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那天全村都來慶賀,聽說縣長也來了。據村長說,這縣長姓何單名一個江字,是鄰村人,何江的父親和高飛的爺爺,也就是高陽的父親是同學,這麽說來高家和何家還是世交。隻記得那天的凌晨兩三點,劉芳便被操持婚事的媒婆給叫醒了,然後就是三四個人忙活了一個小時的梳妝打扮、換新衣服。頭系銀色的墜帶,脖子上帶著一條金色項鏈,上面還鑲著幾塊碧綠的翡翠;身穿紅色的新娘長裙,上面鑲滿了明晃晃的珍珠寶石,在燈光的照耀下光彩奪目;腳上是未來婆婆給納的小紅鞋,鞋面上還繡了一對鳳凰,那鳳凰翅膀用的金線,眼鏡用的鑽石,做工極為精巧。那一刻她望著鏡子裡光彩奪目的自己,從頭到腳,全都是最精致的裝扮,感覺美極了,沒錯,自己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最幸福的女人。就連平常非常調皮的弟弟也跟著誇:“姐姐你今天真漂亮,將來我也要找一個和你一樣好看的老婆!”小孩子的童言無忌,惹得大夥笑的合不攏嘴。
時間就這樣過去,劉芳的內心是矛盾的:一方面殷切的盼望著高飛趕緊來娶她過門,一方面又舍不得將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父母,還有這雖然淘氣但可愛的弟弟。從昨天到現在,她不止一次的看見母親偷偷的躲著她抹眼淚,和父親心疼的數落、安慰。不過好在,高飛家離這裡也不遠,腿腳快的話走路十分鍾就能到,要是能買輛自行車,那三兩分鍾就到咯,想到這裡,劉芳開始釋懷了,嘴角時不時的泛出一絲幸福的微笑。就這樣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劉芳的思緒飄了多遠,熱鬧非凡的鑼鼓喧鬧聲夾雜著眾人的喧囂聲由遠及近,最後停留在自己院內。率先進門的是一身紅裝的高飛,頭髮鋥亮鋥亮的,仿佛和黑色的油面皮鞋一樣亮。高飛在主事人的帶領下,來到了劉芳的閨房。開門的那一刻高飛的眼都直了,雖然二人私下裡偷偷的約會過,甚至還親過嘴,但依舊被這時候風采卓絕的劉芳震驚到了。他不管擠滿了整個閨房的其他人,眼鏡直勾勾的盯著眼前這個美若天仙的、即將成為自己妻子的女人,暗暗的發誓,這輩子一定要好好待眼前這個女人,不能給他半點委屈。“怎麽了?新娘子把新郎的魂給勾走咯!”只聽見一位大嬸見高飛眼都直了,開心的打趣道,惹得一屋子的人哈哈大笑,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擠兌”平日裡文質彬彬的高飛,高飛也不生氣,微微漲紅的臉掛著幸福的微笑,閨房內充滿了快活的空氣。但是,在坐上轎子的那一瞬間,劉芳還是情不自禁的哭出聲來,她從轎子的側窗裡看見父親和母親相擁而泣。
接著就是過門後的拜天地、拜父母、夫妻交拜,然後大家入席就做,平日裡朋友甚多的高陽在人群中、酒桌間來回穿梭、來回敬酒、回禮,好不自在愜意。那酒席從下午一點,一直吃到了晚上7點才散場,期間有很多人都是中午喝醉了隨便找個地方一靠開始睡覺,睡醒後起來接著喝。一壇壇的女兒紅被家下的兄弟從酒窖裡抱出來。而高陽早就喝的不省人事,被幾個侄子抬進屋內休息醒酒去了。在婆婆的安排下,洞房花燭夜那天高飛得到他表哥的庇護,成功躲過了村裡人的灌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