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科德威納對於卡爾所言的真假沒有半分證據。
畢竟萬一今天機械神教,突然因為蹦出來的STC抽風了也不好說。
習慣性推了推頭上不存在的大簷帽,他才想起來自己已經換上太陽型虛空護甲。
不是每個人都有那個“資格”不戴頭盔,至少他不包括在內。
腳下傳來有節奏的震動,他知道那是雷鷹引擎啟動的聲音。
隨著一股升力傳來,整艘雷鷹緩緩離開停泊的甲板。
雷鷹後方的甲板上,更多完成最後檢修的雷鷹以及風暴鳥已經開始順次起飛。
在跨過蔚藍色屏障的一瞬間,卡爾感到了一絲失重的錯覺。
他知道,那是模擬重力場切換間隙造成的不適應感。
伴隨著重力漸漸恢復正常,卡爾再次將視線投向了窗外。
在舷窗的後方,那艘熟悉地,代表著安全地奧德修斯級(戰鬥運輸艦)正在漸漸遠離。
而舷窗的前方則是一顆棕黃色的星球,其上遍布著大量的淺綠色斑點。
宛如一顆大號黃綠色病毒的戴文衛星,在遠方初升恆星的赤紅色光暈襯托下,顯得那麽詭異滲人。
那是“瘟疫與死亡之地”。
在空中懸浮了片刻後,雷鷹開始與後續到達的其他炮艇組成編隊。
每一艘這些大家夥裡面都至少裝著上百名士兵。
而在遠處,機械教也開始它們的登陸準備。
比起雷鷹,他們更喜歡用空投倉。
那宛如山巒般的艦隊之上,數百門巨型火炮開始調轉炮口。
不過這一次,它們的任務並不是射擊炮彈,而是臨時承擔一下登陸艙的空投任務。
那些空投倉將在進入大氣層後,打開自帶的反推引擎,最後將那些乘客或者貨物安安穩穩的送到地面上。
一切都是那麽的井然有序,似乎腳下的敵人將會在絕對碾壓的實力差距下,瞬間被擊潰。
可此時唯有坐在雷鷹內的卡爾清楚,很快這場突擊將會成為一場災難,一場毀滅幾乎整個帝國的巨型叛變的起點。
很快,伴隨著雷鷹陣型的重新編隊,那支來自復仇之魂號的“矛頭部隊”便出現在了卡爾的視線中。
那是十八艘隸屬荷魯斯之子的風暴鳥,以及兩艘懷言者戰機組成的編隊。
那個“矛頭部隊”在以極快的速度完成編隊後,便立刻轉向朝著戴文衛星地表俯衝而去。
而緊隨其後,隸屬凡人輔助軍的數百艘雷鷹大型編隊,也緊隨其後開始了俯衝。
宛如一道道劃破黑夜的流星般,一瞬間整個戴文衛星那棕黃色的大氣層中出現了數百道橘紅色的尾焰。
但顯然,正如同卡爾知道歷史一樣,整個登陸過程幾乎可以稱作一場災難。
在他所坐的雷鷹接觸棕黃色氣體的一瞬間,整艘雷鷹瞬間便開始了劇烈的顛簸。
可如果只是顛簸的話,也輪不到卡爾出手。
在劇烈的顛簸中,他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金屬撕扯聲。
(糟糕,那是左側機翼快斷的征兆!)
來不及做太多的解釋,在聽到這一聲脆響的瞬間,卡爾便立刻起身想要去接管控制權。
畢竟這種情況下,他可能是唯一能把這塊磚頭安全送到地面的人。
當然,在卡爾起身的一瞬間,科德威納便舉將槍口指向了他。
似乎只要他再動一步,下一秒就會被字面意義上開個洞。
見狀卡爾也沒有緊張,只見他用最大的音量喊道:“左側承載部件結構性撕裂,距離引擎以及部分機翼脫落還有半分鍾,之後我們就會進入滾轉墜機狀態,你能處理這種情況麽?”
