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勇一篇檄文於大槐點燃熊熊烈火。無論販夫走卒,商賈士人皆恨鬼方入骨。洶洶之勢傳入被鬼方蹂躪國的諸多小國,更是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大有席卷整個西牛賀洲之勢。
柳勇甚喜,心道:士氣可用也。有無數學子,商賈攜金銀上門拜訪,言“出薄力一份。”團練司門庭若市,拜訪者絡繹不絕。柳勇遂日日宴飲,酩酊大醉乃成常態。有馬南者獻言:欲成大事,當遊說天下。並於塘報申請一專刊,撰稿寫柳勇之高義,每日三篇,日日不斷。柳勇即從善如流,遊說天下。太守撤其團練職位,收民團於府衙,成白越軍備司,欲剿滅白越海域海匪。並聘淳於為軍備司督師,兼任教頭。
淳於上任,點將台點卯,幾欲氣死。所謂民團,竟皆枯瘦如柴,雙目無神之半大小子或須發皆白老者。或坐於地,或傍於樹,或蹲牆角。所持武器皆為木棍。心道,太守是把自己當牛當馬啊!集結口令下達,竟都無動於衷。蹙眉半天,尋出兩個精神稍好的少年,拿出紋銀二十兩讓他們去集市買來米面鍋具。待兩人拿回東西,又吩咐兩人撿拾柴禾,磊灶架鍋煮飯。待稻米將熟,淳於以丹田之氣喊道“你們這些混熟,吃飯不?要吃飯的,就去找點野菜,架鍋生火。不吃的,給老子滾出軍備司。老子是你們督師,敢耍賴撒潑的,打斷雙腿,扔進爛泥塘。”不知是懼怕被打亦或有飯吃,蜂擁而散。少頃,有人摘來野菜,有人已經架好鍋灶,有人洗了菜並以手掐斷扔進鍋裡。見此,淳於拿出方才購買的豬肉,拿出匕首,削成薄片扔進鍋中。待飯菜好了,淳於冷冷道“排成隊,依次取食。敢有亂來的,餓他三天。”眾人依言拿出自己破碗次第取食。飯後,淳於問道“你們個個枯瘦如柴,柳勇那廝如何訓練你們的?”有個膽大的回答道“哪有訓練,柳教頭只在沙盤練我們排兵布陣。飯都吃不飽,怎麽訓練啊?倒是柳教頭,日日酒肉。”淳於知曉了原委,思索片刻,道“我們軍備司是要訓練的,訓練有成還要去剿海匪的。不過,看你們風吹既倒,也不是辦法。給你們半月時間,把身體補起來。這半個月,每日三餐,餐餐有肉。隻管吃。半個月後訓練。不過,我只要六成人訓練,其他人另有安排。找個能識文斷字的出來,兩個時辰把花名冊整理好交給我。”有個叫王君羨的站了出來開始等級造冊。兩個時辰不到,花名冊就呈現與淳於面前。淳於翻來名冊看了幾眼,字跡工整。就道“你就做我親兵。把他們分成十人一隊,百人一伍,選幾個機靈的做隊長,強壯的能認字的做伍長。這半月,把他們整理乾淨利索,教他們認字。半月後點卯,都要識得兩百個字。否則,嘿嘿,你們隊長伍長挨揍,他們挨餓。我再留下三百兩銀子,找會做飯的專做飯。你去安排。半月後我再來。如銀兩不夠,去府衙找太虛。”淳於交待了事宜,又道“我叫淳於夏,你們的督司。記住我!嘿嘿。不聽話的,肯定會記住我的。”說完,如鬼怪般笑著走了。
半月頃刻而至。校場上,那群人竟然整整齊齊,乾乾淨淨,有了生氣。見淳於到來,皆靜氣凝神等待淳於訓話。登上點將台,淳於不緊不慢道“不錯,這才像個人樣。你們總共有人千二百,我只要八百訓練,參與戰鬥。余下四百,做建房造屋,肯荒生產。不過,你們也要參與早訓,與他們一般。每日寅時起,寅時三刻作訓。辰時早飯。戰鬥的,有科目訓練。生產的,生產。午時午飯,
酉時晚飯。”頓了頓,等台下稍安靜,道“伍長出列,其余解散。”十二個伍長整齊劃一走到淳於面前齊聲道“請督司訓示。”淳於讓人搬來一張椅子,大模大樣坐下道“沒有什麽訓示。你們自己選出老弱病殘四百人,做修建生產之事為生產部其余為作戰部。隊長伍長,你們自己看著安排就是。不過,作戰部的可能會死,不過即使死了,也有足夠安置你們家小的銀兩,作戰部軍餉是生產部軍餉的兩倍。我施行提拔製,如生產部有出眾者,可入作戰部,作戰部有不堪者,入生產部。可明白?”眾人拱手。“今天,我傳你們技擊之術與兵器之術。不過,我很懶,隻傳兩次。你們傳給下面隊長,隊長傳兵卒。我所傳的,乃是殺人技,爾等不得與大槐國民鬥,你們只能殺海匪。我的軍令第一條就是絕對服從我軍令。其他禁令,我會寫成冊發與你們。都要背熟,並執行。”然後傳了十二人八極拳,格鬥,戚家刀法,弓箭。 三日訓練之後,淳於對眾伍長道“以木刀作訓,單人以真刀練習劈砍。每伍都要比賽,最優異者,做斥候伍。獲勝者吃豬肉牛肉,打敗的,也吃肉,吃臀尖肉。”淳於踱著步子,又道“三個月後,出海剿匪,好好作訓,莫死了。”
