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平浪靜的第二學期結束了。
雖然這麽說或許有些不妥,但在某些暗中勢力幫忙擦屁股的情況下,這個學期確實也能算是幾乎什麽事都沒發生過。
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同時,不出意外的,何芯也終於迎來了,她所應得的那份休息假期。
橫向對比的話,大概就是類似於前世的學生時代時的寒假那種感覺,能十分明顯的讓人感到欣慰與滿足。
“不過,寒假嗎……”
站在即將啟程的馬車邊上,何芯驀然回首,略顯惆悵的望向了正處在王都深處的那座魔劍士學院。
在她剛剛重生到這副軀體裡時,好像也剛好正值第一個學期的寒假當中。
雖然那時候是即將開學,和現在這個正巧放假並不是一回事。但是,這兩者之間的微妙感覺,還是給她帶去了些許難以形容的心情。
“轉眼間已經一年了啊……”
“瑞白爾芯,行李都已經準備好了哦!”
“……啊……嗯。”
從隻屬於自己的那份思緒中回過神來,何芯緩緩挪步至安優莉由身邊,幫她將行李全數搬運到了馬車上面。
隨後,與對方一起坐到車上,向正在牽著韁繩的某位紅發少女發起會話。
“姐姐,已經全部收拾好了,出發吧。”
“嗯。”
聽到這話,艾麗愛莎輕拍手中韁繩,行駛馬車朝著卡論家所在的方位逐漸遠去。
這一次,同樣也是在由艾麗愛莎來負責行程上的安全。
盡管何芯說自己已經明顯變強了,卻也還是沒能讓艾麗愛莎放下心來,無奈之下最後隻好作罷。
……
歸回的旅途姑且還算順利,並沒有遇到什麽能夠阻礙前進腳步的麻煩事情。
不過,或許是覺得有些無聊的緣故,艾麗愛莎在前行途中經常會回過頭來,隨便說點話題來打發掉這部分枯燥的時間。
而在那之中,聊的最久的一個話題則是:“恭喜你呢,瑞白爾芯,最後竟然取得了期末測試第十六名的優秀成績。”
“運氣好而已啦……”
面對來自前方的賀詞,何芯倒也不打算否認什麽,露出笑容隨口接上了這個話茬。
“……姐姐才是,居然能在畢業測試裡面得到第三名的頂尖成績,這樣一來,父親大人應該也會感到很高興的吧?”
“他應該不會高興的啦,畢竟我取得這樣的成績是最正常不過的結果呢,並不是什麽值得驚喜的事情。”
艾麗愛莎微微垂下眼瞼,略顯無奈的緩緩答道。
何芯見狀,頓時挪動位置靠近駕駛位那邊,並就這麽順勢坐到了艾麗愛莎的身旁。
這有些意外的親昵舉動,不禁讓艾麗愛莎微微愣住了神。
“怎,怎麽了?突然間那麽親密?”
“我只是發自內心的覺得,姐姐確實很厲害而已哦!”
面對這番有點在意的疑問,何芯裝模作樣的溫柔一笑,將瑞白爾芯的內心話如實的傾述了出去。
“像是這樣的姐姐,一直都是我向往著的存在呢,對我來說,姐姐確實已經很努力了哦……所以,就算沒有得到父親大人的鼓勵也不要緊,至少現在,請你盡情的接受自己,對自己的努力結晶而感到自豪吧!”
“瑞白爾芯……”
或許是從未想到能夠得到這樣的話語,艾麗愛莎那積蓄已久的情感一下子就噴湧了出來。
她輕抿嘴唇稍作沉默,隨後騰出手來,倍感欣慰的摸了摸何芯的頭。
“……謝謝,能從你的口中聽到這樣的鼓舞……或許,會是我這輩子最珍貴的事物之一了吧。”
“畢竟,我不想在未來的旅途中留下遺憾嘛……還有,麻煩請別再把我當成小孩子來看了,頭髮會亂的。”
一邊說著這話,何芯一邊嘟起嘴巴,有些嫌棄的別開了艾麗愛莎用來摸頭的手。
這頓時便吸引到了艾麗愛莎的注意力。
“嗯?未來的旅途?你指的是什麽?”
“啊,我沒跟你說過嗎?”
