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破壞容易建設難,無論他還是去卑,都知道陭氏這座城是如何辛苦建起來的。
這是他穿越之後完成的第一個項目,自然有很深的感情。
連夜趕路,到達少水河谷的時候,恰巧天蒙蒙亮。
山路上的哨點都沒了人,劉豹陰沉著臉,帶著手下直接來到城下。
陭氏臨少河而建,特意加固過城牆,雖然比不上平陽那種大城,卻也有模有樣,能站上數百人。
城裡本就被抽調走了三千士卒,此時剩下的壯年算不上多,本來都是留下來維持商道上的哨站用的,現在怕是全都被聚集到城裡,儼然一副守城的架勢。
城門下還聚集了許多些茫然無措的商旅,他們凍得瑟瑟發抖,時不時有人發著牢騷,牛車停得到處都是。
劉豹眼裡噴火,這些人可是自己公司的客戶,是財神爺。
對著去卑使了個眼色,去卑上前叫門。
不一會的工夫,城牆上又冒出來許多弓手,為首的正是侯選李堪,沒見程銀。
“侯選李堪,你們想幹嘛!”去卑氣得大叫。
怒吼驚醒還在睡夢中的商旅,嚇得紛紛起身,帶著貨物就跑。
劉豹見狀顧不上城牆,趕忙下馬上前,擺出笑臉,表明自己的身份。
危機公關,對於運營崗上工作的人來說並不陌生。
客戶就是上帝,如果現在做不好危機管控,尤其還是在信息閉塞的古代,一傳十十傳百,各種添油加醋,等到流言蜚語誇大起來,後續的損失不知道有多大。
敗家容易起家難,劉豹自然不想看到那種情況,除了好言安撫眾人,還大聲承諾賠償他們“損失”。
商旅們眉開眼笑,他們敢走這條商道,也是因為聽說陭氏胡王是個講理的蠻人。
此時眼見為實,眾人驚訝之余,紛紛表示理解,聽話地退去了遠處。
去卑跟李堪罵得唾沫橫飛,侯選在旁一言不發。
劉豹大步上前,全然不懼城牆上的弓箭手,因為那些弓箭,沒有一支指著自己。
人心都是肉長的,劉豹心裡好過了不少,大家明顯還認感情,那就還有得談。
“漢胡有別,多說無益!”李堪似乎罵得累了,對著去卑最後吆喝一句。
“李堪,你要把大家都害死嗎!”去卑不依不饒。
“哼!”
兩人吵得累了,漸漸消停下來。
劉豹看向侯選,相比於不著調的李堪,他更像是原先那幫山賊的主事人。
他好奇道:“你們就不怕我們攻城?陭氏現在的守軍可算不上多。”
侯選抱拳道:“大王對我們的好,大夥心裡都記著,所以也不想讓你們為難,快走吧。”
“張楊到底許了你們什麽好處?說說,讓本王學習一下。”劉豹奇道。
侯選苦澀道:“好處先不說,河東的胡人大難臨頭,我們沒得選。”
“大難臨頭?”劉豹失笑,“你是說張楊,王邑,毌丘興,還是北邊的胡人?”
“自然是全都會來。”侯選無奈道。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劉豹更加好奇,他沒想到,侯選竟然知道得這麽清楚。
“這點無可奉告,大王還請專心處理自己的事,我們會······保護好陭氏人的。”
保護陭氏人?
劉豹細細一品,臉色柔和了許多,試探道:“你以為本王必敗,所以想撇清關系,然後護下城裡的胡人?”
侯選面色複雜,
沒有回話。 他果然沒看錯人,仗義每多屠狗輩,這些綠林草莽還是有人講義氣的。
“別想多了,本王能贏,而且已經贏了大半!趕緊開門讓商人們進城,別耽誤做生意!”劉豹催促道。
侯選搖頭,“還是等一切塵埃落定再說吧。”
不等劉豹繼續發問,去卑聽得已經不耐煩,“什麽塵埃落定,王邑及三姓的軍隊全滅,河內張楊的騎兵潰逃,現在只剩北邊的須卜諸部,大軍已經北上,左賢王沒有騙你!”
“是啊,都被我們打敗了!”
“沒騙你們!”
聽著城下的胡騎幫腔,侯選擰眉,看向劉豹。
劉豹沒好氣道:“前方要是不定,本王有工夫跑這裡閑逛?”
“那可是好幾萬漢軍,真的贏了?”侯選不敢置信道,身側的守城士兵也開始聒噪起來。
“說個實話,怎麽這麽費勁呢!”劉豹氣笑道。
侯選見劉豹神色從容不似作假,心中盤算許久,舉手道:“那就開······”
“不行!”李堪攔住侯選,冷聲道,“陭氏本就是我們漢人的領地,漢胡不兩立,就算有些小恩小惠,但在大義面前,也就顧不上那麽多了!”
“李堪!你亂七八糟說什麽呢!”去卑大怒。
“大義?”劉豹聽李堪又給繞回來了,忍不住想到毌丘興,但仍是看向侯選,氣笑道,“看來沒少許諾你們好處吧?”
侯選瞥了眼李堪,臉有愧色,點頭認下。
李堪也瞪了一眼侯選,臉上有些不滿,“甭管好處不好處,大義當前,必然得道多助!”
劉豹暗啐一口,李堪這老粗竟然也能說出這麽有文化的話,怕是有文官給他們帶了書信。
他眯起眸子,冷冷看著李堪,“你是鐵了心不打算開門?”
“道不同不相為謀, 大王請回吧,勸你先把自家的事情解決掉!”李堪態度堅決。
“誰規定的不能同道?是你,是你,還是你?”劉豹挨個指著城牆上的眾人,人人低頭不看自己。
“別費口舌了,今天無論如何,不會讓你們進城!是不是兄弟們?”李堪挑動道。
“誓死跟隨李將軍!”
“對不住了大王!”
聽著越來越多的人表態,劉豹有些心灰意冷,連番征戰本就疲憊,自己人的刀子更是割得生疼。
他自認沒有虧待過陭氏人,但是像李堪這樣被收買的人不知道多少,哪怕城裡像侯選這樣講良心的人更多,也只是被綁架的大多數。
不論是北邊的須卜諸部,還是南方隨時可能卷土重來的張楊,加上陭氏商道本就是部族收入的命門,無論如何不敢繼續拖下去。
陭氏這座小城並不難攻破,唯一麻煩的是隨後而來的三千陭氏軍,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嘩變,畢竟陭氏人的構成也稱得上錯綜複雜。
即使北面三關全都須卜攻破,還有後面的永安據點,只要有陭氏商道輸血,哪怕龜縮到楊縣平陽,即使打持久戰也不見得會輸。
思來想去,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快速召回安古魯的胡騎部隊攻破陭氏,同時派人延緩出征的陭氏軍回城。
軍情刻不容緩,劉豹與去卑對視一眼,下定了決心。
“籲!”
一騎兩女,少女曼歌翻身下馬,扶住身後的女子。
被曼歌扶下馬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白衣勝雪的蔡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