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楓覺得莫名其妙:“我……參加社團活動去了,怎麽了?”
“你看到黃易沒有?”,陳迢眼神中居然有些憤怒,望著江楓。
聽到江楓的拒絕,眾人沉思了好一會兒。
空氣仿佛凝固了。
孫才撣掉煙灰,說道:“今晚,我們寢室有個叛徒,不是你,就是黃易”。
這句話讓江楓更是莫名其妙:“什麽情況?我不懂你的意思”。
孫才繼續:“輔導員早上班委會剛說今天不在的,我們就打牌了。但是晚上居然來了,把我們抓了個正著。我們受點批評就算了,陳迢受得委屈就大了,他沒參與打牌,只是在旁邊觀戰,輔導員居然把他的助學金資格取消了”。
陳迢聽罷,回到座位生悶氣:“輔導員這是故意找借口!就是看我不爽!”
江楓明白了一切,今晚不在場的只有他自己和黃易,那“叛徒”不就是二人之中嗎?想到這裡,頓時有點心慌,但是又覺得黃易不可能打小報告。
孫走到江楓身旁,安慰地說了句:“今晚三個寢室都被扣了學分。我知道你不是這種人,你也沒這個膽子。不過你和他關系很好,說吧,最近他是不是和輔導員走的很近?”。
這哪裡是交流,分明是逼江楓指認黃易就是叛徒。而且,這種問話技術高超,讓人難以回答。一句“走的很近”就能定性誰告密?
江楓想不到這麽深,心裡也很慌,但是依然沒給出孫才想要的答案:“我不相信他會告密,就像我不相信你們會告密一樣,我覺得他很正直……”。
眾人看著江楓誠懇又憨厚的模樣,感覺問不出啥,也不想繼續為難他了,紛紛背過身去,不理睬他。但是結論已經出現在眾人心中:黃易是叛徒。
江楓看到眾人神色,深知解釋無用,隻好無可奈何地坐到自己的座位。
估摸著過了一刻鍾,黃易哼著歌,回到寢室,不理睬眾人,旁若無人地回到座位,拿起洗漱用品準備洗漱。
“喲,大幹部回來了嘛,今天輔導員有啥指示?”,黎印陰陽怪氣地問話。
“晚上和輔導員去系裡開會了,怎麽了?”,黃易回答。
路曼嗤之以鼻:“喲謔,你和輔導員關系好近啊,平常是不是都掏心掏肺?”。
黃易聽出來話中有話,狐疑地回過頭:“怎了?什麽事情?有事說事啊”。
眾人哂笑,無一回答。陳迢獨自一人爬著扶梯上床,和衣躺下。
黃易大惑不解,走到江楓旁邊:“江楓,你知道怎麽回事嗎?”
江楓內心無比糾結,此時此刻若直接挑明,寢室內今晚豈不是要大戰?其他兩個寢室的人也會聞訊而來,討伐黃易。陳迢是決計不信黃易沒跟輔導員透露風聲的,但是面對這種情況,卻沒有任何辦法。
江楓想了片刻,心虛回答道:“我……我也不知道”。
黃易有些失望,轉過身過去水池邊洗漱。
“當官就是好啊,上達天聽,為所欲為”,黎印補充了句,眾人大笑。
黃易恨不得此時耳朵裡面有個耳塞,不聽室友的嘲諷。糊弄般洗漱完畢,上床休息去了。
江楓也急忙去洗漱,收拾一番上床。
黎印、路曼等人今晚是不會讓黃易早早入眠的,幾人電腦歌聲放至最大聲,甚至吆喝起來,孫才也放任不管,宣布今晚是放縱之夜。
直到半夜,幾人才覺困意,爬上床呼呼大睡。
江楓翻來覆去睡不著,心想:“難道黃易真是告密者?我認識的黃易不是這種人……”。一直想到大概四點多,起身去廁所方便了一下,爬扶梯時,發現孫才也沒睡,還在看小說。江楓瞥了一眼屏幕,小說最上方赫然寫著一行字:“以人心作戰場”。
江楓不禁頭皮發麻,內心有了一種猜測,頭腦中快速想到俞綿的話語,更是冷汗直流,迅速躲進被窩。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渾渾噩噩,黃易仍然被寢室孤立,江楓作為黃易關系親近的人,也逐漸被孤立,江楓愈發不想呆在宿舍,空閑時光都出去走走,打發時光。
這段時間,江楓在課堂上還算認真聽課,雖談不上頭懸梁錐刺股,但是相比於室友,也還算有個學生的樣子。
轉眼過去兩個多月,到了年底,江楓和詩社的眾人都變得非常熟悉,江楓會在群裡大膽地稱呼唐冰為“唐餅餅”,楊梅會不定時分享校內時事,柳敏會經常發表許多新奇視角的言論,蔣夢會提出許多令人深思的問題,冷寒霜和曹笙更是組織了許多次聚會。大家一見如故,仿佛有聊不完的話題,江楓遇到了一個包容自己的團體,更是非常珍惜這樣的友情,每次聚會都暢所欲言,不放過每一分鍾。在這些聚會中,唐冰也會偶爾出現。有了美女社長的參加,社團男生也都異常踴躍。
名,往往不如其人,唐冰的名字看起來很冷,但是看到她,大家都有一種溫暖的感覺。
江楓也是這種感覺,江楓不知道,這個人會影響自己很多年。
某天,江楓也大膽起來,在奶茶店組織了一次聚會。比較活躍的幾個人都來了,大家圍著桌子坐成一圈。
曹笙的話打破寧靜:“老江,召集這個聚會,有何貴乾?”。
江楓有些靦腆,卻又故作神秘地說道:“請大家喝奶茶啊,沒有事情就不能喊大家嘛?”