何芯莞爾一笑,神態自信的緩緩答道。
“我,要在這個寒假期間,去參加一年一度的魔劍士魔鬥大會。”
“……”
在聽到這話的那一瞬間,艾麗愛莎不由得猛的愣住,目瞪口呆的完全說不出話。
斯貝利亞王國的魔劍士魔鬥大會,每年都會於新年期間,在名為【劍勇遺跡】的一處地點處如期舉辦。
由於舉辦期間也正對所有學院寒假的緣故,故所有符合條件的學院學員均可前往參加大會,為自己的青春畫下一道圓滿的句號。
輸贏無所謂,畢竟重在參與。
何芯本是這麽盤算著的。
於是,她想趁這個機會,把魔鬥大會那邊的願望給趁早處理掉,越快越好。
畢竟,現在已經不是能拖拖賴賴的時候了,誰也講不準未來會發生什麽異常變故。
好在入場門票已經入手了,也沒什麽必要在那個地方去強行維持弱者的設定。
能完成一個是一個吧。
然而,盡管當事人是那麽想的,但來自親人那邊的答覆,卻似乎並不怎麽能如人所願。
“不,我不同意!……瑞白爾芯去參加魔鬥大會什麽的,我絕對不能同意!”
終於從驚愕之中回過神來的艾麗愛莎,所拋出的第一句話邊是這十分果斷的回絕。
這讓何芯不由得鬧起了別扭。
“誒~為什麽?我不都已經拿到第十六名的好成績了嗎?理應也能參加的呀!”
“你自己都說那是用運氣換來的,怎麽可能真的符合才加魔鬥大會的條件啊?……”
艾麗愛莎有些氣憤的拍著韁繩,話裡行間都充滿了那種對未來的擔憂。
“……要知道,那可是個能夠為了名譽和利益而不擇手段互相廝殺的地方,因為有勇無謀而丟掉性命的人數不勝數,你……真的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麽嗎?”
“當然知道了啊,我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那你還說得出那種話??”
“因為,我現在很有自信啊。”
何芯面露微笑,毫不客氣的將這句話如實傾述了出去。
這讓艾麗愛莎不禁再次啞然了。
半晌之後,或許是想好了該怎麽回答,她微皺眉頭垂下眼瞼,望向遠方緩緩說道。
“……總之,我不同意你參加那場大會,等你的實力能夠抵達我這個境界的時候,我再去重新考慮這件事情吧。”
“嘖……”
於暗中不悅的咂了咂舌後,何芯挪動屁股重新坐回馬車裡面,鬧別扭似的抱著胸在那翹起了腿。
見到這一幕,安優莉由頓時湊上前來,苦笑著向何芯發起了安慰。
“沒事的啦,艾麗愛莎大人也只是在為瑞白著想而已啦……”
“……”
聽著這話,何芯稍微瞥了一眼艾麗愛莎那邊,在確認對方不會聽到後,扯了扯安優莉由的袖子對她輕聲低喃道。
“……呐,安優莉由,如果……如果我說我能打得過魔鬥大會上的那些參賽選手的話……你會同意我前去參加嗎?”
“誒?……”
或許是對這個提問感到了些許意外,安優莉由也於此刻露出了和艾麗愛莎幾乎一樣的神情。
不過,她很快便從話語裡的意思中回過神來,將信將疑般的緩緩回道。
“……瑞白的意思是,你有能夠獲勝的把握嗎?”
“嗯。”
何芯輕輕點頭應道。
這讓安優莉由不禁微微睜大了她的眼睛。
她扶著下巴稍作思索,於片刻後語氣認真的給出了她的答覆。
“雖然大家都不看好瑞白的實力,但是,既然瑞白自己認為自己有那份可能性的話,那我便理應盡全力去支持瑞白,而不是用頑固老舊的目光去看待這一切……”
說到這兒,安優莉由溫柔一笑,像以往那樣成為了何芯最為忠誠的後盾。
“……所以,瑞白只要按著自己的想法去做就好了,不論走到哪裡,我都會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安優莉由……”
宛如告白一般的話語,讓瑞白爾芯險些就溢出了名為感動的那份淚水。
她抿緊嘴唇盡量不讓情緒爆發出來,目光熾熱的從下方握住了安優莉由的手,開口說道。
“……嗯,我也是,會想盡一切辦法,和安優莉由一直走下去的!”
“瑞白……”
雖然表面上顯露出了激動的心情,但在安優莉由那湛藍色的雙瞳之中,卻於不經意間閃過了幾絲難以形容的落寞。
她輕輕點頭,如實應道。
“……嗯,是呀,得一直走下去呢。”
“安優莉由?”
