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風吹拂,月色蕭瑟。
在這秋意盎然的季節裡,銀白色的帷幕頓時顯得格外靚麗。它不光照亮了這片林間小道,更為交錯在那之中的刀光劍影披上了一層半透明的袈裟。
“呵呵呵……怎麽了呀,再拿出點真本事來啊!”
“……唔!”
面對來自卡雷特的挑釁,何芯並未喪失應有的理智。她無比穩重的控制著自己該有的相應表現,在如潮水般的攻擊中節節敗退,演出了一副瑞白爾芯確實可能會碰到的真實狀況。
雖說身上的衣服已經因為利刃的劈砍而破開了七七八八,但由於連身襪有著強大的魔力在作為防護,以至於還沒像其他服飾那樣讓肌膚完全暴露出來。
何芯並不是不想反擊。
相反,她一直在等待著一個合適的暴露時機。
作為一名名副其實的弱者,如果能在最合適的時機進行爆發然後絕地反殺的話,就能將劇情引向最重要的那個高潮。
既然參與了角色扮演,那就得努力到最後一刻。
至少何芯是這麽覺得的。
所以,她在等……扮演著“豬”的形象,等待著能夠反殺“劊子手”的那一刻。
而那一刻,似乎馬上就要來了。
“嗚啊!”
受到來自卡雷特的一記重擊後,“力不從心”的何芯再次向後摔去,嘭的一聲砸到了遠離安優莉由的一棵大樹下邊。
這一次,她並沒有選擇馬上起身,而是輕微抽搐著已經傷痕累累的四肢,弄出了一副已經再起不能的樣子。
到這份上,卡雷特也終於收斂下來,獰笑著邁步靠近了何芯所在的那個位置,開口說道。
“怎麽樣?我的瑞白爾芯,現在總該已經體會到我們兩者之間的差距了吧?……”
說著說著,他緩緩低下頭來,用那無比輕蔑的目光俯視起了嘴角正在“流血”的何芯,繼續說道。
“……作為你曾經最親近的人,我最後奉勸你一句,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乖乖跟我走吧!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呵呵呵呵……”
“……?”
突如其來的詭異笑聲,將卡雷特的話給硬生生的從中掐斷了。
他就這麽滿臉僵硬的維持著那份微笑,注視著何芯在滿身蒼夷的狀況下無比流暢的說出了接下來的那番話。
“我現在算是看出來了,你這人,還真是有夠虛偽的呢。”
“……你說什麽?”
有些意外的話語,讓卡雷特不由得露出了些許驚訝的神情。
緊接著,讓他感到更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本應無法再站起的何芯,突然就宛如個無事人般的從地上緩緩爬起,對自己露出了那比自己還要更為惡心的邪魅笑容。
“我在說,你是個人渣啊,聽不懂人話嗎?”
“……你!”
震驚之余,卡雷特赫然感到憤怒正在從心中迅速升起。
他不再顧及那麽多有的沒的,掄起自己的劍就往何芯的手腳劈了過去。
“鏘!!”
並於下一瞬間,被對方以無比扎實的基礎劍術,給硬生生攔截在了軌道半空。
卡雷特見狀,不禁再次睜大了眼睛。
這是從未有過的狀況。
要知道,就之前的數次對拚來看,不論是哪一次的基礎劍術,都沒能成功擋下卡雷特的劍術進攻。
但是這一次卻不同。
明明人依然是那個人,
劍依然是那把劍,所帶來的結果卻產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過於意外的展開,讓卡雷特的額頭愕然流下了一滴冷汗。
他連忙收回進攻勢頭,重新觀察起了此時此刻何芯的持劍架勢。
但是,不管他怎麽去分析,何芯此時所展現出來的,仍舊是之前敗北過了無數次的基礎劍術。
詭異,怪談,無法理喻。
恐怕,是迄今為止從未遇到過,能夠與自身互相抗衡的基礎劍術吧。
不,比那更甚。
或許這一次,明顯要更強的那方,並不是他的劍術流派。
而是一直都被他視為“弱者”的那一方啊。
“花裡胡哨……”
只見卡雷特耳邊響起這四個字。
“怎麽回事?!你,你真的是艾琳嗎?!”
“是啊,怎麽回事呢?……”
面對來自卡雷特的質問,何芯並未給出過多答覆,而是像個謎語人般的緩緩回道。
“……或許,是因為我,再也看不下去了吧?”
“……什麽?”
“你的虛偽,你的態度,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麽的令人厭惡……”
何芯有些煩躁的抬起劍來,如宣告者般的將其指向了卡雷特,繼續說道。
“……我原以為,自私自利的我,並不會產生諸如此類的過多情感……但是,我發現我錯了,就算是如此冷漠無情的我,也是會因為角色扮演而出現相應情緒的呢……就好比, 我現在所體現出來的這樣。”
“什,什麽?……你到底想表達什麽?”
“無法理解嗎?嘛,算了……”
說著說著,何芯突然用力踏響地面,以破軍之勢衝向了卡雷特的面門。
“……總之,去死吧。”
“!”
面對這明顯不是一個級別的強力攻擊,卡雷特不敢有任何怠慢,連忙使出自己畢生所學全力抵擋了下來。
但是,不論他的劍術再怎麽變幻莫測,在絕對的基礎功底面前,都完全沒有其用武之地。
花裡胡哨的技巧反而成了累贅。
要知道,真正的戰鬥,其實往往只需要最為簡單的那幾個動作。
基礎劍術所能做到的,上位劍術一樣也能做到。
但是,基礎劍術的每一擊所蘊含的分量,上位劍術卻並沒有辦法將其複刻出來。
這所帶來的結果便是,何芯所使出的每一記攻擊,卡雷特都得放棄所有技巧去將其認真攔截。
完全沒有能夠反擊的余地。
就算有,也會因為分量不足而被輕易招架下來,並展露出更為致命的防守破綻。
何芯沒有使出全力,她在使用和卡雷特差不多的力量來進行對抗。
但是,就算如此,卡雷特也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勝算。
那曾被他踩在腳下,張口閉口都是弱者的基礎劍術,如今卻毫不留情的騎在了他臉上。
比起敗北還要更為深刻的恥辱,正在一點一點的侵蝕著卡雷特的內心。
他的自尊,正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