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馬爾福
格林德沃的課堂上有兩個學生,一個在認真聽講,另一個也在認真聽講。
“珀西,我記得前幾天一直在叫你練習萬彈齊發?”
“是的,老師。”
珀西揮揮魔杖,魔杖的尖端出現一陣金色光芒。
金芒迅速延展為一張鏡子般的平面,如同一粒石子落入水中激起的水花,幾隻活靈活現的金絲雀接連飛出。
金絲雀靈巧地繞著有求必應室內這張瘸腿課桌飛舞,它們毛茸茸的小腦袋上每一根羽毛的花紋都清晰可見。
如果不是親眼看珀西把它們召喚出來,或許很難相信這些小鳥竟然是魔法的造物,畢竟它們和真正的生命沒有半點分別。
金絲雀在空中盤旋,它們的身體隨著珀西的魔杖移動逐漸變得瘦長,羽毛也由金色和棕色變為青色和藍綠色。
幼年的鳥蛇在珀西的牽引下停留在桌面上,輕輕將紫色的翅膀收攏在身後。
噗嗤一聲後,桌面上頓時空空蕩蕩。
手手大力地比出一個大拇指,它靠在桌邊的佩劍被碰倒,換來格林德沃的一個冷冷的白眼。
雖然這不過是他隨手從一個石墩騎士手中搶來的。
“勉強合格,”格林德沃摸了摸下巴。
“你自己有什麽感覺?對於魔法的學習上這段時間有什麽體會?”
“我指的是從你掌握5級火焰熊熊和清泉如水以來。”
“變化很大。”珀西由衷感歎道。
“很明顯能感覺到,在學會一個5級咒語後其他的咒語要學會明顯會更簡單,即使是達到無聲咒的程度也比去年摸索火焰咒的那段時間簡單多了。”
這是一種水到渠成的感覺,通過清水咒和火焰咒,珀西能感受到自己對魔法的操控和感知有了本質上的提高。
這種魔法理論的提升使得他在學習其他咒語上自然更加流暢起來。
“但是也不盡然,要把萬彈齊發從2級提升到4級不難做到,但是把鑽心咒現在提升到5級還很困難,怎麽說呢…”
“我並不認為鑽心咒的5級形態應該是用魔法組成某個物體那種,它似乎和火焰咒是不同的體系。”
格林德沃讚許地點點頭,他讓有求必應屋恢復到一個普通舊教室的大小,挑挑揀揀飛出一顆不算太禿的粉筆頭。
魔法理論:建立魔法體系。
“米蘭達·戈沙克的書是只為了幫助你學會使用魔咒,在讀了我給你布置的書單後,如果你翻書的時候沒在裝模作樣,魔咒有幾種類別?”
珀西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大摞書,《魔咒成就》、《第五元素:探索》、《魔法的秩序與確立》…
“根據書上說的,黑魔法和在學校學到的中性魔法是本質區別的。”珀西思考道。
“在《黑魔法:自衛指南》中把黑魔法分為惡咒、毒咒和詛咒,但這也是根據咒語的效力分的。這沒有道理,霹靂爆炸竟然算是詛咒,蝙蝠精咒是毒咒!”
“事實上,厲火雖然和火焰熊熊強度上有巨大差別,他們的本質上仍然很像,僅僅在於厲火需要有毀滅的情緒…”
格林德沃點點頭,他對珀西的答案很滿意。
“是的,伱終於發現了,你們在學校學的那些狗屁玩意兒根本稱不上白魔法,他們屬於簡化咒語,或者是現代魔法。”
“最多算是中性魔法。”
這很好理解,就像漢字有甲骨文和簡體字一樣。
“現代魔法起源於古代魔法,他們最大的差別就在於是否需要施咒者建立魔法核心,只有具有魔法核心的巫師才可能把魔力轉化為黑暗魔力或光明魔力。”
“你接觸的唯一一個稱得上白魔法的就是守護神咒。”
“所以說,厲火之所以比火焰熊熊威力大上百倍,不是因為它邪惡,而是因為他是古代魔法。”
珀西睜大了眼睛,快速消化著今天所學的知識,“這豈不是說,除了鄧布利多校長,這世界上幾乎沒有白巫師嗎?”
“其他人?”格林德沃嗤笑一聲,“他們用的那玩意兒能叫魔法就謝天謝地。”
“你現在是在根據現代魔法倒推它本來的樣子,那你就應該明白,不一定所有現代魔法都有對應的黑魔法。比如清泉如水,它的原型就是白魔法。”
“在真實的戰鬥中…”
格林德沃清了清嗓子。
“需要不同種類的咒語配合,這你應該有所體會。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搭配幾套你熟悉的魔法最為戰鬥體系,根據敵人的不同分別使用。”
“能聽懂嗎?”
珀西愣了一下,立刻瘋狂點頭。
控場(厲火3級)、魔攻(鑽心咒4級)、物攻(切割咒4級)、防禦(鐵甲咒4級)、治療(愈合如初3級)、輔助(萬彈齊發4級)、詛咒。
一套平均接近4級的傳奇魔咒,如果完成的話豈不是把整個霍格沃茨翻過來打!
