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軒幽幽歎了口氣,平靜道:“你想怎麽個拚法?”
劉豹見她有意,面露喜色,先是屏氣凝神,張耳聽著外面的動靜。
聽了半天也沒聽出個什麽,索性蹦蹦跳跳到了宇文軒身邊蹲下,湊到她耳邊悄聲道:“你幫我松松繩子,然後找機會抓了袁紹,要挾他把咱們放了。”
以唇貼耳,兩人顯得有些親昵。
宇文軒快速挪開兩步,一臉看白癡的表情。
劉豹納悶,自從進了袁府,這個野丫頭怎麽成了大家閨秀一樣,滿眼哀怨,仿佛懷春少女一般。
他害怕外面有人,再次蛄蛹到宇文軒身邊,催促道:“搏一搏,總好過等死,怎樣?”
宇文軒不答,身子繃緊,看上去有些警惕。
劉豹暗嘖一聲,繼續蛄蛹貼近,“其實我已經抓了袁熙,不過擒賊擒王,就怕那袁紹是個狠角,得加一層保障。”
吱呀。
未待宇文軒搭話,房門被從外面推開。
黑發染白的男子走進,身後跟著許多護衛,正是袁譚。
他一眼瞧見湊在一塊的兩人,微微蹙起眉頭,然後歎聲道:“左賢王對不住了,父親心意已決,我已無能為力。”
劉豹靠正身子,隱約了解到這個長子的處境不妙,知道他也是個棋子,於是對著愧疚的袁譚安慰道:“全賴我自己天真,隨隨便便出門旅遊,直接跳進了你家的陷阱,無論結果如何,我不怪你。”
袁譚勉強一笑,招手讓手下進來,“給兩人松綁,帶他們去見父親。”
“唯!”
劉豹一愣,心中竊喜。
他們不僅願意給自己松綁,竟然還讓自己跟宇文軒一起見袁紹!
他們竟然如此大意?
雖然有些離譜,但宇文軒可是有不俗的武力,尤其她那連摔帶絞的手段,自己可是親自領略過的。
兩人聯手,即使赤手空拳,也是大有可為。
強忍內心澎湃,轉身給宇文軒遞了個“你懂的”眼神。
宇文軒垂下眼簾,盈盈跟在劉豹身後。
被一群持刀護衛攆著,兜兜轉轉,來到一處幽深處的宅子。
袁譚面色蒼涼,推開門後喊了聲“父親”,接著對劉豹一禮,隨後大步離開,整個人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蕭瑟。
劉豹松了松手腕,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下宇文軒。
宇文軒眼中有些惱怒,挪開一步。
劉豹雖然心裡奇怪,但也顧不上詢問,率先進了屋子。
屋裡裝飾奢華,中間擺著一張寬案,案上放著許多茶盞,還堆著幾捆竹簡。
袁紹
大將軍
統帥81
武力69
智力70
政治73
魅力90
袁紹顯然不是孔融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他跪坐案前,身旁陪著一名英武將軍,是張郃。
劉豹心中羊駝奔騰,暗罵不是冤家不聚頭,護衛是誰不好偏偏是張郃。
由於剛從他眼皮底下偷襲了袁熙,他現在十分警惕,右手緊握刀柄,雙眼鎖死在自己身上。
順著袁紹的眼神,劉豹宇文軒跟他對坐案前,張郃則是跪坐在案幾的側面,貼近劉豹。
袁紹掩嘴咳嗽,像是感冒一樣臉色通紅,侍女見狀遞過一條紫色錦帕,又有人把案上的茶盞滿上。
袁紹一身錦袍,揮了下衣袖,侍女們全都退下。
他攤開一份竹簡,似是喃喃自語,
“可知為何要殺你?” 劉豹知道他這是跟自己搭話,而且早就知道的結果,現在聽到袁紹親口攤牌,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凝眸袁紹,心中整理著自己可以用來談判的條件。
這次面談,是自己最後的求生機會。
袁紹低頭抿了口茶,緩了口氣,紅潤的臉色慢慢恢復。
見劉豹擰眉不答,他揶揄道:“若是你能坦然相對,我也可以饒你不死。”
“當真?”劉豹一驚,見對方臉色平靜不像逗弄自己,一時摸不著深淺。
袁紹把茶盞放下,用紫色錦帕擦下嘴角,啞然失笑道:“殺人又有何難?你這人不笨,知道該做什麽。”
劉豹知道這是袁紹給自己的機會。
他緊盯神色從容的袁紹,這個問題其實自己想過無數次,毫不猶豫道:“大將軍心系大漢,不斷分化瓦解我們這些蠻人,現在河東安定,又從北邊與並州接壤,怕是臥榻之側不穩,動了鯨吞河東的打算。”
劉豹說完面有得色,袁紹臉上卻是有些失望。
他身子微微前傾,哂笑道:“本將軍像是弑殺之人?”
旁邊跪坐的張郃冷著臉,聞言開口幫腔,“大將軍虎踞四州,人心歸附,左賢王又允文允武,單純圖謀河東一郡之地,大可擺出陣勢分個勝負, 卻也用不上把你們趕盡殺絕。”
不是為了搶地盤?
劉豹一懵,這是雙方最明顯的利益衝突,對方竟然不承認?
他不確定這個問題是腦筋急轉彎還是什麽,絞盡腦汁,又開口試探道:“因為河東胡人日子過得有聲有色,所以準備殺雞儆猴,威懾北邊群胡?”
袁紹哼了一聲,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劉豹這下納了悶了,竟然不是因為覬覦河東,也不準備犁庭掃穴,那他為什麽要殺自己?
袁紹盯著劉豹,見他一臉無辜,臉上泛出不耐,轉言道:“既然你執意裝傻,那就怪不得本將軍。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拿出個不殺你的理由。”
裝傻?
劉豹感覺自己要瘋,但聽對方說給自己最後的機會,不敢怠慢,拿出最大的誠意道:“大將軍應該知道,我這人有些能力,也沒什麽野心,只要大將軍願意對我們胡人一視同仁,我願帶著平陽諸縣投效。”
“投效?你想要投效?”袁紹眯起了危險的眸子。
劉豹心裡一緊,為了活命,這是他能開出最好的條件,甚至都沒有再還價的余地。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毫不猶豫地點頭,痛快道:“誠心誠意,日月可鑒。”
袁紹見狀大笑,笑得再次咳嗽,趕忙呷了口茶水。
旁邊的張郃也是滿臉冷笑,身子前傾,握著腰刀的右手緊繃,仿佛立馬就要斬殺劉豹。
劉豹徹底蒙圈,記得在宴會上表示投效之心,也是惹來哄堂大笑,他們這是不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