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莎面前一個個的墓碑,雙腿不停地打顫,面前的墓碑在霧中排列的整整齊齊,月光從天空的黑雲中擠出一絲鋪散在霧氣當中。
麗莎在兩排墓碑之中顫抖著向前一步一步走著,她心中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只要自己一直往前走,就能夠走出這個鬼地方。
這裡太安靜了,麗莎甚至能聽到自己牙齒打顫碰撞的聲音和自己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聲。
麗莎希望身邊有些什麽動靜來打破這份彌漫在霧氣當中讓人窒息的寂靜,可又害怕著這裡會突然出現的任何聲音。
“噠……噠……噠……”
墓園裡回蕩著麗莎的腳步聲,麗莎抿了抿嘴唇,這腳步聲讓她有些害怕。
她盡可能的放慢自己的腳步,但這腳步聲一直在自己的耳邊回蕩著。
麗莎絆了一下,差點摔倒,就在自己要向前摔的時候,麗莎扶住了一旁的墓碑,這才使自己堪堪站穩,不過麗莎馬上就把手縮了回去。
月光照在麗莎的脖頸上,她的喉嚨上下滾動著,咽了一口唾沫。
“噠……噠……噠……”
自己站在這裡,可腳步聲任然在墓碑之間回蕩著。
前面的霧氣之中朦朦朧朧的有一個黑影,麗莎鼓起勇氣向那個黑影走了過去。
對面是和自己一樣被困在這裡的人嗎?
隨著麗莎的越來越近,面前的黑影不斷的清晰起來,看身形,應該是個女性。
“你好”
麗莎向前面的黑影喊了起來,這時,她與那個黑影還有一段距離。
“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見對方沒有回應,麗莎只能繼續靠近對方。
這回,自己可以看清對方的樣子了,前面的人是一個穿著酒紅色睡衣的女子,烏黑的長發披散在肩上,赤足站在冰冷的地面上。
麗莎看著面前這個女人,慢慢地轉過了身,兩張相同的臉就這樣相對著。只不過一張臉驚恐地嘶吼著,一張臉平靜的用那閃著烏光的眼睛看著面前的“自己”。
麗莎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口地喘息著,環顧著臥室裡熟悉的場景,麗莎這才意識到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麗莎從未如此的渴望過坎德先生的懷抱,他身上的溫度是如此的讓人心安。
清冷的月光鋪灑在床上,將床單染成了白色,可這偌大的雙人床上,只有麗薩一個人。
麗薩下床試圖把燈打開,但是隨著“哢噠”的響起,電燈卻並未如同往常一般亮起來。
“坎德”
“坎德,你在嗎”
麗莎的聲音在漆黑的屋子裡就像是一粒被投入大海的石子,得不到任何的回應。
她聽到樓底下好像有什麽動靜,麗莎摸著牆,慢慢地走下了樓梯。
一步,兩步,三步……
當走到樓梯的拐角處的時候,麗莎停住了腳步。
她有些害怕,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要是自己真的看到了什麽東西該怎麽辦?
自己要不先回臥室睡覺,樓底下的肯定是坎德,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剛才他沒有回應自己,但這個屋子裡除了自己和坎德就沒有其他人了。
麗莎在心裡安慰著自己,月光打在她的臉上,不僅將她的臉照的煞白,更是把她眸中的驚慌照的一清二楚。
麗莎想要轉過身先回到樓上,但卻感到自己渾身僵硬,根本轉不過身。
心中的恐懼將她禁錮在了原地,
讓她進退不得。 今天這個晚上對於麗莎來說確實是太詭異了。
麗莎咽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又向前邁了一步,然後慢慢地轉過頭,向客廳裡面看去。
客廳很空,一個人都沒有,在月光下呈現著黑白的顏色,這是屬於夜晚的獨特色調。
麗莎慢慢地沿著樓梯走了下去,她記得客廳的櫃子裡有蠟燭和煤油燈。
可當麗莎邁出腳步時,她卻踩到了一個軟乎乎的東西。
“啊!”
深夜裡,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了月色下的寧靜。
......
