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女神的發絲從不停留,一眨眼,距離傑德等人遭遇襲擊已經過去了四天。這些天中,傑德每天都廢寢忘食地一邊試圖推演事故源的具體位置,一邊設計並完善完全適應自身條件的卡巴拉生命之樹的煉金矩陣的陣圖,這期間一度完全靠濃得嚇人的苦咖啡續命,莉莉婭中間回來的時候,看到自家哥哥這個樣子,鬧了好大一番脾氣,才把傑德拖到床上好好睡了一覺。盡管如此,再次相見時,加利斯多還是被傑德的氣色嚇到了。
“你這是......”
“啊?哦,沒事,這幾天睡得晚了些。”
“這恐怕不是晚了一些吧......”加利斯多實在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他本來是帶著新得到的有關約瑟夫馬戲團的情報來谘詢傑德的,但看著對方這一副隨時要死的樣子,與公事有關的話是一句都說不出口。
傑德抬手在臉上拍了拍,然後以一副慷慨就義的姿態灌下去了半杯苦咖啡,一番操作過後,他看起來終於精神了些,上眼皮與下眼皮之間也終於不再那麽癡纏。
“沒事沒事,你來是怎麽,有新的情報嗎?”
“啊,是的。”加利斯多也回過了神,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要提供給傑德的相關情報,“我們冒險團的遊俠探查到了約瑟夫馬戲團可能的藏匿位置,大概是在林頓鎮西南三公裡的地方。我們和鎮子方面打算去看一看,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
“西南?”傑德愣了一下,然後並沒有去接加利斯多手中的情報,而是一把從桌子上扯過了一張已經被公式和奇怪的輔助線塗得難以辨識的地圖,在仔細地確認之後,才指著地圖問道,“月隕山?”
“啊,是的。”加利斯多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看傑德手裡那副已經難以辨認的地圖,“你這是?”
傑德皺著眉頭盯著那張地圖,沒有回應加利斯多的問題,好半晌之後才抬起頭來看向加利斯多。
“如果沒什麽意外的話,引起煉金製品損壞的源頭應該也在那裡。”然後在加利斯多回應之前又立刻補充道,“不過正南方向,東北方向兩邊也有一定可能,不太好直接排除,建議還是要去看一看來確定。”傑德一邊說一邊用紅色的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圈圈,之後一手接過加利斯多手裡的情報,一手將地圖遞給了他。
“喔....喔!這就是你這幾天的成果嗎!”加利斯多神情為之一振,畢竟他們來到這裡的根本目的是為了解決鎮長掛在冒險者工會的委托,對約瑟夫馬戲團出手,則是因為一來他們先對米婭實行了襲擊,妹控的加利斯多團長自然無法忍受;二來則是無論是對方來到小鎮的時機,還是對附近幾座小鎮唯一的煉金術士傑德出手的行為,都讓人很難相信他們與這件事毫無瓜葛。而現在能夠大致確定這件事的源頭位置,毫無疑問是極大的進展。
“啊......差不多吧,順帶還忙了些別的,戰鬥道具的補充,陣圖繪製什麽的。”傑德打了個哈哈,然後便轉移了話題,“莉莉婭這些天承蒙照顧,她做的怎麽樣?”
“哈哈哈哈哈,她表現得很好,很多與鎮上的協調工作都處理的井井有條,團裡的大家也都很喜歡她,哦對了,她和米婭還有那個叫瑟達的小姑娘,最近好像關系很好,同進同出的。”
“啊.......瑟達,她父母還好嗎?”傑德想起來這些天自己扎在煉金工坊裡一步都沒有出門,有時候飯還要瑞絲幫忙拿到工坊裡才能想起來吃,
就更不要說去看望瑟達的父母了。 怎麽會有人要靠貓養啊!瑞絲震怒。
“好了不少了,這些天恢復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多了,所有的遭到獻祭的鎮民除了那些已經完全異化的少數之外,目前在來援的西斯女神的神官們的幫助下,都康復良好,不過他們說想要徹底根治可能要幾個月的時間才行。”
“那就好。”傑德點了點頭,又重新轉身看向工作台,“還有別的事情嗎,沒有的話我要繼續工作了,這幾天加加班,或許能把源頭那東西的特征確定下來,到時候會好處理很多。”
加利斯多看著面前面色蒼白,眼圈重的像眼影的煉金術士,頭一次產生了這人雖然是二階職業者,但是不會就這麽猝死了吧的念頭。
“你不然還是休息休息吧,你這個樣子看起來很危險啊!這個事情沒必要這麽急的啊!”加利斯多的腦海裡飄過了自家團隊裡時不時就要出去狩獵亂砍一氣發泄壓力,不盡興不乾活的狂戰士;想起了時不時鬧小脾氣,生了悶氣就誰也不理的騎士;還有無酒不歡,每次做任務前都要浪費一天多醒酒的盜賊.......
