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萊爾,這是?”推開旅館房間門的托密克,看到眼前怪異的場面。
左手將匕首刺在胸口,刀刃幾乎完全沒入,但卻沒有血液流出。因為阿萊爾整個人都變成了白色的一片。就像一個雕塑。
在這個白色的人形外,是黑色的陰影,不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都淺淺籠罩著白色的軀體。
強烈的顏色對比帶來一種割裂感,此刻的阿萊爾和旅館房間格格不入。
盡管看起來那黑色的陰影有著破壞性,但就連阿萊爾身側的椅子都還完好無損。
托密克關上門,但也沒敢做出其他行動。
“世界之書帶來的後果,全都是這樣嗎……”托密克站在離阿萊爾幾米遠的一角,他並沒有做什麽防護準備,也沒擺開戰鬥的姿態,因為他明白那都沒有用。
纏繞在身體外側的黑影漸漸變少,最後順著匕首造成的傷口,完全消失,隱沒在白色中。
阿萊爾發出輕微的聲響。“咳。”
他發覺自己身上全被白色覆蓋。這種東西的質地很軟,如同裹了一層毯子。
漸漸地,這些白色物質轉變成半透明,質量也在變輕,最後憑空消失。阿萊爾感到那種包裹自己的存在也不見了。
他看向周圍,視野裡還是一片純白,完全的白。
幾秒後,他看到了房間內陳設的輪廓,即使是最普通的一把椅子,他也看到了什麽東西在流動。
空氣中五顏六色,很快他明白,那些全是魔力,未經過魔法提取和精煉的魔力。
他剛想試試分解一些,劇烈的灼燒感立即在全身出現。
自然存在的魔力是如此之多,如此駁雜。單憑借他現在的精神力量,處於空氣中,相當於和這些魔力緊挨著,進行一瞬間的分解,就是無法想象的巨大程度。
但以前使用消解卻沒有這樣的顧忌。
阿萊爾意識到,那白色的山峰和虛影,應該是無法理解的一種存在,未必是生物,更像一種規則,就如魔力能催生魔法一般。
夢境代表著他與那個存在的聯系。而在剛才的時間內,有一部分白色的“規則”出現在他周圍,並改變了他。
現在的阿萊爾能“看到”原先無法察覺的一些東西,就比如空氣中自然存在的這些魔力。
而他的分解能力也受到影響,以前是無法察覺這些魔力,所以能照著看到的目標去發動。如今被丟如一個時時刻刻都有魔力環繞的狀態,他的分解想再恰當運用,就必須要區分這些自然的魔力,和要選取的目標。否則分解四周的魔力會一下子耗盡他的所有精神,甚至可能摧毀他的腦子。
這些變化與透明的塵有關。
他的左手動了動,發現撒多斯刃只剩下帶有水流般紋路的握柄,原本刀刃連接的地方現在有一道曲折的切口,像被啃咬過一樣。
感到心臟的跳動節奏有所變化,阿萊爾捂住胸口,看到了那道傷口,和淺淺浮現在心臟位置的陰影。
“匕首,和其中的類陰影生物……都在裡面。”
這意味著,他需要用自身的生命力和擁有的能量去供給匕首內的那生物。而這還只是陰影生物的次級衍生物種。如果是真正的陰影生物,恐怕他已經失去意識成為傀儡。
“你還好嗎?”托密克依然帶著微笑。
剛想回答,阿萊爾的右手微微顫動,黑色的物質就從掌心出現,如同一縷絲線般,連到了匕首的握把上。之後黑線層層疊疊,
匕首的刀刃又一次出現,和以前的形狀一樣。 “我還活著。但看來有必要知道更多問題的答案。”阿萊爾把匕首放回口袋中。
“解決殘陣後,你和米莉汀的對話我都知道。接受世界之書信息的人,從前就有吧,而且不止一個。”
“沒錯。那是故意讓你知道的。更多的情況,等這次回去,艾曼紐大師會告訴你。”
“我對你們來說,只是一種工具?”阿萊爾帶有懷疑地問道。“和世界之書有關的人都再怎麽樣了?和查雷斯一樣變成瘋子?”
“不只是瘋子。有些一下子就死了。你能活這麽久,算很少見的。”托密克拿出曾向阿萊爾展示過的一小塊碎片,“如果你瘋了,到時候用這個能製止你。雖然看現在的情況,我不太有把握了。”
“托密克,你說得太多了。”米莉汀砰一聲推開門,拎著裝滿東西的布袋,魔杖則帶著光芒。
“阿萊爾,如果想動手,可以馬上做。不然,就登回艾曼紐先生那裡。”她如此說道,“殘陣的力量被你吸收了吧,用世界之書的方式。”
“我也不明白這算不算成功的狀態。”阿萊爾感覺不止是童年片段的記憶,有更多的細節回憶好像變得模糊起來,怪異的符號每時每刻出現在思考的過程中。“我似乎窺見了什麽。雖然有些冒犯,但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人類信仰的所謂龍神,是其他的存在。”
“其他的神?你知道這話的意思嗎。雖然你是外圍信徒,但也不能說異教之詞。”托密克擺了擺手。“法陣的傳送時間是明天早晨。等回艾曼紐大師那裡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