“蒙德,你讓皮克過來看著這家夥,不要讓他睡著,明天晚上我們繼續審訊。順便看著點隔壁的那位,先滿足隔壁那位的所有需求。”
林光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出了審訊室,他的眼中滿是血絲。
為了審訊這位間諜,林光和蒙德一整晚都呆在審訊室裡,可卻沒有讓對方吐露出一句有用的信息,不對,嚴謹點來說,對方甚至沒有說一句話。
林光身後的蒙德是一個身材碩壯的中年人,要比林光整整高出一頭,他的臉上沾滿了血跡,不過這些血沒有一滴是自己的,臉上濃密i的絡腮胡雜亂無章,恣意卷曲著。
蒙德放在林光前世的世界裡的話,那就是一個十足的變態。
哦,當然,放到現在也好不到哪裡去。
長得五大三粗的他平日裡最喜歡研究的就是醫學,尤其是對於人體解剖和藥劑學他是十分的精通,他學習這些東西的理由也很純粹,只是為了再審訊時折磨人罷了。
蒙德在平日裡沒少拿自己做實驗,他為此專門在教會醫院旁邊買了一間屋子專供自己進行試驗。
因為蒙德經常因為在實驗的過程中把自己搞得有生命危險,所以蒙德才會在教會醫院的旁邊買房,這樣當蒙德有生命危險的時候才能得到及時的搶救。
不過這可苦了和蒙德住在一起的皮克,每當蒙德做醫學實驗的時候,皮克都得守在一旁隨時準備打電話叫救護車。
“這兩天保持狀態,先把你手裡的實驗停一停,這塊骨頭比較難啃。”
“放心,我有分寸,畢竟,我還是很一個惜命的人。”
林光回頭看了一眼蒙德,什麽都沒說。
這家夥是不是對於惜命有什麽誤解,也不知道他是怎麽看出自己惜命的。
就在這時,林光感到自己心頭一顫,自己之前在那個送水工身上的標記消失了,不知道是對方使用了術法還是遭遇了不測。
如果是前一種的話,那這個送水工的身份確實有問題,如果是後一種的話......唉,希望不是吧!
林光的心中一陣莫名的難過。
“蒙德,你聽說過輪回神教怎麽處理異常者嗎?”
“好像是都殺了吧,不過死了也好,反正就算是活著也要面對所有人的唾棄,就連家人都不願意接納他們”
“這樣嗎”林光在前面低頭走著,像是一隻蔫掉的茄子。
蒙德看著走在前面的組長,他好像最近心事重重的,可能是太累了,顯得整個人沒精打采的。
林光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把琳達叫來交接了一下工作,然後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
到了樓下,老奧夫已經在車上等著自己了。
“奧夫先生,一會兒開慢一點。”和老奧夫交代了一句,林光便躺在座位上眯縫著眼睛準備休息了。
上次明石的事情沒有談成,林光又給老奧夫介紹了一單其它的生意,老奧夫從中賺了不少錢。
老奧夫有一個老毛病,那就是心情一好就喜歡開快車,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林光還沒有見過哪輛車上是裝有安全帶的。自己重生之後好不容易也算是進了“事業單位”,可不想就這麽莫名其妙就玩完了。下次可不一定還有重開的機會了。
這個世界汽車普及率還是太低,人們還沒有認識到車禍的危害,所有的汽車裡都沒有安全設施。
還好女王不怎麽出門,要是女王陛下那天坐著汽車出門出了什麽意外,莫爾夫公司也算是聲名遠揚了。
在胡思亂想之中,林光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林光還不知道,在自己睡著之後,自己的胸口向外飄散著絲絲縷縷的黑霧,不過這一切並沒有被老奧夫給看到,因為這黑霧剛剛飄散到布袍口袋的位置就被裡邊的玉佩吸收了,玉佩在布袍的口袋裡不停的閃爍著烏光,就像是一顆跳動著的黑色心臟。
在夢裡,林光又回到了那條河邊,他坐在河邊拿著手裡的黑色信封,手指不斷的婆娑著,在他的身邊坐著一個和他有著相同打扮,相同面容的男人,這個男人的身上濕漉漉的,就像是剛從河裡爬出來一樣。
林光將抽完的煙頭塞進旁邊男人的上衣兜裡,然後又給自己點了一根,林光拆開信封一遍又一遍得看著信上的文字“您已被列入異常者懷疑名單,我教將於祈福日過後三日內對您進行收押,請您近期內切勿更換地址”
“怎麽,你害怕了?”
