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10:勝越來越近。急速滑行中的阿古泰怒目以對,再次爆發出一聲短促的怒吼。 與此同時彎刀製造的詭異弧線直接切過阿古泰的身體,緊接著反應不及的桑洛粗壯的本體也依著慣性直直從阿古泰身體中穿過。桑洛雙眼圓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雙刃並沒能回饋給他撕裂或者碰撞的觸感。唯有耳際嗡嗡的風鳴在錯亂交織。
“幻象?”他的雙目井然圓睜。難道阿古泰這次發出的戰吼可以觸發出某種可以干擾人的幻象嗎?對,一定是這樣,薩滿最會這種裝神弄鬼的伎倆。他不屑地搜尋起阿古泰的身影,但是在他周圍的十幾碼距離內已是不一樣的場景。空氣幻變為一種詭異的灰白基調,原本清晰的四周變得凌亂不堪,高台上的人影總在須臾之間滑行,抖動。眼前仿佛被遮罩上了一層柔軟的輕紗。將所有歸於混沌。
眼角處凌光一閃,桑洛反射性地躲避一旁,而就是這一個簡單的動作令他驚出一身冷汗。不錯,這種環境下的自己已經不同了,而且變得很不同。他的動作被遲緩了,原本可以輕松施展的規避步伐已經不再像從前那樣駕輕就熟,雙腳仿佛掛滿了無形的鐵塊,令他的動作鈍化地無以複加。這在戰況瞬息萬變的對決場上絕對是恐怖的缺陷。
結果很殘酷,他竟沒能躲開這種襲擊。
好在那一道閃光隻是阿古泰的斧柄,但這千鈞之力錘落在胸口的感覺的確不好受。他悶哼一聲倒向一旁。
真該死,連摔倒的速度都被遲滯了。桑洛一直是部族裡的強悍鬥士,牢牢踏立在強者巔峰的人物,這種情況怎麽可能會好過。如果不盡快脫離這種速度牽絆,自己一定會輸給阿古泰。但就在這時,阿古泰的第二招已經殺到,巨斧在桑洛完全倒地後直直劈落下來,他費力地支撐起手中的雙刃抵擋。
火花飛濺,刺痛他的雙眼。
此刻的桑洛就和剛才的阿古泰一樣,感官缺失。他仿佛落在了一個遠離天與地的方位,安靜沉寂。他唯一能聽見的就是自己粗重的呼吸以及努力壓抑的憤怒。這種感受真不好過。沒有想到自己一直看不起的戰吼竟能將自己逼迫到如此境地。他站起倒退十幾步後才勉強穩住身形,雙腳在退避中將腳下的土地劃出兩道凌亂的曲線,時深時淺。可見戰吼塑造出的密閉區域中自己的身形還不及一個孩童般穩固。
在雙方戰技和武器操控都維持著的相對平衡中,一個細小的缺憾都足以引動勝利天平的傾斜,更何況是一方被強行速度衰減呢。他看不見高台上扎卡賴亞斯的表情,但能想象出蠻王此刻會是多麽生氣。
外圍的高台上,扎卡面色沉穩。這個中年漢子和大多數族人一樣皆是光赤著上身,和族人不同的是他的左側肩膀上批覆著一小段皮革披肩,上面縫製一些細碎的動物絨毛。宛如城牆的壯碩胸膛被分割成兩半,一道道宛如熔岩般的紅色線條在左側胸口勾勒出怪異的圖騰。
“可以了,月奇部的阿古泰。”扎卡站起,右拳高舉。那是裁定勝者的手勢。
阿古泰一手拉起桑洛,將他引出那片灰白氣旋。
桑洛剛一脫困便走向高台下方,雙目低垂。宛如受傷的雄獅。
此刻的高台上,人們一片安靜,似乎還未從這樣的結局中轉醒。
“你的優點很明顯,桑洛,但缺點卻是致命的,你的輕敵終讓你嘗到苦果。”扎卡說道。
“王,我不甘心,難道真的就這樣讓阿古泰去……”
“閉嘴!”扎卡大怒,
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王座之上,扎卡賴亞斯的雙眼牢牢注視著桑洛,那一聲突兀的呵斥將桑洛原本想說的話推擠了回去。但是桑洛並未因此而妥協,他喉間滾動,狠狠吞下一口唾沫。以一種難以言喻的姿態面向高台上的扎卡。