看見珀西摩拳擦掌的樣子,格林德沃露出一個令人膽寒的微笑,看來第一階段的導言課終於結束了。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骨骼發出哢吧哢吧一般爆豆子的聲音。
終於可以上強度了。
召喚金絲雀?
格林德沃輕蔑一笑,阿不思,改天讓我學生給你召喚個陰屍看看。
8月30日傍晚。
假期的最後一個周五同樣是最後一次魔藥課,不同的是今天要去蜘蛛尾巷。
珀西封好給哈利的信,伸了個懶腰。
今天是給教授展示自己的魔改版防火藥劑的時候了,不知道能不能達到教授“有意思”的標準。
至於哈利,男孩兒已經興奮得不得了,恨不得隨時衝向國王十字車站。
他們兩個從最初的一周一封信到現在臨近開學幾乎是每天聯系。
珀西很好地保留了對於分院儀式的神秘感,雖然兩人說好明天珀西會在站台前等他,但穿過牆壁那一瞬間的喜悅還是留給哈利自己體會吧!
他邁入熊熊燃燒的綠色火焰,下一秒,出現在一個狹窄但整潔的房間裡。
整個房間幾乎被正中央的一張寬大的圓桌佔據,古樸典雅的銀質坩堝上鑲嵌著星星般的月亮石。
三面牆壁都是和魔藥辦公室一樣整齊的木櫃,還沒數百種珍奇材料擺在瓶瓶罐罐裡。
右手邊還有一個黑色小門,通向教授的地下儲藏室。
一張便簽上的教授獨特的斜長字體寫道:
臨時來客人了,不要自己出來。
龐弗雷夫人對你的治療藥水十分滿意,我不在的時候可以熬一些疥瘡藥水,一年級新生會用到,材料在櫃子上。
疥瘡藥水是新生第一課學習的內容,只需把鼻涕蟲蒸煮一下,蛇的毒牙磨成粉,與乾尋麻一起熬煮,冷卻後加入豪豬刺。
但對於一年級新生來說,這卻是一場劫難!
每年都會有幾個糊塗蛋在冷卻前先加入豪豬刺,冒出帶酸味的綠色濃煙。
潑灑出帶腐蝕性的液體接觸到皮膚就會產生密密麻麻的紅腫疥瘡…
從這種角度上,教一群打死也不看步驟的一年級學生真是一種高危職業!
但疥瘡藥材對珀西來說未免太簡單。
他同時架起了教授家裡的五台坩堝,火螃蟹殼、鳥蛇蛋殼、星光黑晶石…
不同材質的坩堝對火候有不同的要求,但以珀西目前的精神力,可以做到同時控制。
在魔法的作用下,蛇牙飛快被研磨成黑曜石般的粉末,鼻涕蟲在溫水中燙到當熟就飛進下一隻坩堝進行第二次熬煮。
淡粉色的夢幻煙霧嫋嫋升騰,在下一波藥材撲通撲通掉入鍋中的同時變成晴空一般的淡藍色。
澄清的藥水被倒入燒瓶密封…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大量藥材排著隊漂浮在空中,整齊地移動如同一隻訓練好的軍隊。
德拉科·馬爾福呆呆地張著嘴,看著眼前這震撼人心的一幕。
面前這個紅發少年專注地順時針攪動坩堝,從他手中誕生的螺旋蒸汽都呈現出最完美的倒三角形!
德拉科不禁回憶起自己配製魔藥時手忙腳亂的樣子。
這個暑假他雖然每次都來教父家補課,但盯著一口大鍋看幾個小時,這給他最直觀的印象就是——
魔藥是一門既難又無趣的學科!
但看著珀西絢麗的手法,德拉科心中頓時充滿了向往!
“德拉科?”
斯內普如一隻巨大的蝙蝠滑行過來,他身上穿著新換的魔法袍,看見德拉科扒門縫的樣子皺了皺眉。
都怪盧修斯那個蠢貨太溺愛他兒子。
斯內普在霍格沃茨執教多年,在開學前緊張的學生見過不少,但真的緊張到哭哭啼啼到教授家要求臨時多開一次小灶的恐怕是前無古人。
能用一鍋疥瘡藥劑把自己未來院長袍子燒出個洞是更是後無來者。
珀西這才注意到面前這個金毛的小蘿卜頭。
他朝著德拉科禮貌地笑了笑,對方傻傻地揮揮手,臉上剛要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就被斯內普揪住衣領領到客廳教訓。
“你,繼續乾。”
“你,過來上課!”
德拉科面露苦色地看著自己的小型坩堝,裡面的藥水已經燒乾成了一坨糊糊,貼在鍋壁上。
“教父,他是誰?”小少爺一遍洗著坩堝,一邊滿心期待地問。
“他穿著斯萊特林的學院袍!”
“所以呢?”
斯內普瞪了一眼自己的教子,“盧修斯交給你的禮儀就是在教授家隨便亂竄,打聽其他學生的隱私是嗎,德拉科?”