三月後,淳於賜名該兵備司為虎賁司後,懸掛虎賁旗醬肉f桅大杆船,浩浩蕩蕩駛往濠鏡剿匪。
濠鏡,一海島,大不足儋州百之其一距白越不足三百裡。有海匪,匪首乃扶桑浪人安倍蒲巾,使倭刀,生性凶殘,有傳言,生吃小兒。償搶劫過往商船,侵襲白越民眾掠奪錢財糧食。風高浪急,九桅十二帆大船穩若泰山。莫六個時辰,看到濠鏡至。淳於大喜,吩咐王君羨道“現在黑夜,趕緊派斥候查探情況。如果可以,偷襲。把他們的船也弄走。”
半個時辰,斥候回,稟報島上約莫三百人,有婦女兒童。有五桅船五艘,八桅兩艘。淳於遂傳令王君羨隻帶三百人,一百斥候,悄然摸去,控制船隻,其余人登島。兩個時辰,島上有燈語說海匪全部剿滅,可登島。又對了燈號,淳於傳令全部登島。
待到島上,天已大亮。匪窟活著者僅有婦女兒童。還有一個披頭散發的年輕人,以發蒙面。淳於正要問,就有一個隊長在淳於耳邊悄聲道“督司,他是柳勇,他沒臉見人。”淳於十分詫異。走上前去,扒開頭髮,大聲道“小子,如何落得這般田地?你不是遊說天下去了麽?難道你想遊說海匪?”柳勇見躲不過,無地自容地說起了原委,委屈處,聲淚俱下。
幾月以來,與馬南跑了大半太學院,從者甚眾,得錢數十萬。後,馬南意猶未盡,商議隨商船前往南洋諸國。途中,經麻六甲海峽時,被安倍蒲巾所劫,商船上人死的死,逃的逃。唯柳勇怕死,不識水性被俘。因識文斷字,被安倍蒲巾留下做帳房。
淳於聽後,冷笑兩聲,“你現在做不成帳房了,安倍蒲巾被我剿滅了,作何打算,回大槐去不?”柳勇猶豫半晌,道“不回能去哪裡?這裡人都沒了。”這時有伍長稟報已經清點了繳獲,讓督司前去查看。淳於跟著前去。
幾個山洞裡全是糧食,金銀珠寶,還有各種香料。看著如小山辦幾堆繳獲,淳於有了新的想法。隨即召集所有伍長,道“此乃寶地!斥候伍全部留下,另,遣民入濠鏡,開荒生產。凡停留濠鏡商船,十稅一,斥候伍保證他們安全。 物資留下兩成給你們。這裡成立個海稅司。斥候伍長任司長。其余物資全部運回白越。山洞的東西不得私拿,海匪身上的繳獲,你們自己分了。另,每人賞銀五十兩。婦女兒童留下,沒婆娘的,中意的就娶了。多生娃。教他們識文斷字,習武備。斥候伍,為期五年在此。然後輪換。有意長駐的,也可。不過,千萬記住,只能對匪徒與外軍下手。否則,會砍頭,家人會被充軍至寧古塔。”安頓好一切,就準備回程。柳勇卻怯生生過來,說想留在濠鏡。淳於允了。
十艏伍桅福船運送兩日,方運送結束。太守看著數不清的金銀珠寶,糧食,兩眼放綠光,直拍大腿道“海匪竟如此富有,難怪那麽多海商不畏風浪,摩肩接踵前往。”說完,拉著淳於去了一家酒樓。酒席間,淳於說了自己對於濠鏡的安排。在對運送回來的物資分派時,要了兩成給軍備司。太守欣然允應。酒後,太守神神秘秘道“我才發現,刺史府,帝都都沒有對白越進行過官吏任命,自我撿了這個太守以來。要不,你也撿一大點官?”淳於搖頭道“我本就不想當什麽官,這個督司都是無奈之下才接手的。你還讓我當更大的官?莫若把我殺了算了。”“能者服其勞啊!你天縱之資,你不當,難道要柳勇之流當,讓平民百姓挨餓受苦?要不,你做太守吧?我想回家去了?”淳於搖搖頭,心道,我亦想回家,已想八載有余。“太守還是你自己做,我最多沒事去看看兵被司。不過現在他們上了正軌,除非有戰,我都不用去。”兩人無話不談,至醜時,才在衙役攙扶下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