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過了晌午才開始,依照自己對蔡小姐的承諾,與她一起帶著禮物,再次來到孔融的門前。
“咱們說好了,要尊敬,要禮貌,不許亂頂嘴!”蔡小姐杵下劉豹胳膊,一臉嚴肅。
劉豹晃了晃手裡的盒子,眨著瞪大的眼睛,一臉無辜。
蔡小姐掩唇一笑,快速板正臉,幫劉豹理了理領口,暖聲道:“你是辦大事的人,要懂得拿起放下,受點委屈不算什麽。”
說罷抬頭看了眼劉豹,見對方還在裝天真,認真道:“禮教深入人心,孔家的名號何嘗弱於皇家,要是能得到孔世伯的認同,甚至拿到隻言片語的誇讚,你把它宣傳出去,以後能少許多的事端。”
劉豹捏了捏蔡琰鼻子,好笑道:“你夫君又不是小孩,他罵我聽,你要是看我生氣,就用嘴堵我的嘴,保證把火氣壓下去。”
“呸,又不正經。”
蔡琰深吸口氣,上前敲門。
奴婢通報過了小會,然後引著兩人進去。
兩人走進屋裡,孔融跪坐在案前看著書卷,案上有一座小型香爐,香爐往外飄著青煙。
劉豹抽了下鼻子,有股淡淡的草香,忍不住多看兩眼那座精致的香爐,琢磨回去也搞一個。
蔡琰對著孔融一禮,恭敬道:“趁著世伯有暇,琰兒不敢怠慢,特意帶著夫君前來看望。”說罷拽了拽劉豹袖子。
劉豹把錦盒放到案上,客氣道:“世伯,這是取自太嶽山上的野生參王,晚輩知道昨日怠慢,心中有愧,今日特來謝罪。”
他依照蔡小姐寫的台詞,也算是背了出來。
“我與你無輩可論,你還是繼續稱你的大王。昭姬若是沒事,早些回去休息,咱們以後多的是敘舊的日子。”孔融一邊說著,卻是頭都沒抬一下。
劉豹偷偷翻了個白眼,強忍上前踹他一腳的衝動。
現在可是亂世,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軍閥哪個信他們這套,也就是蔡琰把事情想得簡單,但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
瞥見孔融抱拿著的書卷後面寫著“論語”兩字,心中瞬間有了想法,搭話道:“世伯,晚輩也看過《論語》,有些不解之處,正好趁此機會討教討教。”
“蠻人也知《論語》?有能你且說上兩句聽聽。”孔融冷哼一聲,把書卷矮了幾分。
劉豹暗自好笑,好在課本裡就有許多出自《論語》的名言名句,自己倒也能想出來幾句,擰眉又想了小會,小聲試探道:“君子納於言,而敏於行?”
孔融一愣,轉頭看向劉豹,本就細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臉色看上去不善。
一旁的蔡小姐也是面露喜色,咬唇看了劉豹一眼。
劉豹也不知道是不是背錯了,畢竟高中畢業好多年了,日常生活裡跟儒家接觸的地方,除了刷手機會看到,就是被老板拉著去聽總裁培訓班,什麽《從周易學管理》《儒學管理思路》《佛學創業》之類的,名頭一個比一個唬人。
自己每次聽到那些“中譯中譯中”都頭大,但架不住老板喜歡,一個培訓班就要花上八九萬。
“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劉豹繼續試探。
孔融把手裡的《論語》放到桌上,臉色冷了三分。
劉豹來了感覺,繼續背道:“三人行,必有我師?”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
劉豹一腦瓜子“君子”,沒辦法,
參加的培訓課就是教人當君子的。 至今記得他們助教私下裡跟自己說的那句經典台詞,他們乾的就是“用聖人的標準要求別人,用賤人的標準要求自己”。
孔融身子發抖,臉色鐵青,手上已經把書卷重新卷了起來,就差拿起來打人。
劉豹就他滿臉凶色,琢磨兩下,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是在罵他不是君子,趕忙看向蔡小姐求助。
蔡小姐抿唇憋笑,臉色通紅,嫵媚地瞟了劉豹一眼,然後對著孔融笑道:“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雖之夷狄,不可棄也。”
這句話劉豹聽不懂,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孔融的腮幫子似乎鼓了一下。
蔡小姐笑靨如花,繼續吟誦道:“君子敬而無失,與人恭而有禮,四海之內皆兄弟也,言忠信,行篤敬,雖蠻貊之邦,行矣。”
她說得兩句都是論語裡與蠻夷相關的地方,大體意思是跟蠻夷打交道也要講禮,等於拐彎勸孔融。
“行了行了!真是潑出去的水。”孔融舉袖遮臉,似乎出著大氣,把袖子吹得一動一動。
蔡小姐對著劉豹甜甜一笑,主動握住劉豹大手,竟是學著他以前調戲她的法子,偷偷撓了兩下手心。
劉豹渾身酥麻,受到獎勵後倍感鼓舞,絞盡腦汁,繼續賣弄道:“君子和而不同,泰而不驕,匹夫不可奪志,當仁不讓於師,還有逝者如斯夫······”
“別背了!亂七八糟, 不學無術。”孔融終於放下袖子,仍然板著張大臉,對著蔡琰道,“行了,世伯知你意思,回去吧。”
蔡琰盈盈起身,拉了下滿臉問號的劉豹,禮道:“琰兒謝過世伯,等諸事了結,再登門拜謝。”
孔融不耐煩地擺擺手,轉身抱起那份《論語》,背對兩人。
劉豹一頭霧水,蔡琰則是掩嘴偷笑,使勁拽了拽劉豹袖子。
夫妻結伴出門,蔡小姐容光煥發,惹得劉豹納悶。
似乎搞定這個孔夫子了?
背背論語而已,就這麽簡單?
呂秀才誠不我欺,果然知識就是力量。
回去再想些花樣,說不定還能讓蔡琰對自己刮目相看,讓她崇拜之余,還能多接受些夫妻間的小情趣。
這妮子還是太保守、太被動了,每次都是自己主動,屬實欺負男人。
參加宴席是個功夫活,越盛大越是如此。
跟去卑先在家裡墊上兩口飯,把蔡琰留在家中,直接去了袁府。
舊地重遊,場所竟然就是當日的湖邊,只是鋪滿了案幾和地毯,還立了許多奇形怪狀的燈具,有異獸,有侍女,有花草······
“低調,一定要低調,別亂說話,更不要動怒,記得保持微笑。”想到蹋頓的提醒,劉豹不停囑咐去卑,兩人共同赴宴。
去卑戴了頂皮帽,遮住他那拉風的地中海髮型,應聲道:“大王放心,我隻管吃,不說話。”
劉豹點了點頭,剛要踏進院門,就聽到身後傳來聲音。
“可是左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