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8:羈絆的命運禁錮的力量沒法維持太久,但對於兩個小鬼來說,這點時間已經足夠。他們同時高聲呼救,希望那些搜尋隊能發現自己。天知道,這條走了無數次的山路今晚竟變得如此難走。身後悶雷般的嚎叫聽得人心肝膽顫。就在這時,寬厚的手掌牢牢按在兩人肩頭,大祭司西諾多皺的臉上洋溢著平和。看著眼前的西諾老師,阿古泰一時激動外加精神力虧空嚴重,竟沒能堅持住,瞬間倒了下去。好在桑洛粗壯的胳膊支撐,牢牢架住他。 “怎麽回事?”西諾看出事情的嚴重性,連忙問唯一清醒的孩子。
桑洛支支吾吾,一時也說不清楚,隻是反覆指著身後的幽藍光點。
“馬上下山,不準任何人上來。就說是我的命令。”西諾話音剛落,一個飛身就衝進了黑幕。
幽藍的光影款款律動,壁面上透出的水紋環環擴散,“塑型之吼?”西諾眉頭一皺,這是十二個戰吼技能的開篇技。這麽多年了,他的門徒們沒有一個能領悟出來,到底是誰能運作出這樣的技能?他疑惑的同時卻看見中心處被禁錮著的影像。那是一縷黑色的人形剪影,矮小,纖瘦。
“老東西,放我出來!”黑影晃動,吐出一句含糊的人聲。
西諾足足看了數分鍾後終於肯定地點點頭,“原來如此。”他手握一個指訣飛快點擊在塑型之後纖薄的表面,頓時,另一股光芒冉冉升起,猶如滑動的絲線加固在框體周圍,隨即他喃喃說道,“看來這幾天后山的命案都是你乾的,可惡的生魔。想來也是你命該如此了。”
“你是什麽人,無恥的人類,無恥的蠻族。放了我,或許我能垂落一些恩惠。”生魔叫囂著,一點都沒將這個老邁的聲音放在眼裡。不過老人卻樂了,包裡掏出兩塊黑色的動物肋骨,那扁平的肋骨表面塗滿了一個個怪異的紅色符號,外圍還精細地塗上一層淡淡的釉,顯得晶亮動人。他小聲念動幾個短咒,尖銳的骨頭硬生生插進障壁中心。與此同時,障壁內部一個恐慌的聲音突然響起,”你……你做了什麽……”
生魔隻感覺自己虛幻的身體被什麽東西攪動了一番,刹那間,一身邪力仿佛被打穿數個小孔,力量一點點潰散,遠去。他甚至再難維持原本的形態,光影萎縮,越來越小。它再也聽不見外界的聲音,再也看不見任何色彩,黑暗滾滾襲來,將他拖入最後的沉寂。
“恩惠麽,可惜,我要的東西,你已經給我了。”西諾不再看它,轉身離去。夜風蕩漾,吹滿長襟。
西諾當晚就急忙面見了扎卡王,兩人在王帳內談了很久,直到破曉時分。次日,後山的禁製完全解除,扎卡王特別召見了桑洛來王帳內。而後不久,一個被證實的傳聞在幾個部族間遊走。九歲的原虎部族少年桑洛獨上後山,在魔獸口中救下月奇部孩子阿古泰,且獨自擊殺了嗜血魔獸,還後山太平。扎卡王為了嘉獎,將桑洛收入門下,成為蠻主扎卡賴亞斯唯一的弟子,接受秘笈“殺陣”的傳承。原虎部族因此大勢歡歌數個晝夜。而另一面,少年阿古泰秘密接受大祭司西諾的傳召,成為核心門徒。可以自由出入博望谷完成戰吼的後續修習。
兩個少年的命運就這樣被生硬地改變了,但是命運拚裝的網格總是凌亂不堪,正如某個聖人說過,“等有一天你能將信仰和堅守化為灰燼的時候,你就會明白真理之路是何等艱辛。”
十年後,某日,蠻族演武場。
太陽從沙海升起,