“喲謔,江楓最近臉皮變厚了啊!”,曹笙起哄道,“最近肯定遇上什麽高興的事情了……”,眾人也紛紛起哄。
“額,這……”,江楓聊天只會三板斧,今天也隻想著喊大家聚聚,並沒有什麽特殊的安排,見曹笙不按套路出牌,頓時語塞。
“是不是又想喊大家玩真心話大冒險?”,俞綿幫江楓開脫。
“對的,對的”,江楓見狀,也趕緊附和。
冷寒霜接過話茬:“那你先來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真心話吧”,江楓回答。
“你有喜歡的人嘛?”冷寒霜調皮地問道,這一問,大家的獵奇心理也被調動了起來。
俞綿也看向江楓。
“這……我……”,江楓語無倫次,看向俞綿。
“江楓,你不會是喜歡俞綿吧?”,蔣夢神秘地發問。
江楓臉變得通紅,心跳加速。但是此刻表現有點太過真實,否認似乎會更加引起大家地猜測,隻好硬著頭皮笑道:“對啊,我就是喜歡俞綿,非常非常喜歡,怎麽了?”
“哦……今天的意外收獲”,冷寒爽開心地拍桌子,大家也紛紛開始八卦。
“江楓,你不會是用開玩笑的語氣說著真心話吧?”,俞綿打趣地問道。
唐冰:“江楓,沒想到你喜歡社花呀”。
宋寧寧:“哇塞,親眼見證表白啊”。
尹銘:“江楓臉紅了,大家拍照留念一下”。
范超:“小樣不賴,像我喜歡唐冰就從來不敢講”,說罷,迎面而來的是唐冰扔來的紙團。
楚凡:“這次絕對是江楓最大膽地一次”。
童輝:“楓楓威武!”。
楊梅:“俞綿,江楓人蠻好的,不能錯過哦”。
陳遠之:“郭永,你看看江楓多勇敢啊,你對你喜歡的那個人怎麽不坦蕩一些”。
郭永:“你妹,滾……”
大家都在試探性地挖掘更多的秘密。
是啊,誰看不出來江楓喜歡俞綿呢?
誰不知道江楓是個膽小鬼?
江楓發現自己完全把控不住這樣的場面了,急忙中止:“好了,下一位,童輝”。
接下來童輝選擇了大冒險,童輝被迫給自己的高中班主任發了一句:“好久不見,十分想念”。
楚凡被慫恿給喜歡的女生發了句:“我喜歡你,不是說說而已”。
冷寒霜被鼓動給校長打了個電話說“你的位置,我想坐”,曹笙被推到奶茶店中央跳了一段鋼管舞,郭永和柳敏被吆喝著說出了自己的初戀,陳遠之說出了自己的女神……
一場遊戲下來,大家似乎發現了許多秘密,意猶未盡。要不是奶茶店老板發出了驅逐令,這個遊戲不知道會玩到什麽時候。
誰不喜歡發現一些朋友間可愛的秘密?
誰不希望別人了解自己?
是的,每個人都是一個孤島,而每個孤島都期待被人發現。
又過了一兩周,采雅詩社的主題活動“月光詩會”在大榕樹邊的禮堂展開。詩會的主要內容是詩朗誦,主題不限,一般設定在一個月圓之夜,眾人秉燭,聆聽參賽者朗誦詩歌。這場活動名氣很大,由於詩歌是一種“高檔次”的愛好,學校老師一般都會參加,即使是不喜歡詩歌的人,也會附庸風雅一把,以參加為樂。
這次的主持人是冷寒霜和胡正二人,江楓和蔣夢分別負責燈光和音響,郭永、陳遠之、童輝負責維持秩序,曹笙、柳敏和楊藝負責鼓動氣氛。
現場參加者頗多,其中不乏朗誦技巧超高者,讓人驚歎。甚至有人改編了古詩《將進酒》,現場吟唱,引得眾人驚羨。社團內的才女楊藝給眾人的朗誦添加了許多自己創作的音樂,音樂聲絲絲入扣、婉轉動人,讓聆聽者也感同身受。
是啊,詩歌,多麽美好的事物啊,多麽值得人懷念。
“灰樹葉飄轉在池塘
看飛機轟的一聲去遠鄉
光陰的長廊,腳步聲叫嚷
燈一亮,無人的空蕩……”
多年後,江楓和伴侶一起重逢故地,發現早已物是人非,看著熟悉又陌生的校園,看著斑駁的牆壁,眼前一熱。
再次看到月光詩會,觀眾依然活躍,人潮依然湧動,江楓卻隻感韶華易逝。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