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啪！

　　仿佛琉璃破碎，漆黑的羽翼猶如一件精美的藝術品，抵受不住時間的消磨，終於崩碎開來，漫天黑翎如同漆黑的殘雪，伴著飄飛的塵埃，隨風而逝。

　　那道貌似神邸的身影，失去了支撐他的信仰，跌坐在地，低垂的頭，如同在向上帝懺悔著，自己最深重的罪孽。

　　怒火，殺氣，漠然，也隨之散去，空氣中僅剩下一抹悲傷……

　　“噗……你，滿意了?”虛弱，像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唐飛低垂的頭，恢復純黑的雙眸看著身邊的身影。一口逆血噴出，雖然顏色依舊那麽刺目而鮮紅，卻透著一股難掩的灰敗。

　　“看來你早就知道我的存在，那你為何還要讓事情發生到今天這個地步?以你的能力本可以阻止的……”身影慢慢蹲下，看著眼神空洞的唐飛，熟悉的面孔上是一抹不帶絲毫人類情感的平靜。

　　“我…是該叫你威爾，還是塔姆?”嘴角揚起一絲莫名的笑意，看著身前的身影。

　　威爾！?怎麽可能！！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身形，就連身後那面大盾都是那麽熟悉，可眼前的人卻是那般的陌生，陌生都不像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當看到唐飛嘴角的那絲笑意，威爾平靜的面孔，終於出現了變化，眉宇輕皺了一下，說道:“我現在有點好奇，你到底是怎麽發現我的?”

　　仿佛心中放下了重擔，唐飛空洞的雙眸又恢復了一絲靈動，臉上的笑意逐漸擴大，像是坎普頓那經常掛在臉上的不羈笑容一般。

　　“怎麽發現的?我什麽時候發現了?一直都是你自己告訴我的！從你進入考核等待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是威爾。或許你能窺探別人的心靈，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而讓你能夠輕易扮演任何一個人，可是一個人的性格，靈魂，不管你用什麽手段，都無法完全模仿出來。”

　　嘲諷，赤裸裸的嘲諷，但威爾平靜的臉上依舊沒有絲毫的情緒，只是靜靜的看著唐飛在那裡訴說著，像是一個最忠實的聽眾。

　　“開始，我只是懷疑。不過，當進入考場後，我就確信了。你不斷的在引導我們，朝著你的劇本來演繹。信環，十年前的聽聞，發現考生屍體，等等的一切，你所謂的建議都只是你操縱我們的手段罷了。但也正是這些建議，讓我發現了你的真實身份，樹老的孩子，這個亞空間的時間領主，塔姆·奎斯特！”

　　“你唯一沒有料到的，恐怕就是讓我找到了樹老。我能感受到，當我帶著小玄回來時，你內心中的慌亂。不過，我還是按捺住心中的好奇，我想看看你到底最後要幹什麽……只是，盲目的自信，付出的代價太大了，我開始後悔，為什麽沒有在見到你的瞬間，將你乾掉！！”

　　眼中是無盡的自責，不管作為一名精神力異能者，還是一名武者，唐飛都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斷與直覺，只是這一次他的直覺與判斷，卻讓他覺得錯的離譜。

　　“明明心中如此平靜，卻非要裝出一副殺氣凌然的樣子。我真不明白你們人類到底是怎麽樣的一種生物。這樣的結局，不也是你想看到的嗎?”

　　威爾，不，塔姆·奎斯特平靜的臉上浮現出一道白色的光芒，威爾的外表漸漸在白芒中淡去，一張被雖小了數百倍的巨臉，出現在唐飛的眼前，那雙褐色的眸子中，不再只是嗜血的殘暴，而是透著無盡的歲月滄桑與睿智。

　　“切，跟活的太久的老怪物說話，

就是沒意思……好了，你想看到的，也都看到了，是不是該解決這場考核，讓一切恢復正常了?”仿佛被發現了心中的秘密，唐飛無趣的說道。　　塔姆看著眼前表情變幻不定的唐飛，冷冽的說道:“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在演戲?”

　　“呵呵，作為時間領主最後留下的一絲善念，難道你分辨不出來我是不是在演戲嗎?沒錯，雖然我後悔沒能早點阻止這一切，而任由事態的發展。但，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這麽做，即便是真的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唐飛篤定的語氣，讓塔姆褐色的雙眸中閃過一絲迷茫，隨即又恢復了平靜，“果然，像父親說的那樣，人類還都是奇怪的生物。為了掌握更強的力量幫助父親，我不聽勸告，吸收了域外的能量，讓我的意識被負面屬性所影響，但父親用他的力量保護了我最後一絲靈智，為了讓我恢復，父親才打開通道，讓我能夠感悟生命的真諦，從而自救。

　　可是，你們的到來，卻讓我更加的迷茫，無數的疑惑在腦中不斷的盤旋，我開始變得煩躁，暴怒，那絲僅剩的意識，也將被負面屬性吞噬。無奈，父親只能將我的意識抽離出身體，成了現在的模樣……”

　　仿佛一名久經歲月的老者，塔姆緩緩講述著。雖然唐飛心中已然猜的八九不離十，但聽見對方親口說出來，又是另一番感受。

　　“人類的劣根性，讓我愈發的迷惘，直到十年前的那場意外……甚至父親都已經放棄了，準備將這個他親手創造的空間毀滅。不過，最後還是迎來了你這個奇怪的家夥。算是托你的福吧，我好想已經明白了……”

　　說道這裡，唐飛打斷了塔姆的講述，神情嚴肅的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跟小玄一起聯手吧， 不應該是和時間之心聯手，將這裡的一切恢復正常，然後永遠的消失在人類的世界中……你說的沒錯，人類確實有讓人頭疼的劣根性，特別是在掌握了不屬於他們的力量的時候。”

　　第一次，塔姆平靜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笑意，“還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真是個奇怪的小家夥。我會的，可能從最開始父親就不該打開通道，讓你們進來……我聽說，人類死後，會被埋在一處叫做墓地的地方。如果可以，請幫我跟十年前那些逝去的生命，說一聲對不起。”

　　不知何時，小玄已然背負著蓮娜來到兩人身邊，直到此刻蓮娜身上的束縛，才漸漸消失，飛撲著來到唐飛身邊，帶著哭腔的顫音說道:“唐先生，你怎麽樣?沒事吧?”

　　有些吃力的抬起手，摸了摸蓮娜柔水般的秀發，唐飛笑了笑，隨即看向塔姆，說道:“放心吧，你的話我一定帶到，我也希望那些逝者能夠安息。”

　　“嗷……”衝著唐飛輕吟了一聲，小玄眼中有著一絲不舍與眷戀，但還是義無反顧的朝著塔姆而去，每走一步，它的身上便會亮起一道綠色的光芒，當走到塔姆身邊時，綠色的光芒完全將它覆蓋，在光芒中隱約可以看到一絲晶瑩剔透。

　　“人類，謝謝……”

　　漣漪蕩開，唐飛眼前的世界，變得虛幻，嘴角那絲笑容此刻，才顯得那般輕松。他的腦中突然想起原來世界的一句經文。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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