殘陽如血。
將扎卡碩大的長影從高台上一直潑灑下來,直到完全籠罩台下的兩人。蠻王身後的天空中是一片滾滾燃燒的霞光。
“輸了就是輸了,桑洛,蠻族的漢子會享受戰鬥的熱情,以及那種鮮血奔湧的激情,但同樣,也要學會接受現實。勝敗已經很明顯,月奇部的阿古泰尤勝你一籌,依照約定,阿古泰可以離開部族。前往達也城。”扎卡剛一說完,台下的族人們就開始竊竊私語。
“可那裡是人類的地盤啊,王。”桑洛毫不放棄。
“不全是,以後你會明白的,阿古泰需要這個機會。”扎卡王看向遠處的阿古泰,眼神複雜而深邃。阿古泰挺起胸膛迎向蠻王的目光,微微點頭。扎卡不再看他,轉身準備離去,“今夜全族大宴,為我族戰士阿古泰接風。”蠻王突然說道。剛一說完,就聽見角鬥場周圍的人群中爆發出歡騰,人們拿起身邊一切可以發出聲響的東西用力敲擊,製造出一陣陣興奮的聲浪。
章節6:血火同源
這片位於寂靜灣峭壁的領地是蠻族千萬年的故土,也是他們文明的發源地――巴爾迪拉。他們的祖先是這片大陸最早的居民,生生世世在這片鄰海之地繁衍生息。他們在峭壁上狩獵,在海水中尋覓,享受著大自然的恩賜。在歷史上甚至還有族人在下方的灣口裂壁中發現了奇妙的礦石。隨著文明以及巫醫文化的發展,這個民族終於在茫茫黑暗中崛起,壯大。並在這裡建立了自己第一個城邦,就是現在被稱之為永凝堡的部族群落。但是令他們想不到的是,他們引以為傲的文明在後來被一個弱小的種族超越了,那個族群仿佛生來就擁有比蠻族更具擴展力的智慧,短短幾個世紀的歷程就使他們的文明完全趕超了自己。他們在這片大陸四處遊移,砍伐不止,建造不休。一開始,蠻人們隻是遠遠觀望,並和他們保持著必要的友好。但直到有一天,他們發現情況並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這個被他們稱為人類的族群將一座巨型的城市帶到了奎寧納提大陸腹地,一同被帶來的還有他們高漲文明中衍生出來的貪婪和排外。於是戰爭的火焰終於映在了古舊的永凝堡城頭。海灣中總是漂浮著屍體,原本清澈的徐徐微風中布滿灰燼。十萬蠻人被驅逐,遠離了這片故鄉,他們被帝國軍隊肅清,壓迫。或是成為奴隸,或是當做練習戰技的活靶。他們舉族奔逃,終於在遠離世界的落日之脊上找到了一份希望。隻是那時的他們並不知曉,那浮動在遠方冰洋上島嶼或許才是真正的牢籠和墳墓。
數世紀裡來自北方的寒冷雖在他們的血和骨中刻下傷痕,但也同樣將不屈的意志融化其間。
新一代的蠻主扎卡賴亞斯仿佛就是天神派下,來改變這灰白世界的人選。他一呼百應,帶著族人衝破人類的封鎖,重新回到了這裡。而經歷了長久的漂泊後,原本擁有十幾個部族的蠻族也隻留下了鬼齒,月奇,原虎,拓影以及黑魂五個部族,人數劇減。。
向人類討回數個世紀的公道,成為了他們最後的意願,那是深深扎進骨血中的憤恨和怨念。所以扎卡比誰都清楚,部族需要強大,所以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能振奮族群的機會。而15歲的人類小孩阿古泰或許正是某種契機,也是擴散漣漪的那顆小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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