“你只是一具屍體,怎麽這麽多話。”
“嗯,你害怕了。”
林光沒有在打理這個家夥,自己這具屍體怕是在河裡泡久了,腦子進水了。
林光深深的吸了一口煙,然後把煙霧都吐了出來,心中一片茫然。
“你不逃嗎?”
林光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屍體,這家夥果然是腦子進水了。
林光的心裡很亂,剛收到這封信的時候自己也想過逃跑,但是,往哪逃?
林光的手指來回在信封上那個磨盤狀的標識上來回婆娑著,這個標志是輪回神教的標志,輪回神教與光明神教一樣,都是如今比較強大的幾個教會之一。
輪回神教一直在負責清理來自其它世界的靈魂,而這種外來的靈魂佔據本世界生靈軀體複生的家夥就被稱作異常者。
清理異常者,這是所有神教的共識。
如果你的家人是異常者的話,清理掉它,這是對你的忠誠最好的證明。
在艾普尼亞大陸上,曾經有一段動亂時期,人們紛紛對自己的家人下了狠手,然後向上稟報自己斬殺了異常者,以此來證明自己的忠誠。
“我說,你別抽了好不好?”一旁的屍體開始抱怨,因為林光又一次的把煙頭塞進了他的口袋。
“我給你也點一根?”林光掏出打火機,從煙盒裡掏出一支煙。
“我就知道你心裡有我”屍體伸手想要去接。
林光皺了皺眉,把本來要遞過去的煙叼到了自己的嘴上“你一個屍體抽什麽煙,你肺還能用嗎?”
“屍體怎麽了?你現在做著夢不也照樣抽煙嗎?”
林光給屍體遞了一根,沒說話。
“你難受你可以和我說嗎,我又不會嫌棄你,是不是?”屍體把煙點著,手很自然地搭在了林光的肩上。
“滾蛋!”林光一臉嫌棄。
屍體也沒在意,繼續說道:“他們都收到信了,不是嗎?”
林光沒說話。
“你打算怎麽解決?”屍體吐了一個煙圈。
“你別說了。”林光的聲音低了下來。
“你一直把他們當家人,對吧?”
“可他們最終還是選擇了信仰,選擇了神,而不是你。”
“可憐的孩子”
林光一言不發,起身走到了屍體的身後,把這個嘴賤的家夥踢進了河裡。
屍體從水裡探出了頭“你幹嘛, 我煙還沒抽完呢。”
林光沒有理會他,只是一個人躺在了河岸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是呀,他們都知道了,不是嗎?爺爺,師傅,甚至是師娘。他們不都收到輪回神教的來信了嗎?
可他們沒有一個人告訴自己,他們都在隱瞞著,他們都在等待自己被輪回神教把自己拘捕回去,這呀,可是對他們忠誠的證明。
今年的祈福日,師娘來了,師傅也要來,他們是來見自己最後一面,還是怕自己逃跑。
呵!親情?哪有什麽狗屁信仰重要。
再說了,自己只不過是人家撿來的。自己也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麽東西。
在自己收到信的這三個月以來,自己曾無數次的幻想過爺爺為了自己和教會決裂,無數次的幻想過師傅帶著自己潛逃,師娘悄悄地提醒自己離去。
可現實呢?自己什麽都沒有等到,什麽都沒有!他們都還在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的樣子,他們都還在瞞著自己。可自己看見了,自己看見了深夜裡師傅悄悄地拿出信來看,自己看見了師娘悄悄地對著信件落淚。
是啊!他們舍不得自己,他們很難過,但他們還是要讓自己去送死。
可笑的是,他們還以為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對啊,誰能想到真的會有人給要拘捕的對象寫信讓他等候拘捕的呢?
呵!這就是正統教會的底氣嗎?
“狗日的光明之神!”
“狗日的輪回之神!”
林光眼角含著淚,高聲地咒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