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蒼莽,烈風呼嘯。
這個世界沒有太陽,沒有月亮,天上只有一片暗沉的紅。
大地上,一片灰色的荒漠邊緣,一個手提雙刀的男人,正站在包圍圈中。
包圍他的不是人類,而是某種“動物”——如果這種身長超過兩米,六足長尾的東西,能被稱作動物的話。
男人歎了口氣,他先是悄無聲息地移動,再小心翼翼地潛行、最後卯足勁狂奔,還是被這群“鱷犬”追上了。
他並不是第一次與這些怪物交手。實際上,他都不記得自己曾經殺掉過多少這種東西。
只是他深知,戰鬥並不是什麽享受,任何廝殺都伴隨著風險,收益卻並不確定,除非為了生存萬不得已,否則戰鬥能避則避。
不過,既然不得不打,那就必須贏,而且要速戰速決。尤其要在對方發動襲擊前出手,造成最大殺傷,打散這群野獸的氣勢,打得它們落荒而逃!
說時遲那時快,男人瞬間拔出長刀,以非人的速度,直直劈向離自己最近的一頭野獸。
說近,距離也有十米。
但拔刀那一刻,恐怖的力量從男人的手臂爆發,刀刃離鞘的瞬間,甚至迸出怒雷般的轟鳴,一串火花從刀鞘中濺起,而他自己直接被這一斬的力量帶離原地,整個人如一枚利斧,劈向那頭怪物!
十米距離,一步而過。
周圍的一切仿佛忽然慢放,男人滿意地看著那把閃爍著紅光的長刀即將斬斷那頭野獸的脖子,極近的距離下,他甚至好整以暇地觀察著野獸的醜陋外貌:整體灰白,全身披甲,卻有著犬類一樣修長的六肢,身上長滿了細密的鐵塊,嘴巴類似鱷魚,卻有一條狹長卷曲的舌,無目,長尾如鋼鞭。
男人估計,這種體型巨大、護甲堅硬的怪物,力量足以生撕虎豹。但男人有信心在一斬之內殺掉這頭野獸,然後突出包圍,回頭反殺!
刀鋒落下,重重砍在怪物頭部。
可是,想象中刀落頭飛的畫面並沒有出現,閃爍著藍光的刀鋒在怪物的頭顱上停頓了一瞬,然後,碎了。
在男人的高速視覺中,他清晰地看到那柄刀從斬擊處開始出現裂痕、裂紋放射,最終如微型爆炸般炸裂,整把刀崩碎成無數碎片。
“X(一種植物)!”男人大驚失色,忍不住怒喝出聲。
但鱷犬也未能幸存。
斬擊的力量依舊結結實實砸在了它的頭頂,那如裝甲車般堅固的鱗甲,乃至鱗甲保護下堅硬的頭骨,全都如泥般瞬間凹陷、軟化,巨大力量在0.1秒內將著力點之下包括大腦組織在內的一切化為肉泥!一部分刀鋒的碎片更像子彈一般嵌進了它的頭顱。
“砰!”的一聲,鱷犬的頭顱仿佛被炮彈轟入,瞬間炸開,死屍倒斃。
男人迅速跳開,但他的手臂、上身,也被嵌上了不少刀刃的碎片。
他來不及處理,立刻拔出另一把砍刀,調整呼吸,三兩步躍出數米,想要拉開距離,扯碎包圍圈。
下一刻,腥臭的風猛烈欺近,他回過頭,看到一張血盆大口——就在他擊殺那條鱷犬的瞬間,另有一頭怪物已高速襲來。
男人咬緊牙關,手臂肌肉鼓脹,砍刀上挑,一斬劈開怪物的下顎,改變了它撲擊的軌跡,另一隻手抽出折刀,瞬間甩開,狠狠捅進了它腹腔!
在怪物的哀嚎聲中,男人一記正蹬,將負傷的怪物踹飛十幾米,然後,整個人以比野獸更加凶悍的氣勢,
猛撲向眼前的獸群。 這是野獸與野獸之間最原始、最凶悍的搏殺。
勝者生,敗者死!
海濱省,滄明市。下午五點半,某編輯部。
牆上鍾表的秒針碰到六點鍾方向的一瞬間,陸肖從工位上蹦了起來。
他開始麻利地關閉電腦,收拾工位,用一種帶著三分禮貌,三分平靜,三分堅決,一分賤兮兮的笑容,看著坐在編輯部最裡面、靠窗戶位置的主編。
“劉哥,那我撤了。”
劉哥的是個大腹便便,有些謝頂的中年男人,他坐在寬大的沙發椅上,無奈地看著對自己微笑的年輕人,而陸肖依舊保持著微笑看著他,但雙手收拾不停,那叫一個手速飛快。
“我說小陸啊,你說你怎就這麽不知道上進呢。兩年了,我就沒見過你多加一分鍾的班。”
陸肖流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哎,您又不是不知道,實在有事兒,那我先走了啊劉哥明兒見了您內!”
說著,他已經收拾好手頭的東西,背起黑色挎包,快步走出辦公室。
看著陸肖消失的背影,劉能摸了摸自己的肚皮,暗自歎息。
這個陸肖看起來文質彬彬、很好拿捏,實則滑不溜手、綿裡藏針,做事說話滴水不漏,總是恰到好處地維護住自己的利益,很難PUA一下。
但劉能又實在舍不得找借口將其開掉,這小子是編輯部的全能手,從采編到成稿,從設計到盯印廠,幾乎能夠一手包辦,關鍵是薪酬要的很低,同樣的價格,在市場上只能雇傭到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他看過陸肖的簡歷,對方年紀輕輕,卻已經是廣告行業的一員老將,在甲方的高壓下進行多年的高強度服務,本市好幾個著名地產項目的推廣,都是這個年輕人操刀。
可不知為何,兩年前的一天,陸肖忽然放棄極高的行業薪酬,來到這家給業內巨頭做內刊的小編輯部,拿著微薄的薪水,做著毫無價值的品宣工作。
他問過陸肖轉行的原因,對方給出的答案近乎兒戲——“想換一份保證睡眠時間的工作。”
那時劉能幾乎要認定對方在消遣他,但看著陸肖認真的眼神,他又不知如何辯駁。
總有人在應該拚搏年紀選擇躺平,對此劉能樂見其成。畢竟,陸肖的選擇給了他壓榨這麽一個優質勞動力的好機會。
想到這裡,劉能暗自得意,然而,一個女孩悅耳的聲音忽然響起:“劉……劉哥,那……那我也走了>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