男孩急忙閉上嘴,低垂著眼睛道歉。
雖然他是擔心教父是否受傷才跟過去的,意外開錯了門。
以及名字應該不算隱私吧?
“你很快會再見到他。他的,”斯內普如絲綢一般順滑的聲音響起。
“在霍格沃茨,不認識他幾乎不可能。”
德拉科震驚之余,手下的坩堝已經冒出粉色的煙霧,雖然和珀西的比起來,他的煙霧看起來像猴屁股。
這麽高的評價!
德拉科握了握小拳頭,我也要成為這樣的人!
兩個小時之後,已經開始看《遭遇無臉妖怪》的珀西終於聽到“咯吱”的開門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家院長古井無波的臉上竟然顯示出幾分疲憊。
斯內普揉了揉眉心,要打發盧修斯本來就困難,尤其是他兒子在他面前連配置一鍋最基本的藥水都多次差點出錯時。
盧修斯像隻驚恐的孔雀躲避著那些可能會導致他毀容的四處亂飛的腐蝕性液體時,還不忘誇獎他兒子。
老馬爾福受的這分氣原封不動的轉給了斯內普。
一個懷疑你個魔藥大師教我兒子不用心,一個生氣你把你兒子慣成什麽樣子。
但礙於德拉科在場,都默契地沒有發火…
還好是珀西,斯內普喝著自己得意門生端過來的茶,稍微順了順氣。
“說說你的防火藥水。”
“好的,教授。”
珀西從善如流地拿出一瓶魔藥,他敏銳地觀察到教授的眼神立刻銳利起來。
正常的防火藥劑應該是晶瑩的紅色,但珀西的藥劑卻很粘稠,幾乎有一種血液的質感。
接著,紅發少年從施加了無痕延展咒的書包裡取出一隻蒲絨絨和一隻養在罐子裡幼年格林迪洛。
常見的實驗生物,斯內普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珀西放出一團魔法火焰。
喝下藥劑的蒲絨絨雖然嚇得渾身顫抖,直接在教授桌子上排泄了,好在毫發無損地通過火焰。
但珀西真正要展示的不是這個。
在格林迪洛尖銳的爪子要撕裂蒲絨絨時,他觸碰到蒲絨絨的皮膚忽然開始乾涸皸裂。
就好像是被火焰燒得漆黑的木炭什麽一般,直接碎成一地渣渣。
珀西趕緊給疼得上躥下跳的格林迪洛喂食恢復藥劑,這是他從黑湖用一筐鮮魚騙來的幫手,但這不意味著他打算送一個殘廢回去,然後得罪整個格林迪洛群落。
“我希望你能解釋一下?”
“教授,如您所見,改良版的防火藥劑原理並不在於直接抵消魔法火焰對生物造成的傷害。”
“而是在於暫時把能量儲存起來,在生物下一次受到攻擊時放大這部分能量,並釋放出來。”
珀西拿出一張記載著魔藥的完成配方的羊皮紙,真誠地交給教授。
“改變了一些計量之後,我加入了火龍的肝、澳洲蛋白眼的蛋殼、日光蘭根和獅子魚脊骨粉,但主要是火龍肝在起作用。”
“…所以你現在把配方交給我?”
斯內普的聲音有些尖銳起來,他作為魔藥專家,當然清楚任何一點改良都要付出多大的心血,更別說如此大的創新。
這小子現在就這麽把藥放給自己…
他完全不曾擔心自己會把這個藥方佔為己有嗎?
斯內普當然不屑於這麽做!
魔藥重的是創意, 他要是想達到珀西的效果,自然有他自己的途徑。
但他還是忍不住感覺喉嚨乾乾的。
“事實上。”斯內普乾巴巴地說。
“你的防火藥劑和配方會直接轉交給校長,他可能會在某些場合用到…”
“但是這個成就將不會被公之於眾,在學校只能得到那個愚蠢的貢獻獎,但反之如果公布,你可能會收獲無數的…名譽和追捧。”
斯內普沒有直接拿走那張薄薄的羊皮紙,“考慮清楚。”
珀西倒是十分坦然地點點頭。
“教授,我是因為覺得製作魔藥很有意思才在上面花心思,如果只是為了沽名釣譽的話我恐怕也做不出這份魔藥。”
“我了解了。”
“既然如此,”他召來一張羊皮紙,飛快地寫下一大單書名,“這是有關狼毒藥劑的材料,先去了解一下。”
“我這學年的方向主要是關於狼毒藥劑的改進,你有興趣可以過來參與。”
珀西欣喜於這個千載難逢能和魔藥大師合作的機會,沒有注意到斯內普複雜的眼神。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瞳孔裡仿佛有無盡的往事。
“珀西,”斯內普叫住了已經開始收拾台面的珀西,“有些時候比起一味地為了別人付出,你也要懂得維護自己的選擇。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會被世人認可。”
“教授?”
“保持你對魔藥的熱愛…現在,快給我把這幾個鍋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