婠娘走的很乾脆,在這世上沒留下一點痕跡,仿佛她這個人不存在似的。
她或許真的如泥人所說,無關愛恨,只是為了一個執念罷了,亦或許還有別的隱情,但到這時都無從而知,所能窺見的不過是考核系統裡她的往昔了。
她從出生開始,就顯得沒什麽存在感,自從父親在她一歲的時候斷了手,家中便天天雞犬不寧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從沒安寧過。
其實兩人以前還是很恩愛的,但在是父親身體不行了後,大多數粗活都交給了母親,母親以前也是嬌生慣養的,哪受的起這些?
好在兩人雖然吵架,還經常因為吵架而忘記給婠娘做飯吃,但從來不提離婚,雖然過的清貧,但好在安穩。
而且兩人也從來不為難婠娘,想吃什麽,想玩什麽,基本上都會答應,有時候出門還經常給她帶些好玩的東西。
婠娘便在這麽一個奇怪的家庭環境裡成長起來了,甚至每天開開心心的,什麽事都不往心裡去。
旁人總是不理解,尤其是鄰裡一些好心眼的大媽,總是懷疑婠娘是不是被威脅了,經常拉著她噓寒問暖,總覺得她受委屈了。
但婠娘心裡跟明鏡似的,她知道,或許以前他們是真的看對方不順眼,但後來——這已經變成了他們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小情趣了。
但人生哪有那麽一帆風順的呢?
在婠娘十四歲的某一天,她透過門縫看見每天吵吵嚷嚷的夫妻倆突然不再吵架,兩人坐在床上,面色衰頹的父親擁著悲傷欲絕,淚乾腸斷的母親,兩人看上去一下老了十幾歲。
婠娘從小到大第一次見他們這副脆弱的模樣,她心裡難受極了,但她不敢拉開門去詢問他們,她知道,如果不是因為無力回天,他們不會躲在房間裡偷偷抹淚。
婠娘踮起腳尖,從房門口悄悄的離開,開始收拾屋子掃地,她想讓他們不那麽累。
後來……後來婠娘的父親快速的給婠娘定下了一門婚事,對方二十多,是村裡人嫌狗棄的坡子,沒有一個姑娘原因嫁給他。
但是婠娘的父親鐵了心要她嫁給他,甚至讓他們第一次見面就是上戶口結婚,但是父親任然是疼愛女兒的,他幾乎掏空了家裡僅有的所有東西給婠娘當嫁妝,也答應女兒所有合理不合理的要求,除了離婚。
婠娘出嫁的時候哭的撕心裂肺,她扒著喜轎的門簾,想要掀起蓋頭再看一眼年老的父母,卻被攔了下來“姑娘,這不合規矩。”
明明他們應該拜高堂,但是婠娘的丈夫沒有父母,是個孤兒,婠娘的父母早早的告訴他們,身體不適,來不了。
但是婠娘不懂,明明之前身體好的很的父母為何會來不了,又為何讓她不用回門了。
婠娘不願聽他們的話,回門的時候還是回家了,家中的景象與她離家時沒有一點變化,化妝的東西還是擺在桌子上,被子也是沒有折疊的樣子,仿佛有人剛剛起床,還來不及收拾,但是所有的東西上都有一層薄薄的灰塵,一副人去樓空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