漸漸輝耀於頭頂,帶來滿天淒豔的血紅。 受驚的飛鳥嘰嘰喳喳在雲間穿梭,悠長的號角聲從數個方位傳來,最後盤踞在永凝堡外的一處沙丘後方。那是一處用巨木圍成的角鬥場。此刻,圓形的角鬥場外圍已是人聲鼎沸,一早就被蠻人幾大部族圍得水泄不通。這幫粗野的漢子一個個興奮異常,總能在互相推擠和隨性的言語中製造出各種騷亂,往往一個局部的小動亂都能引發族群間一場大戰局。鮮血會被荷爾蒙擠出體腔,和烈酒一起在風中恣意飛舞,一團團或是一片片。沒人會特意退避,在意得失。或許在蠻人看來,這種爭端根本就是一種榮耀的宣泄,每一個傷口皆是勇者的獎章。
騷亂在延續一陣後會進入短暫的平定,前一分鍾還是怒容相對拳腳相加的人此時或站或立,呼朋引伴,開始熱烈討論起接下來的對決,絲毫不予理會身體各處逐漸發乾的紅色印記。
“這一戰非同小可啊,兩個都是實力超絕的強者,真不知道這個演武場是否夠大。”一個袒露著上身的漢子說道,一口黃牙上還殘留著些許紅漬。
“桑洛一定是最後站著的人。他的殺陣無人能敵。”一旁的紅胡子壯漢立馬宣稱。然後轉向身旁,朝著人群做起了誇張的攻擊姿態,似乎在回演心中偶像的風姿。下方頓時噓聲一片。
“不一定,我覺得峭壁兒阿古泰也不賴。”一個聲音在人群裡響起,引來另一片呼聲。
桑洛和阿古泰都是部族中的年輕戰士,但和桑洛的殺陣比起來,阿古泰的戰吼在戰鬥用途上似乎顯得不那麽純粹,因為這個由高階薩滿傳授給他的技巧似乎更偏向防守和個人提升,在攻擊和重創領域裡好像並沒有顯露出過大的價值。但這並不能否定阿古泰的本體實力,在這次競技中,這個年輕漢子在二十五場激戰中毫無敗績就能很好說明這一點。隻是因為阿古泰一直是由神秘的薩滿培養出來的,所以族人們對他還是心生疏遠,反倒將更多的籌碼牢牢安放在以戰鬥技巧著稱的桑洛身上,畢竟桑洛是蠻王扎卡賴亞斯選定的接班人啊,試問在這浩浩蕩蕩的族群中,還有誰能和扎卡一樣擁有殺陣這樣的終極技巧呢。
天平在短暫的失衡後再度落定,重新墜落在那個叫桑洛的漢子身上。族人的呼聲響徹天際,他們比即將對決的兩人擁有更熱辣的激情和歡動。
“誰也無法取代強壯的桑洛, 吼吼!”有人振臂高呼。
“扎卡的戰神,桑洛,桑洛,桑洛!”高呼如同海浪般翻湧,沿著圓形角鬥場外圍一圈圈環繞更替。人們紛紛站起引頸觀望,歡呼聲開始膨脹,宛如蓄勢多時的潮汐朝著演武場中心匯聚,凝結成的名字簡單而富有節奏。
蠻王扎卡賴亞斯的接班人桑洛在場地中心昂首挺立,寂靜灣的海風輕輕翻動他的鬥篷,落日的余暉金光遮罩,將桑洛巨人般的體魄雕琢成金色的塑像。他虎軀輕甩,慢悠悠步入場地中心,而他的視線總停留在對面那道木柵欄處,顯得焦慮而複雜。隨著一聲悶雷般的大吼,桑洛粗暴地將鬥篷扯去,又將身上的亞麻衣衫一把撕碎,露出一身結實無比的肌肉。長蛇般的血管紋理遊走在肌肉峰巒間,如鎖鏈般拉扯著一塊塊突起,仿佛禁錮著某種爆炸性的力量。和別的族人不同,他的皮膚顯得有些緋紅,濃密的毛發排布在他的雙肩和胸膛,體現著一種近乎原始的獸性。在桑洛的腰間分別斜插著兩柄彎刀,腰後部也有一對短劍交叉而立,和他背部皮膚上的骷髏紋繡正好組成了死亡圖形。那兩把短劍的劍柄著實奇怪,仿佛生長著許多尖刺和銳利的倒勾,人們不禁在猜想這個霸氣的漢子如何使用這種武器而不會被劍柄上的倒勾所傷,不過短暫的思維後他們豁然大驚,因為誰也沒見過桑洛使用短劍,兩柄霸氣的彎刀似乎一直扮演著他雙臂的角色,渾然一體,肅殺風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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