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徐真卿和無缺出現在民宿的那一瞬間,邀月的劍意似滔滔不絕的江水,刹那間就吸幹了周圍所有的空氣。
冰冷的窒息感讓顧玄正要放大的手指都硬生生僵在半空。
“哼,不自量力。”
無缺身穿酒紅色的長袍,似火的雙目往樓梯口瞪去,雙手負在身後,隻抬腳那麽一剁,熱浪衝散了邀月的冰冷。
“她在哪裡?”徐真卿開口像邀月問道。
他劍道小成已久,自是對邀月的身份明了。
稍一回想,便明了她便是月伶的劍靈。
邀月沒有回答,右手指向前方,左手在頭頂捏成劍訣,四周的劍意也隨之收攏,集中在指尖。
三五米的距離,隻一步,冷似冰錐的劍意已到了面前。
真卿並未出手,無缺左手往前一掃,邀月倒飛了出去,手指插在了牆上。
“把她交出來,饒你全屍。”
邀月的嘴角流出銀色的液體,想來是受了傷了?
無缺目光掃到樓梯,徐真卿和他心意相通,自是不必多說。
“不許……上去。”
“這可由不得你不許了。”
邀月想將自己從牆裡抽出來,誰知這現代的水泥牆,竟如此堅硬,她陷在裡面,竟動不得分毫。
“慢著,你們真就沒把我當人唄,怎麽說,這也是我的地盤。”
顧玄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許是聽了邀月所說,這徐真卿手裡還沒佔過血?不慫了?
嗖~的一聲,幾縷頭髮掉落在顧玄的肩膀,破空聲帶起的耳鳴久久不能散去,回過神,他們已經上了樓。
徐真卿沒見過血,無缺可是傳世的寶劍……
……
江月伶在202的門口已經跪了幾天幾夜,不吃不喝,滴水未進。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撐到現在的。
徐真卿看到她的第一眼,她正好暈倒了,徐真卿下意識的,衝上前,伸手把她扶住了。
看著暈倒在他臂彎裡的月伶,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會跪在這裡,但陡然一下聞到她身上女子獨有的香氣,腦中便空了一半,還剩一半,是他下山前師父的叮囑,被他丟到了腦後。
按說月伶的面容,依照顧玄的眼光,算不上特別漂亮。
武林女子,不善保養,月伶的臉上布滿了江湖痕跡。
有疤,有紋。
這幾天更是更顯憔悴,嘴唇蒼白的沒有絲毫血色,黛玉妹妹見了,都要說一聲可憐。
但是這病嬌的模樣,徐真卿何時見過?
月伶脖頸處傳來的微弱的脈搏,一下一下撞在徐真卿的臂彎。
從未和女子有過肌膚之親的他,明明月伶身上因為虛弱,顯得冰冷,可是他的臂彎卻火辣辣的燙。
月伶是一捆乾柴,那他就是一團烈火。
他,動心了。
在宗門內,那些花枝招展的師姐師妹,哪個不是在他面前扮的像花兒一樣?
可是那些胭脂水粉的香氣隻讓他覺得反胃。
“要不要現在就把她解決了?”無缺的聲音在心頭響起,把徐真卿從病嬌妹兒真好看的幻覺當中扯了回來。
“不行,師父說要抓活的。”
“那我們走吧,我感覺到這地方有點壓抑,不宜久留。”無缺的眼神瞟向月伶跪著的方向,202門後面好像有什麽讓他害怕的東西。
“走不得,我怕半路上她就死了,先在這裡養幾天吧。”
無缺隻懂得打打殺殺,
至於這些人情世故,他一概不懂。 所以當真卿作出留下來的決定,他沒有任何的想法,打了個哈欠,伸個懶腰,化作一縷紅色的火焰,鑽入了徐真卿腰間的劍鞘之中。
“喂喂,我這可不是說住就能住的啊,要付錢的啊。”顧玄礙於無缺和徐真卿的武力壓製,不敢靠近。
但是既然現在涉及到房費,那就不能含糊了,要是再來一個吃白食的,這生意還做不做了?