加利斯多想起了許多許多,他好難過。
但是無論如何,對傑德生命的擔憂還是讓他說出了這從未說過的話語,“身體第一,任務可以先放一放。”
“沒事的。”傑德回以一個蒼白的微笑,“哪有早睡的煉金術士呢?遇到解決不了的煉金問題一想就是一天一夜;好不容易解決了一個問題發現之前的回路繪製有問題;事情終於解決了客戶改了需求;明明就是一周的工作量客戶只會說這麽簡單想來一天一定夠了吧,我能怎麽辦呢,熬夜嘛,掉頭髮嘛,習慣了就好了,實在不行大不了猝死咯......”
加利斯多落荒而逃。
傑德在他身後喊住他:“團裡如果有需要維修或者升級的煉金製品的話,這幾天也可以都送過來,我可以按成本價看著幫忙處理。”
加利斯多身為代表公正與善良的太陽騎士,他的良心阻止他如此剝削人力;但身為晨曦冒險團的團長,他最後還是含淚答應了下來。
下來讓團裡的藥劑師幫忙調配些補身體的藥劑吧,正義的太陽騎士加利斯多如是想到。
分割線
“塞繆爾,你搞砸了!”林頓鎮的下水道裡,一個佝僂的身影在瘋狂地扇自己耳光,“團長大人會對你很失望的!你這個廢物!臭老鼠!毫無用處的窩囊廢!”激烈的動作之下,人影的兜帽被掀了下來,露出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
這居然是一只在人類世界裡十分少見的鼠人。
塞繆爾在把自己扇的鼻青臉腫之後,終於停了下來。
“不行,不可以,塞繆爾不能讓團長大人失望,沒有團長幫忙,塞繆爾早就變成一坨狼糞,不,無數坨蟑螂糞了!”
“塞繆爾一定要報答團長大人。”塞繆爾把自己的手指放到嘴裡,開始狠狠地嚼了起來,不過片刻功夫,他臉上的淤青已經消失不見了。
“可是塞繆爾沒有辦法!沒有辦法!他們把人都藏在了教堂裡,塞繆爾進不去,重新開始已經來不及了!”
“推遲行動?不!!!塞繆爾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卑劣的鼠人!塞繆爾言而有信,塞繆爾一諾千金!”
塞繆爾把自己的手指咬的咯吱作響,血肉從他的嘴角飛濺而出,但驚悚的是,他咬了半天,他的手指雖然早已血肉模糊,但卻在已越來越快的速度重新生長,現在甚至已經快要與它咬傷的速度相持平了。
“都是那個女孩!那個混蛋!白癡!要被扔進下水道的豬玀!都是她毀了我的計劃,讓偉大的塞繆爾要失信了!”
愈加癲狂的鼠人開始用飛快複原的手指在牆壁上抓撓,空曠的下水道中回蕩起了刺耳的聲音。
“很吵啊,你這個混蛋。”充滿野性的成熟女性的聲音突然想起,在下水道中形成了回聲。
塞繆爾猛地躍起,雙手指甲在一瞬間暴漲到半米多長,他警覺地掃視身後,在下水道走廊的轉角處,一道紅發的身影正靠在牆上。
艾斯特爾有些無聊地將背後背著的單手斧取下,在空中拋了一周後又重新接住,另一隻手則抬起捂住了鼻子。
“蘭德爾說的沒錯啊,搞這種惡心東西的大概率是你們這幫只知道藏在老鼠了,這幾天時不時的下來轉轉果然有所收獲啊。”
“你放屁!塞繆爾才不是那群肮髒的老鼠!塞繆爾言而有信!塞繆爾每天都洗澡!”
艾斯特爾翻了個白眼,露出了一副為什麽現在的人或者是鼠人都這麽稀奇古怪讓人煩的要死的表情。她沒有再回話,而是猛然一剁地面,空曠的下水道中瞬間不斷回蕩起震耳欲聾的音爆,下一刻艾斯特爾已經衝到了塞繆爾的身後。
鮮血四下噴射,交鋒的一瞬間,塞繆爾的雙臂便被艾斯特爾砍斷!
“難怪都說鼠人弱的離譜,除了能生什麽都不行啊......”艾斯特爾看了看地上的兩條胳膊,有些鄙夷地說到。
“你這個混蛋,塞繆爾大人要把你挫骨揚灰!”
在本能反應的預警下,艾斯特爾飛快地向後退去,矯健的身姿一瞬間撞塌了身後的牆壁,但還是慢了一步,鮮血噴射中,鼠人的雙臂重新長出,在艾斯特爾的腹部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
“能夠斷肢重生的再生能力?”絲毫不顧正在大量出血的腹部傷口,艾斯特爾死死盯著眼前整個毛發都變得鮮紅的鼠人。野性的雙眸中閃過的並非畏懼,而是終於遇到心滿意足的獵物的興奮!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興奮的狂戰士的心臟開始飛速跳動,古銅色的皮膚下泛起了一層血色,如今對峙的雙方仿若是兩個從血池中撈起的怪物。
“這下可以砍個痛快了!”艾斯特爾高聲歡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