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澤美繪小心翼翼地問:“您打算把他留下來替我們工作?”

　　“是的。”

　　“先生，我們現在還不能確定他的真實來意，如果他是假……”

　　岩井一郎指指張潮生的照片，“如果確認這個人真是張潮生，我們暫時可以相信他。”

　　“先生，他一看就是那種不容易被控制的人，恐怕……”

　　“你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我們現在需要像他這樣的精英，另外，他以前做過蔣的參謀，這一點非常重要，還有，我對美國人對他的寬容很有興趣。”

　　“可是，先生，如果他是假投誠呢?像他這種級別的特工，如果是假投誠，對我們的工作破壞性會很大。”

　　“你說得對，你派幾個盯著他。”

　　“先生，要是他有什麽不對勁的話，怎麽辦?”

　　岩井一郎目中閃出兩道寒光:

　　“簡單，殺了他。”

　　第二天。

　　萬長江接到岩井一郎電話:張潮生的身份確認了，是他本人。

　　萬長江非常興奮，“我馬上審他。”

　　“不，讓唐人傑去，讓他勸降張潮生，為我所用。”

　　“岩井先生，他們可是同黨。”

　　“我要的就是他們是同黨，我給他一個證明自己機會。”

　　萬長江沮喪地應了聲，“是。”

　　萬長江帶著唐人傑和幾個特工來到醫院。

　　一個醫生正在給張潮生診傷。

　　萬長江問:“醫生，他的傷情怎麽樣了?”

　　醫生說:“很嚴重，子彈傷了肺部，傷口很大，需要趕緊動手術。”

　　“行了，你出去吧。”

　　醫生走了。

　　萬長江看著唐人傑，“唐先生，看你的了。”

　　唐少傑面色陰沉地說:“我想單獨得他談談。”

　　萬長江點點頭，不陰不陽地說:“等你的好消息。”

　　萬長江來到隔壁的一個房間，房間裡擺著一部竊聽設備，一個特工正在監聽。

　　萬長江戴上耳機。

　　只聽唐人傑說:“老張，你放心，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

　　張潮生冷哼，“算了吧，我不承你這個叛徒的情，你要是還念及同事一場，就你給我來個痛快的。”

　　“老張，有這個必要嗎?我的老師岩井先生對你非常欣賞，他希望你能……”

　　萬長江仔細地聽著他們對話中的每一個字，想從中聽出破綻，可是，聽了半天，也沒聽出什麽破綻來。

　　突然，

　　他聽到耳機裡發出一陣唐人傑的呼喊，和張潮生怪異的悶吼聲。

　　出事了！

　　萬長江扔下耳機，和幾個特工衝進病房。

　　只見張潮生滿嘴是血，病床上也全是血。

　　唐人傑向萬長江喊道:“他嚼舌自盡了，快叫醫生來！”

　　萬長江吩咐特工去叫來醫生。

　　醫生看了看張潮生的瞳孔，又摸了摸他的脖側動脈，搖搖頭，“他已經死了。”

　　萬長江來到岩井公館向岩井一郎匯報。

　　岩井一郎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萬局長，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張潮生已經死了，這個唐人傑已經沒什麽價值了，我的意見是……殺了他！”

　　岩井一郎停下腳步，冷冷地盯著萬長江，，“萬局長，除了殺人之外，你還會做些什麽?”

　　萬長江表情尷尬，不知該說什麽好。

　　岩井一郎語帶諷刺地說:“如果什麽事都殺人了事，

我想就沒有必要設立什麽政保局，我派幾個憲兵就可以做你們的工作！”　　“那岩井先生的意思是?”

　　“馬上派人把唐人傑帶到我這裡來。”

　　半個小時後，兩個特工把唐人傑帶到岩井公館。

　　岩井一郎揮揮手，“我們師生要好好聊聊，你們都出去吧。”

　　萬長江和兩個特工出去了。

　　唐人傑一臉沮喪，“對不起，老師，我沒能勸降張潮生。”

　　岩井一郎笑著拍拍他的肩膀，“人傑，張潮生是‘銀彈計劃’的靈魂，他死了，軍統短期內沒有能力再實施‘銀彈計劃’，從這個角度說，你立功了。”

　　唐人傑苦笑，“老師，你還是盡快安排我去日本吧。按軍統的家規，出了這樣的事，戴笠馬上會派人來製裁我的。”

　　岩井一郎搖搖頭，“人傑，像你這樣的精英人才去日本隱居，實在是太可惜了，你不如留下來替我工作。”

　　唐人傑“生氣”地問:“老師，你之前可是答應過我的，你怎麽出爾反爾?”

　　岩井一郎似笑非笑地說:“人傑，我完全是替你著想，就算我把你送到日本本土，軍統的人也早晚會找到你，可是如果你是政保局副局長，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唐人傑一臉迷惑地看著岩井一郎。

　　岩井一郎笑容可掬地說“我剛才給警政部部長周福海打了個電話，任命你為政保局副局長，少將軍銜，任命書明日下達。”

　　唐人傑極不情願地說:“老師，我不想再乾特工了。”

　　岩井一郎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毒蛇般盯著唐人傑，“不行。”

　　唐人傑心裡隱隱有些激動。

　　卻猶豫良久，勉強點了下頭，“那好吧，不過，我有個要求。”

　　“什麽要求，你說。”

　　“我想先把張潮生好好安葬了，不管怎麽說畢竟共事一場。”

　　岩井一郎點頭，“應該的，這是人之常情，你去吧。”

　　唐人傑買了口上好的棺材，把張潮生安葬在公墓。

　　帶了一瓶酒，兩個杯子，兩碟小菜。

　　親眼目睹戰友犧牲，自己卻無能為力，特工工作的殘酷讓唐人傑痛徹心扉。

　　張潮生最後時刻那種聖徒般的眼神，唐人傑一輩子不會忘記:

　　他把酒倒進杯子裡，碰了一下，看著張潮生墓碑上的照片，多年未有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撫了下張潮生的照片，一字一句地說:“老張，我絕不讓你的血白流的！”

　　一飲而盡，把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