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背著120W法郎的布萊克,可以說內心五味雜陳。
那個奇怪的人,居然就這樣給了自己60W法郎。
只要吃下一顆藥丸,就能領60W法郎這樣的差事,布萊克表示我天天吃。
當然布萊克也不是傻子。
按照布萊克的猜測,對方估計是想往PDF裡面安插一個眼線。
但很可惜,這一次布萊克又說了謊。
是的,布萊克此生最討厭的就是說謊。
雖然布萊克常年混跡下巢,但布萊克可是一名實打實的技術工人。
憑借多年鍛造的好評,布萊克不能說混的不錯,至少也是衣食無憂。
但這一切,似乎在那某一天后就徹底變了。
隨著工廠接連停工,布萊克最終還是被“裁員”了。
積蓄逐漸花空,母親重病,工廠絲毫沒有開工的跡象。
種種重擔壓在布萊克身上,布萊克最終還是選擇了屈服。
今天,布萊克已經說了兩次謊了,並且馬上還要說第三次。
謊言就是一種神奇的東西。
當你第一次說出謊言後,你又要為你說的這個謊言,繼續編織出更多的謊言。
獨自走在比起平時略顯冷清的街道上,布萊克似乎聽到了一些沙沙聲。
那種既像小蟲子扇動翅膀的聲音,又像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樹?
開什麽玩笑,巢都裡面怎麽可能有那種東西。
高呼自己喝多了,喝出幻覺的布萊克,無視了這些細小的異常繼續前進。
而終於,在一間類似“診所”的地方,布萊克停下了他的腳步。
隔著鐵質的卷簾門,布萊克甚至能聽到裡面的陣陣哀嚎。
“天哪,那道光明消失了,我再也找不到了!”
“黑暗,那是無盡的黑暗!”
“一切都結束了,這便是世界的終焉……”
揉了揉有點眩暈感的腦門,布萊克重重地在卷簾門上敲了四下。
很快,伴隨著金屬的摩擦聲,卷簾門再次向上打開。
而映入布萊克眼簾的,正是自己想要的“醫療機仆”以及“一個瘋了但沒完全瘋的前導航員”。
這個不知道何時,搬來這裡“隱居”的瘋癲老頭,除了吹噓自己曾經的輝煌外,就是瘋瘋癲癲的自言自語這些布萊克根本聽不懂的“怪話”。
可也正是這樣一個瘋癲的老頭,整個居住區內卻沒有人感惹他。
除了老頭手上的醫療機仆外,據說老頭還是某個龐大世家的核心人物。
在經歷了一陣“發癲後”才獨自一人“隱居”到了這裡。
是的,有了120W法郎後,一扇嶄新的“天窗”便逐漸在布萊克面前打開。
也許眼前這台醫療機仆真的能徹底根治自己母親的頑疾。
這樣一來,就算變成一台機仆也無所謂了吧。
此刻布萊克唯一良心過不去的就只有,自己確實騙了卡爾60W法郎。
而就在布萊克良心自責的間隙,那個半瘋癲的老頭開口了。
“噢布萊克呀,你湊齊100W了麽?”
看著臉上掛著癡狂笑意的老頭,布萊克被問的頭皮發麻。
小心翼翼的打開背包,布萊克將100疊法郎整整齊齊的碼放了出來。
而老頭也沒有猶豫,直接掏出了一個打火機樣的小工具。
一把火點燃了布萊克好不容易碼放好的法郎。
一瞬間,
布萊克懵逼了。 憤怒、疑惑、不解。
布萊克無法理解老頭到底想幹嘛。
這可是自己用生命換來的救命錢,老頭竟然就這樣燒了?
可還沒等布萊克暴起,老頭卻把一串鑰匙交到了布萊克手中。
走到一旁的醫療機仆前,老頭說道:“授權代碼SCD23J4,給予一次無限制使用權。”
說完,老頭便重新坐回了正在熊熊燃燒的法郎前。
“你所做的一切毫無意義,這裡的一切都會像這堆法郎一樣被付諸一炬。”
“黑暗終將吞世一切,我們無人能幸免。”
“好好享受這最後的光明吧。”
隨後,整個店面內便陷入了沉寂。
唯有老頭面前那一堆正在熊熊燃燒的法郎,散發著極度的壓抑感。
這一刻,布萊克甚至覺得自己都要被這股莫名的感覺,壓抑到幾乎窒息。
快步衝出店面,大口喘息著的布萊克如同一個剛剛從溺水蘇醒的獲救者。
聽著身後那再度落下卷簾門發出的,吱呀吱呀聲。
布萊克頭也不回的朝著弟弟與母親臨時住所走去。
緊緊攥著秘鑰的雙手甚至都被秘鑰擠的通紅,但此刻的布萊克不在意,也不會去在意。
自己會變成怎樣的一個機仆呢?
變成機仆後自己還會記得這些麽?
自己會感到孤單與寂寞麽?
對於這些問題,布萊克找不到答案,也沒有任何人可以告訴布萊克答案。
似乎這一刻,布萊克才明白了老頭的瘋癲。
那不是無法控制自己的癲狂,反而是一種理智到極點的絕望。
靜靜地躺在親人的旁邊,布萊克卻再也無法入睡。
那是一種恐懼, 一種對於未知的恐懼,一種對於“死”後無盡虛無的恐懼。
不知道過了多久,布萊克定好的鬧鍾響了。
而就在鬧鍾響起的一瞬間,布萊克卻輕輕地將其拍滅。
輕輕地起身,布萊克將醫療機仆的秘鑰鄭重的放在了弟弟床頭。
如同往常一樣,布萊克熟練地穿好了所有的衣服。
布萊克知道,接下來就到了“永別”的時候了。
最後整理了一下儀容,布萊克朝著門口踏出了第一步。
可就是這樣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一小段路,布萊克卻走了很久。
不是所有人都能從容的面對“死亡”,至少布萊克不這樣的覺得。
每一步,布萊克都走的異常緩慢。
這是一種離別的悲傷,一種無奈的歎息,一種絕望中的掙扎。
也許布萊克的未來還有很多種可能,但這些可能在布萊克簽下那份契約的同時也就徹底終止了。
再漫長的旅程也終將有盡頭,在那住所大門前,布萊克最後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親人們。
這一切值得麽?
布萊克不知道。
如同木偶般走在前往A-2區機械教堂的路上,布萊克的大腦已經提前停止了思考。
仿佛從這一刻起,布萊克已經“死了”一樣。
麻木的配合著各種檢查,終於布萊克來到了“手術台”前。
可就在布萊克徹底放棄,安心接受名為“機仆”的未來時,一個布萊克從未想到過的身影卻突然出現在了布萊克視線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