顯然,這一句話是同時說給兩個人聽的。
一個是此刻已經滿頭大汗的雷鷹駕駛員,另一個則是科德威納。
聞言,科德威納立刻扭頭朝著駕駛員問道:“瓦爾拉,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顯然,此刻已經陷入了窘境的瓦爾拉肯定不會逞強。
可能在太空裡丟一側引擎問題不大,但要是在重力圈裡面被“拔了一側引擎”那真是神仙難救了。
這可不是3k時代那些空氣動力學客機,丟一側引擎還能滑翔迫降。
力大飛磚,要是力沒了那磚頭可不會自己飛起來。
除非有人能同步更改矢量引擎與反重力引擎的配置參數,並且在滾轉飛行中找到一個平衡點。
從而借助剩余的推力,完成一次偽滑翔從而迫降。
但這種隻存在於“飛行經典特例”中的傳說級操作,顯然瓦爾拉是沒這個實力。
既然有人說他能做,那此刻的瓦爾拉也只能相信卡爾有這個實力了。
畢竟100%死和99%死總歸還是賺了1%存活希望的。
當然,瓦爾拉並不知道的是,即使墜機卡爾也不是不能活下來。
快速理智分析完情況後,瓦爾拉快速答道:“沒有任何把握,長官。”
聽到這個極其糟糕的消息,饒是科德威納也沒了辦法。
而恰好就在他快速平衡利弊時,一句褻瀆之言瞬間傳遍了整個通訊頻道。
“……人類之道。愚行……尋找……萬物滅亡。人類將通過死亡與重生達到永恆。”
==摘自《偽神》==
聞言,科德威納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卡爾說的那些是真的。
這裡就是一個陷阱,甚至這裡就是那顆“瘟疫衛星”。
來不及做任何感慨,科德威納直接朝著瓦爾拉下達了命令。
畢竟聽說過卡爾“機魂修正腿”的科德威納覺得,既然卡爾敢打包票自然有著對應的本事。
反正最壞情況也不過只是大家一起魂歸泰拉而已。
既然這樣,為何不讓卡爾去死馬當活馬醫一把.
萬一他真的力挽狂瀾了呢?
“你下來,讓卡爾來著落。”
聞言,卡爾也管不了瓦爾拉的感受了,因為在三人廢話的片刻,時間已經快要來不及了。
他必須在雷鷹進入死亡滾轉前,重新校對矢量引擎與反重力引擎的配置參數。
而就在他剛剛完成數據歸正的一瞬間,一聲巨大的撕裂聲,伴隨著一陣劇烈的震動開始破壞原本下降中雷鷹保持的平衡。
跟著腦中計算出的參數,卡爾緊張的微操著剩下的引擎。
這次是真的在懸崖之上走鋼絲。
而且此刻在他腳下的還是一條,在戴維衛星未知成分大氣層中飄搖的鋼絲。
此刻的他似乎進入了一種“寧靜狀態”。
周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緩慢。
這是那種人在生死邊緣,大腦抽幀加快的額外buff。
仔細的感受著機身上傳來的每一絲震動。
如同一名雕刻大師般,卡爾小心翼翼的控制著手中的“畫筆”。
突然,他似乎發現了某種震動規律。
是的,這種規律他曾經親自體驗過。
這裡面既有腐蝕也有腐化。
空氣中某種帶著腐化的酸性物質,在雷鷹高速穿越的過程中腐蝕了雷鷹的機身。
而這種腐蝕所生成的特殊氣動造型,又在無意中加強了腐化的靡靡之音。
這一次,沒有通過通訊儀。
他直接“聽”到了那暗藏在震動中的訊息。
“因此我自願背棄帝皇以及他的走狗戰帥。如果他膽敢來此就是死路一條。”
這種看不見又摸不著的攻擊,是多麽的渾然天成。
那種感覺仿佛就像,這件事情本就如此,本該如此。
“他將在死亡中永生。”
“讚美腐敗之主的手段,讚美…………”
這一刻,副本背後的boss已然現身。
可即便如此,卡爾也沒想到破局的方法。
恐虐講究勇氣,一個字“莽”,唯有一往無前死中求生;
奸奇講究計謀,一個字“詐”,唯有智慧無雙困中破局;
色孽講究滿足,一個字“定”,唯有心如磐石不為所動;
可納垢到底講究個啥?
“擺”?
或者換個好聽點的說法--順其自然水到渠成?
莫非我就不該下來?
帝皇老頭,你這麽坑我要加錢的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