“誒?啊,沒什麽沒什麽……”
面對來自何芯那邊的擔憂,安優莉由頓時輕輕擺手表示無需在意,隨後用眼神指了指車頭那邊,向何芯發起示意。
“……是說,艾麗愛莎大人好像有話要對瑞白說耶。”
“嗯?”
聽到這話,何芯順勢扭過頭去,不一會兒便看到艾麗愛莎正用一種奇妙的眼神注視著這邊的一舉一動。
那副模樣,宛如正在看著百合劇情的觀眾一般,讓人忍不住去臆想連篇。
這讓何芯的臉頰唰的一下就紅了起來。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啦!姐姐!”
“你在說什麽呢?我當然沒有那樣的意思哦。”
艾麗愛莎微微皺眉,略顯不悅的吐了個槽。
何芯聽罷,有些意外的微微一愣。
“咦,那……有什麽事?”
“我想說的是,前陣子家裡那邊傳來消息,說父親大人已經處理完皇宮那邊的事情了,現在正在家裡等著我們回去呢。”
“是,是這樣嗎……”
下意識的松了口氣後,何芯稍作停頓,於心中對自己發起疑問。
“不過,好奇怪,為什麽沒人過來跟我提起這個消息?明明都已經到王都找上姐姐了……”
雖然冥冥之中覺得事情似乎有些蹊蹺,但以現有的情報來看,何芯並不能解開被埋藏在這其中的那些緣由。
無奈之下,她隻好當成是傳信員的失誤,將這份思緒給徹底的拋到了腦後。
特各淪·卡論,也就是瑞白爾芯與艾麗愛莎的父親,從皇宮辦完事回來了,現在正在家裡等著兩人回去匯報平安。
雖然或許有點多余,但考慮到家人的感受,何芯還是覺得,得提前向自己的父母說明一下,自己想要去參加魔鬥大會的這個安排才行。
至於她們會不會同意,也是之後才需要去關注的事情了。
……
經過數日的長途跋涉,三人終於重新回到了卡論家的宅邸邊上。
而前來此處接待的,不光是負責雜物的那些傭人們,甚至還有明明剛回到邸不久的特各淪本人。
何芯倒也不客氣,在放好行李後便直接往特各淪那邊撲了過去。
“爸爸!我回來了!”
“噢!我可愛的女兒!很高興看到你能平安無事的歸來!”
盡管嘴邊掛著聽上去有些奇怪的話語,但特各淪還是非常溫柔的抱住了瑞白爾芯的身體,像是在珍惜著什麽一般輕輕撫摸起了對方的背後。
“呃……唔~~~”
有些實在是讓人無法忽略的舉動,瞬間便拉低了特各淪在何芯心中的那個百分點。
就算是父親,被這麽抱著也還是有些太過了。
於是, 她略顯嫌棄的推開對方,擠出笑容將注意力轉到了其他地方。
“說起來,父親大人,我有點好事想跟您分享一下。”
“哦?是什麽呢?”
“嗯……等過後再說吧~現在得先去搬行李呢~”
“哈哈哈……也是呢,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爽朗的一笑過後,特各淪便隨著艾麗愛莎有說有笑的進入到了宅邸裡面,留下了還在整理行李的何芯和安優莉由兩人在外邊吹著冷風。
就在這時,安優莉由提著大包小包湊上前來,略顯無奈的對何芯開口說道。
“特各淪大人還是老樣子呢,總是對瑞白顯得特別溺愛,就像是在呵護著一個易碎的花瓶一樣。”
“啊哈哈……畢竟是父親大人嘛,對兒女的情感確實是有那麽沉重的……”
“是呀,如果我的父親,當初也能像特各淪大人那樣對待我就好了……”
“……”
仿佛觸碰到了什麽不好的開關一般,原本還顯得有些歡快的氣氛,赫然於不經意間迅速降低到了冰點。
何芯就這麽凝視起了安優莉由那正在仰望天空的側顏,並像個闖了禍的孩子般,帶有歉意的低下了頭。
“抱歉……我沒想過要提起這件事的……”
“沒事沒事,是我自己多情多慮了……”
安優莉由略顯苦澀的微微一笑,提起行李邁步踏進了這座宅邸的庭院之中。
任由那頭凌亂的短發,在空中如絲絮般緩緩搖曳。
“……走吧,回我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