真正自上而下的腐化。

　　不過這種套路對於卡婭來說似乎有一些不適用。

　　因為她對於自己的那個“特定痛苦幻境幻境”好像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換句話說，卡婭對於此刻正在自己眼前播放的這段畫面沒有任何的“代入感”。

　　仿佛正在卡婭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本就不是她自己的親身經歷一般。

　　看著眼前無關痛癢的“劇情”，卡婭不能理解為何她遇到的每一個混沌先知都妄圖用這個畫面來腐化自己。

　　反正卡婭主觀上認為，反覆播放“滅絕令”的那一幕，或者弗朗哥跪在自己面前痛哭的那一幕也許更為合適這個“痛苦幻境”的主題?

　　獨自一人站在空曠的艦橋上。

　　根據多年的航行經驗，她知道這是一艘標準的舊式運輸艦。

　　可卡婭掏遍腦子也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哪裡上過這種船。

　　就算是記憶因為時間的磨損確實會產生損耗，但就像弗朗哥忘不了菲麗的犧牲一樣，這種“重要”的事情卡婭又怎麽可能將其忘卻?

　　而就在此時，在運輸艦那寬大的舷窗之外，一朵“煙花”綻放在黝黑深邃的太空之中。

　　那是一艘月級巡洋艦。

　　最初為了了解自己的這個“奇怪的噩夢”卡婭還專門去查過這些殘骸到底是由什麽戰艦爆炸形成的。

　　的確，她在一生中見過不少的戰艦被混沌擊毀。

　　並且雖然沒有仔細統計過，但她相信裡面也一定會有月級巡洋艦。

　　可這和眼前的這一幕到底有何關系?

　　為什麽自己會莫名其妙的看著這朵“煙花”流淚?

　　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艦橋，她唯一能認出來，或者說唯一能和現實中的自己找到一絲關聯的便是那航刻在艦橋正中央頂部的艦名--拓展號。

　　但如同知識的邊界一樣，你知道的越多，那幽暗深邃的未知就會在你的眼裡顯得更加恐怖。

　　“拓展號”確實是一艘艦名，並且這艘戰艦卡婭還異常熟悉。

　　因為那是她作為一名惡魔審判庭中大審判官，所負責的一艘黑船。

　　雖然二者都叫“拓展號”但卡婭實在找不到二者之前的任何一絲關聯。

　　路過艦橋內空蕩蕩的座位，她正在尋找幻境的突破口。

　　是的，按照往常通用的經驗，這種幻境一定存在某些隱匿的bug。

　　只要能找到幻境中的“不合理之處”，

例如沒接通電源卻依然亮著的燈泡;沒有受力卻能一直旋轉的陀螺等等錨定現實的“不合理之處”，幻境自然便會崩塌。　　可說起來容易，但普通人往往會深陷自己最難以面對那件事當中。

　　然後在無盡的“情緒爆發”中徹底迷失。

　　在被混沌榨幹了最後一絲“情緒價值”後被變成最普通的“行屍”或者別的什麽祂們需要的東西。

　　但這種招數，似乎對於卡婭完全無效。

　　因為她根本找不到一絲“代入感”。

　　機械的按照早已試錯過多次的路線，卡婭開始按照記憶尋找那些“通常會出現的bug”。

　　由於她每一次來的都是這裡，因此在這個“陌生又熟悉”的艦橋內尋找bug對於卡婭來說已經是孰能生巧了。

　　畢竟她知道，只要拉開左側第三個導航員座位的第四個抽屜裡面正好就有這樣一個手電筒。

　　只要拆開就可以發現，這個沒裝電池的手電筒可以正常發光。

　　這也是卡婭能快速秒殺絕大部分“幻境派腐化者”的利器。

　　可這一次，情況發生了變化。

　　當卡婭拉卡抽屜的時候，裡面什麽也沒有。

　　一瞬間，她的警惕性便被拉到了最高。

　　這是一種極其危險的信號，對方的綜合實力已經遠超了卡婭最初的預計。

　　原本她只是根據線報來抓一名自稱“黑商”的基因竊取者。

　　可這一次非但沒把“黑商”的假發扯下來，反而還卷入了一場極其恐怖的腐化中。

　　默默歎了口氣後，饒是卡婭也不得不感歎目前情況的棘手。

　　星炬已然熄滅的帝國暗面，這裡沒有任何支援，甚至拓展號也不在這裡。

　　此刻，她唯有自己處理這種“爛攤子”。

　　好在卡婭還有其它的底牌。

　　緩緩走回艦長座位前，她輕輕地將手伸向了右側第一個抽屜。

　　那裡面有一張撲克牌，一張不知道為何一直躺在卡婭夢境中的撲克牌。

　　雖然不知道為何，但她總能在其表面閃爍的金光上看到“帝皇的指引”。

　　可也正如撲克牌的兩面性一樣，卡婭不知道拉開抽屜的那一刻，撲克牌到底是那一面朝上。

　　一面“天使”，一面“惡魔”。

　　這是一場賭博，一場與命運的賭博，一場不公平的賭博。

　　曾經不知道撲克牌還有惡魔一面的卡婭，依靠著這張撲克擊敗了數名實力遠在她之上的準大魔。

　　直到某一天，在那個關鍵時刻她抽出了一張“惡魔”。

　　在那之後，卡婭便深深地將這個“秘密”埋藏在了心底。

　　可環顧四周，她已經找不出任何破綻。

　　甚至她都不能分辨出此刻到底是第次幻境中的輪回。

　　深吸一口氣後，卡婭最終還是拉開了命運的抽屜。

　　可定睛一看，那竟然又是一張“惡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