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提血液的異常，隻說了變異。

　　變異，就算是結果了。

　　最大的特點，還是心率問題。

　　周博士安慰道:“我會盡量給你壓製住心率，但也要在安全范圍內，你現在沒有感覺到不舒服，可能你已經超出了人類正常的機能范疇，如果處理不當，你會因心率過慢而死的。”

　　“心率過慢?”

　　都快成什麽樣了。

　　“我和秀珍是住在一起麽?”

　　博士朝那邊正在觀摩實驗室的女人望了一眼，挑眉:“她的情況和你不同，你們處於不同程度的變異，她處於初級階段。我是說，最初級的那種階段，所以她需要留在這裡，24小時進行觀察，等確保她完全沒問題之後，才能……讓你們睡在一起。”

　　這個家夥俏皮的笑了笑。

　　似乎在為陳懷義的男人欲望而感慨。

　　“我跟她……我們之間、我們……”

　　“好了好了，不要對我解釋，年輕人嘛，而且是男人，血氣方剛，我懂，我也從你這個年紀過來的。”

　　郭秀珍走來，她聽見了談話:“我不跟懷義住在一個房間裡?”

　　周博士抱歉的搖了搖頭:“為了你們的安全考慮，要是他晚上出現瘋狂舉動，可能會傷害你，我不需要多解釋了吧?”

　　傷害……

　　嗯、嗯！沒錯，陳懷義怎麽把這件事給忘記了。

　　他在腦子不清醒的狀態下，殺死了全村人！

　　這個事，後果相當嚴重。

　　“博士，我殺了那麽多人，我、我會被法辦麽?”

　　老周蠻鎮定:“按照法律來說，瘋子在不能辨認和控制自己行為的狀態下過失殺人，是不需要負刑事責任的。你連殺人的過程都不記得，談何法辦?”

　　“但我現在不瘋，我的意思是，我根本沒瘋，只是變異了。還有！要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誰都不認識了，你們會殺了我麽?”

　　“會的。”

　　他再次露出關切:“去外邊吧，我的人會帶你去你的房間，我都安排好了。吃的、喝的，那裡都有，還有衛生間，你可以洗個澡，放松放松，房間裡有空調、電視機，還有網絡，你需要手機麽?我可以讓人給你拿最好的。”

　　“不用了，我現在沒心思玩手機。”

　　他被帶去的房間，在一層，就是剛進來的地方，在一層的最裡頭。

　　房間還挺大，五六十平米，長方形，它還有一扇窗戶，很小很小的窗戶。

　　“這裡還有窗戶，我以為沒有的。”

　　陳懷義在跟引路人說話，可是身後的人已經不在了，房門也關上了。

　　連關門聲都那麽輕微。

　　洗了個澡，打開鑲嵌在鐵板內的液晶電視，仿佛是到天堂了，床邊的櫃子上有吃的，是西餐，美味的海鮮、蔬菜，以及一瓶帶英文的紅酒。

　　在農村，哪裡能吃到這些。

　　什麽時候會變?

　　鬼知道！

　　先享受當下吧，好吃好喝，已經是好待遇了。

　　這些東西，可以讓人忘卻很多發惱。

　　人到了這一步，也談不上煩惱了，活一天算一天。

　　沒準，明天一早醒來，他就被擊斃了。

　　最可惜的是，到現在還沒碰過女人，到死都對不起祖宗啊。

　　“呼……”

　　“呵。”

　　“叔，我把給你害死了。”

　　“呼……嘶！我—我把你給——害了。”

　　這瓶酒，

算是給廣財叔送行。　　“叔啊，咱爺倆和沒喝過這麽貴的酒，比那汾酒可貴，這……這可是外國酒。”

　　“你喝，我也喝。”

　　“你喝不完，我這個做侄兒的，替你喝完它。”

　　“叔……”

　　“我對不住你，我把你跟嬸子給害死了。”

　　“我——呼呼……我害死了全村的人，我……我……”

　　這酒，越喝越嘴苦，嗓子眼堵的嚴嚴實實的。

　　它下了肚，卻沒有滋味兒。

　　今天夜裡，會特別特別漫長，也是一種享受，閉上眼之後，明天什麽事都可能發生。

　　算是有生以來，最有安全感、最有底氣的一次。

　　這麽貴的海鮮隨便吃！這麽貴的酒隨便喝！

　　喝完了，櫃子裡還有！

　　躺在床上，電視機開著，陳懷義的腦子已經短路了，仿佛是在等死。

　　“嗝！——”

　　“額——呼……”

　　“叔啊，我也活不長久了，回頭，我去找你們。”

　　【吱吱、吱吱。】

　　嗯?

　　什麽聲音，聽的人心裡煩。

　　他歪頭上揚，看見了那扇隻比巴掌大的圓圈玻璃窗，深深的凹陷在厚厚的鐵板牆壁內。

　　在玻璃窗的背後，是那只花貓。

　　它又來了。

　　陳家溝的那隻野貓，那隻瘟貓！

　　它踏馬又來了！

　　陳懷義醉醺醺舉著酒瓶子:“來啊，進來啊，再抓我的眼睛啊，怕你進不來哦。”

　　喝酒！

　　“唔、唔、唔……”

　　額，痛快！

　　這會兒，貓的眼睛不像人的眼睛了，就是很普通的貓眼珠子。

　　“唉，你個鈤親娘的貨，你能從村裡一直追我到這裡來，你夠邪性的啊， 你……嗝！你有種，你是我老子，你踏馬比的有種！你——嗝！你……你是飛來的啊?你個瓜比，你是做飛機來的啊?”

　　繼續喝酒。

　　“唔……噗噗噗……唔唔唔！嗝！”

　　“哎喲，呼呼……喝飽了，唔……呵呵，喝飽了。”

　　貓爪子，正在撓玻璃。

　　陳懷義醉了，看的眯瞪，模糊不清。

　　【吱吱、吱吱、吱吱吱。】

　　這瘟貓，好像在用爪子劃玻璃。

　　陳懷義:“呵呵呵……你想進來撓我啊?這玻璃很厚吧?你撓不動，你弄不壞，呵呵……急死你！急死你個瘟貓！”

　　【吱吱吱、吱吱吱。】

　　它撓的聲音不大，很輕、很小心。

　　麻麻的，它是不是犯賤了，還真打算闖進來麽?

　　真恨不得，拿這個酒瓶子去砸它，但要是砸壞了玻璃怎麽辦?

　　就把這貓給放進來了。

　　然後，有是一陣糾結，上演貓襲擊人的場景。

　　它沒停，它還在繼續。

　　“你要幹嘛?嗯?”

　　“你到底要幹嘛?！”

　　“艸！”

　　酒瓶子一丟！

　　只是胡亂的一丟，根本沒砸中貓。

　　連玻璃都沒砸中。

　　它的長度，比窗戶的直徑要長，而且連邊緣都沒碰到。

　　只在靠窗戶半米的地方撞了一下，倒地滾動了。

　　【吱吱吱、吱吱吱。】

　　它繼續著，它不害怕。

　　“艸……艸！！”

　　“你到底要幹嘛?！你踏馬個瘟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