一錠金子砰的砸到了顧玄腦門上~
“來兩間上房。”
疼,不過疼的開心,說真的,現在普通人很少有人真的見過金子,更別說這種在古代作為流通貨幣之一的金元寶了。
沉甸甸的,亮瞎了雙眼。
“來,這邊請,月伶姑娘一直住的就是這間,您就住斜對面這間吧。”
徐真卿把月伶放在了204,並沒有急著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現在心也很亂,師父讓他來,是讓他殺了她的。
這是作為他第一次下山練手的的任務。
混元劍宗的大弟子,連個上門送死的女賊都抓不回來,說出去該丟人了。
徐真卿接過顧玄給月伶熬的雞湯,不管這麽多了,先陪她幾天吧。
師父那邊的事兒,回頭再想。
顧玄看著一口一口的50塊進了月伶的嘴,滿意的退出了房間。
“請問有人在嗎?”
銀鈴般的呼喊聲從樓下傳來,像是個丫鬟,伴隨著一聲咳嗽,兩個人進了門,尋了張桌坐下。
又來客人了?
顧玄覺得今天定是喜鵲上了枝頭,好運來了。
這樓上都住了四間了,再來幾個,民宿都要住滿了。
爸爸媽媽如果知道生意這麽好,一定會誇我的對不對咯?
“來咯,您是要住店嗎?”
下到樓來,果然如顧玄猜測的那般,一位約莫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虛扶著另一位女子坐著,定是伺候人的丫鬟無疑。
邀月沒有繼續在牆上掛著了,隻留下一道細細的劍痕。
“店家,可有房間?”
看她們的穿著,華麗無比,綾羅綢緞,肯定是大戶人家,顧玄點了點頭,就將二人往樓上引。
待進了房間,小丫鬟環顧一圈,倒是吐槽了一句,“這家客棧,房間怎造的如此狹窄。”
“小清,不可無理,這裡不比我們皇城,你看這裡的家具,還是很不錯的樣子。地方小點,興許是因為地價貴。”
姑娘好眼裡啊,這份氣質和見識,一般小家小戶還真生不出這樣的大家閨秀來。
小清轉身給顧玄做了個鬼臉,然後迅速帶上了門。
嘿,瞧我這暴脾氣,這小丫頭騙子,分明是瞧不起我啊?
等著,有你求我的時候。
……
五分鍾後,“小二,燒點熱水送上來。”
顧玄沒說話,走進房間,把熱水壺裝滿水,按下了開關。
又五分鍾後,“小二,你們這地方挺熱的,地窖裡有冰塊麽?送兩盆上來。”
顧玄還是沒說話,在房間門口按了幾下,空調外機轉了起來。
再過了五分鍾,小青姑娘唯唯諾諾的跑下樓,非常客氣的對顧玄說,“老板,我們家小姐讓我問問你,這地方附近,有沒有什麽娛樂活動?比如戲園子什麽的。”
顧玄嘴角翹了翹,我說什麽來著,有你求我的時候。
顧玄又一次來到她們的房間,把電視打開,直接找到宮鬥代表作,甄嬛傳。
這倆大家閨秀,難道你給人看抗日神劇麽?
這次又過了五分鍾,小清沒有再來找顧玄了,許是看入迷了?
樓上沒動靜,門外卻不然,顧玄隻瞅了一眼,嘴角就笑開了花。
居然有一輛旅遊大巴車停在了他們家門口。
一家民宿自然是接待不了一整個旅遊團的,其實這一條街,有很多家民宿,如果來了旅遊團,一般也是大家一起接待的。
但是如果旅遊大巴車停在誰家門口,那這一車人誰去別家,誰又去哪家,就是提供停車位的那家說了算了。
大巴車還沒有停穩,王老板,胡老板,孫老板這個揣著雲煙,那個拿著玉溪,都往顧玄家靠了過來。
這幾年生意差,好不容易來一輛旅遊大巴,整條街都盯著了。
比起“天外來客”們那金光閃閃卻不能流通的金元寶,說到底還是土著的軟妹香。
顧玄從孫老板手裡接過玉溪在鼻子低下聞了聞,今天生意針不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