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沉默，沉默是此刻的藍星。

　　整顆星球都安靜下來，安靜得仿佛能聽到月球在沿著軌道公轉。

　　“嗚嗚。”

　　良久，才有第一道哭聲響起。然後，所有人的情緒都被引染了，淚水不停地往外流。

　　“沒想到世界上竟然有這樣殘忍的人。”

　　“他還是人類嘛，不，他是個魔鬼。”

　　“就這樣放過他嘛，難道就沒有法律可以懲罰他?”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人們胸中都壓抑著怒火，卻不知道這種情緒該往哪裡發泄。

　　“惡魔，這是一個惡魔啊。”

　　“必須嚴懲凶手，我不敢想象他長大後會變成什麽樣子。”

　　“這樣一個人，竟然有資格成為功德榜第一。”

　　這一刻，人們對全球功德系統的公正性產生嚴重懷疑。

　　飯店包廂。

　　呂涼坐在那裡，長舒一口氣，感覺整個人都痛快了。

　　“我說什麽來著，我說什麽來著，沒人聽呐。”

　　呂涼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抬起頭，看著周雨惜道:“我知道你喜歡過他，但你能想到，他會是這樣的人嘛?”

　　“我……我……”

　　周雨惜臉頰微紅，雖然已經大學畢業，但剛剛步入社會的她，還不適應被人當面道破心思。

　　“系統的質證還未結束，也許，這件事有別的隱情。”

　　“沒想到啊，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在替他說話。”

　　呂涼索性站起身來，指著電視屏幕道:“是不是他把貓丟進了水裡，是不是他一棍子敲死，是不是他用火燒……”

　　啪。

　　呂涼雙手一拍:“難道這還做得了假不成。”

　　周雨惜被懟了個啞口無言，也不知道如何辯解:“我也沒想到，他是這樣一個人呐。”

　　“是呀是呀，沒想到他竟然這麽邪惡。”

　　“枉我當初還喜歡過他。”

　　又有幾個女同學發聲。

　　呂涼扭頭掃了一眼，心道，喜歡過楊風的人這麽多嘛。

　　“想一想，感覺更刺激了呢。”

　　呂涼扭過頭來，發現這句話來自曾經的同班同學蘇野。

　　今天她燙著卷發，穿著包臀裙，兩條長腿毫無顧忌地暴露在冷氣中。

　　呂涼趕緊搖了搖頭，心想，這個世界的變態竟然如此之多。

　　我常常因為自己不夠變態，而不能與你們打成一團。

　　“大家快看網上的消息。”周雨惜拿著手機，忽然道了一聲。

　　同學們紛紛掏出手機，禁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呂涼的手機被摔碎了，勉強能接打電話，此刻好奇心作祟，瞬時急得百爪撓心。

　　“發生了什麽，快，借我看看。”

　　“鷹國將楊風評為不受歡迎的人，永久限制入境。”周雨惜拿著手機道。

　　“嗯?”呂涼皺起了眉頭。

　　“羊國也發了聲明，表示他們永遠不歡迎楊風。”

　　“鬼國也發了同樣的聲明……”

　　“駝國、虎國、獅國都發布了類似的內容。”

　　……

　　“嘶。”

　　看不到手機的呂涼聽到同學的描述後，禁不住倒抽一口涼氣。

　　如這種外交辭令，一般是用在重要的人物身上。楊風只是個普通人，何德何能，竟然能有這種外交待遇。

　　如此也說明，其他國家恨死了楊風，若是他生活在其他國家，估計已經被臭雞蛋和爛番茄砸死了。

　　“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呂涼深吸一口氣，道:“正義雖然會遲到，但永遠也不會缺席。一個人可以短時間內欺騙所有人，也可以永遠欺騙一個人，但他不可能永遠欺騙所有人。”

　　感到心情暢快的呂涼拍了拍腦門，發出砰砰的響聲。

　　此刻，在功德塔app的辦公大樓內，李長臣也興奮地拍打著腦門，感覺心情格外暢快。

　　“李總，網上的形勢已經開始轉變，很多人都認為，我們要比全球功德系統公正得多。”

　　李長臣點點頭，表示這一切都在自己的預料之中，並不值得大驚小怪。

　　會議室內的董事們，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沒想到公司還掌握著這樣的大殺器，如此一來，楊風肯定是在劫難逃。

　　度過這次危機後，公司就可以悄然轉向其他行業，依靠公司收集的數據，足以迅速站穩腳跟。

　　不過，公司的數據收集系統事無巨細，自己會不會有什麽隱私，悄悄被公司掌握了。

　　想到這裡，董事會成員都有些擔心。

　　“系統驗證尚未結束，會不會還有意外?”有人出聲詢問。

　　畢竟，第一次質疑，最後可是發生了反轉。

　　李長臣自信地擺擺手:“不會的，這次事件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一旦曝光，就會在全球范圍內引起公憤。現在，楊風已經被評為這個星球最不受歡迎的人，這一次，他再難翻身。”

　　人們情不自禁地鼓掌，有人卻被李長臣話中的一個詞所吸引——精挑細選。

　　也就是說，楊風身上發生的事，李長臣都看過。

　　公司對數據的收集已經進行到這種程度了嘛?

　　他可以看到楊風的，豈不是說也可以看到我們大家的。

　　這件事，讓好多人心頭都蒙上了疑雲。

　　人們收攏心思，再次把視線擱在會議室中的電子屏幕上。

　　此刻，在全球范圍內，有無數人盯著屏幕。

　　而這一次，系統模擬的事件要略久一些。

　　“看來系統的運算能力也遭到了考驗。”

　　“承認吧，承認你的運算出現了問題，他根本不該是功德榜第一。”

　　“橡皮被發明出來，人們就允許了錯誤。既然系統擁有質疑機制，那就說明它也會犯錯。”

　　“犯錯不丟人，何況只是一個系統，更不會有人和你計較。”

　　【開始回溯事件全貌……】

　　大家紛紛擾擾的議論聲，不知道系統聽見沒有，但她的聲音依舊冷靜理智，聽不到任何情緒波動。

　　隨著系統的聲音，停滯的畫面開始變化，仿佛有人撥動事件齒輪，畫面中的楊風一直在倒退。

　　直到……

　　畫面中出現一隻白色的小貓，從屋頂上一躍而下，發出喵的一聲叫。

　　聽到這聲貓叫，人們感覺心都要融化了，雖然知道後來發生的事，但也覺得此時此刻最好能永遠留住。

　　楊風出現在畫面中，追逐著小貓玩耍，二人在大樹下嬉戲。

　　“沒想到魔鬼還有兩幅面孔。”有人忍不住評價道。