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帶著顧玄舞了一番花劍,釋放了自己多年以來壓抑的劍意,心滿意足的回到了202,那個神秘的房間。
而江月伶自始至終都不知道有這麽一個美豔劍靈的存在,她依然一動不動的跪在202的門前。
也不知道她跪的是它,還是她。
顧玄在樓梯口望了她一眼,原本以為她只是一個有點固執的武林中人,可是聽了邀月的故事,不禁覺得,她是一個讓人可憐又可歎的女子。
可憐的她,從小父母雙亡,跟隨師父浪跡江湖。
在她心裡,師父定然就是她的天。
然而還未成就一番,師父也離她而去。
雖是個練武的奇才,卻沒有半點劍術天賦。
想繼承師父的衣缽,定然是沒有可能的了。
邀月是嫌棄她的,嫌棄她的不自量力,嫌棄她的一竅不通。
邀月只是劍靈,她沒有人類的情感,不懂月影劍法在月伶心中那舉足輕重的地位。
更無法明白,一個毫無劍術天賦的人,為什麽非要固執的去用劍。
月伶心中定然也知道自己的劍術有多麽的不堪。
但是為了師父的名聲,她必須要用師父的劍,為師父報仇。
如果不是用師父的劍,使的不是師父的劍法,名不正言不順。
邀月來找顧玄的目的,是讓顧玄想辦法去勸勸她,因為月伶看不到邀月。
而邀月,也不想月伶一次又一次的去送死。
雖然嫌棄,但她也是自己前主的愛徒,亦是她現在的主人。
哎,顧玄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麽去勸她。
關於202裡面的它,顧玄也問過邀月。
邀月只是反問了一句,你不知道?便不再言語。
弄的顧玄也是有點莫名其妙。
難不成,裡面那個“它”,也不是人類?
不行,不猜不猜,堅決不猜。
……
“小二!上酒!”
吆喝聲把顧玄從想象中啦回了現實,現在顧玄已經接受了自己這家民宿偶爾會有“天外來客”的設定。
管他客人是從哪裡來的呢,只要給錢就行!
嗯,錢!
握艸!忘了這茬了,這幾波天外來客,一個子兒都沒給啊。
唐僧師徒那直接就是吃的霸王餐。
月伶菇涼來的時候,自己都看光光了,身上哪裡有錢?
就算有,那“江湖”世界的錢自己在天朝也沒法用啊。
“小二!小二!好酒好菜的趕緊上來,磨磨唧唧的還做不做生意了!”
“走走走,沒有酒,這是民宿,不是飯店。”一想到收不上來錢,顧玄對這群“天外來客”的好感頓時就降到了冰點。
甚至還在心裡盤算著,明天要不就把月伶趕出去?
至於邀月麽,反正她不吃飯,也不用睡床,倒是可以留著,偶爾還能跟她學學劍法,就當鍛煉鍛煉身體了。
砰,來人把酒葫蘆往櫃台上一砸,“怎麽做生意的啊,往外趕客人啊?”
顧玄剛才神遊天外,這才從櫃台後面抬起頭,仔細打量起來這位“客人”。
不看不要緊,這一看不得了。
瞧我這暴脾氣,先不說你的錢我收不收,就你這窮酸樣,能付的起銀子嗎?
來人一襲白衣長袍處處都是髒髒的,有幾分讀書人的模樣。
面相看上去四十多歲,但胡子拉碴,頭髮更是散亂無章。
窮酸秀才!
沒錢還想喝酒?
要是你能摸出點金子銀子,
我按市價給你折算折算也不是不行,可你這窮秀才,拿個酒葫蘆還想來打酒? 門兒都沒有。
“酒?你喝得起酒嗎?去去去,沒錢喝什麽酒。”
“誰說我沒有錢?我有錢,你先給我打酒,上菜,酒錢菜錢自然不會少了你的。”
顧玄沒有理他,往後一靠,繼續玩著手機。
那秀才看了眼顧玄手裡的方盒子,略顯驚訝,但他腦袋裡有一半裝著酒,其他的東西管他是啥呢,不在乎。
“店家,你這有紙筆麽?”
“要紙筆幹嘛?想寫欠條?來,看著,概不賒帳!”
“不賒帳,不賒帳。”
見他不再討酒,顧玄的氣也消了不少,反正無聊,且看看他要幹什麽。
拿過櫃台上的鉛筆,扯了一張A4打印紙,遞給了他。
秀才拿著鉛筆和打印紙,遲疑了一下,這是他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東西。
但畢竟不是傻子,“筆”和“紙”,讀書人還是認得出來的。
秀才隨便找了張桌子坐下,四處看看,又站起來,換了張桌子,坐下。
眯著眼看向樓梯的方向。
顧玄也往樓梯那邊看去,邀月正坐在樓梯的欄杆上,饒有興致的看著秀才。
不知道是處於好奇還是好玩,顧玄感覺到邀月好像故意釋放出了一絲絲劍意,整個大廳有點涼颼颼的。
秀才先用鉛筆,在紙上輕輕劃了幾下,眼神中露出驚喜,然後又重重劃了幾下,嘴角也微微笑了笑。
片刻之後,秀才停下手中的筆,伸手在懷裡掏了掏,拿出一個章,印在了打印紙上。
“給,店家,這畫應該能換兩壺酒吧?”
秀才自信的把畫遞給顧玄,絲毫不懷疑他的畫是不是真的值得換兩壺酒。
顧玄接過來隻瞅了一眼, 心跳就加速了。
因為左下角,赫然印著“南京解元”。
“你是唐寅?”
“喲,店家認識我?還是蠻有眼力見的吧?那酒,現在可以打了吧?”
如果有人問你,唐伯虎的畫,能不能換兩瓶茅台?
你肯定要說那人是個傻子,唐伯虎的真跡,換一車茅台都不成問題。
可是如果有人問你,唐伯虎畫的素描,能不能換兩壺酒呢?
顧玄現在嘴裡就像吃了隻蒼蠅那麽難受。
好不容易能用兩壺酒騙一幅唐伯虎的真跡,結果自己作孽,給人整了張素描?
造孽啊,暴殄天物啊!
倒不是說這張素描畫的不好,反而畫的非常好看。
甚至連邀月身上散發出的那一絲絲劍意,唐伯虎都用它獨特的手法描繪了出來。
唐寅,你是懂劍的!
邀月飄過來瞄了一眼,毫不客氣的就把畫拿走了。
“既然畫的是我,那我就收下了。”
“店家,貴夫人都把畫收下了,你看這個酒是不是?”唐寅搓著手,把酒葫蘆推到了顧玄面前。
行吧,商人做生意,講的是誠信。
顧玄隻得從身後的櫃子裡,摸了兩瓶二鍋頭,放在了唐寅面前。
得嘞,啥都沒撈著,還倒貼紙筆和酒!
唐伯虎眼神裡瞬間爆發出精光,有些日子沒喝到過酒了,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擰開蓋子,瓶口對著嘴就往下灌!
顧玄暗道不好,糟了,這怕是還要貼上一晚上房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